始铸兵刃者，初心究竟为何，是为庇护苍生，还是...为的什么呢？
“哎呀！”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块直直砸中张辽的额头，他猝不及防捂住脑门，疼得失声痛呼，地底轰鸣缓缓消散，持续不休的震颤终于停下。众人浑身沾着泥灰，狼狈地瘫伏在乱石之间，方才紧握的火把尽数脱手滚落在地，火苗尽数熄灭。
“咳咳。”，灰蒙蒙的尘雾弥漫整个洞窟，呛得人不住闷咳，视线瞬间被彻底封死，四下坠入浓稠的漆黑，伸手难辨五指。
黑暗沉寂不过片刻，半空骤然亮起一团温热火球，静静悬浮在洞窟中央，柔和火光驱散厚重黑雾。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张宁指尖轻捻法诀，正是她以术法凝出明火。众人惊呼
“小姑娘，借个火，嘿嘿。”众人的火把此前皆以熄灭，见此火球明亮，纷纷凑了过来借个火。
“张宁妹妹就是厉害。”袁韶一手拿着火把过来借火，一边也学着他人不停的夸赞。“那自然。”张宁得意的翘起了小嘴，“你们自己过来取火吧。”
火把的数量逐渐增多，洞里也渐渐明亮了起来，不少石壁也因这次震动而脱落。“这是什么？”张成看着石壁后脱落，露出的数丈有余的白色圆石，粗细堪比成人躯干，整体泛着冷白死光，抬头望去，直通洞穴顶部，“不会吧，这里难道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冒出。
“曹大人，袁大人，来时的路被落石堵住了。”一个官兵大声呼唤，曹操袁韶等人也围了查看一番，“这下麻烦了啊~~”曹操感叹道，一旁的张成看了看倒塌的碎石，随即用舌头舔了舔手指，四处逛了逛，“这边还有风，那边应该有出路。”
“子孝，你领一些人马，留在此处，清理落石，其余人随我去看看。”曹操说完，看向袁韶，毕竟这些都是袁韶的尉府人马，“徐福。”袁韶将徐福唤来，叮嘱了一番，徐福随后招呼半数官兵留在此处听从曹仁指挥清理落石，其余众人跟随天师府往更深处前去。
滴,滴，洞穴里周遭不断传来滴水声，地上也湿哒哒的，“看来前方可能有河流，应该有出口。”张成此言一出，众人悬着的心也随即放下。“你们去把子孝唤回来吧。”
“我去。”身后一人自告奋勇，掉头而去。“啊，”没过几秒，便传来一声尖叫。“又怎么了？”夏侯惇不耐烦的发问，只见队伍身后居然似乎有一群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有人！”，随着夏侯惇的大喊，队伍也掉头过来。“子孝，是你们吗？”曹操朝人群大喊，不对，曹仁他们应该携带火把，怎会如此一片漆黑。“可是山中流民？”曹操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之前搜寻半日的流民。人群未见回应，漆黑中，人群摇摇晃晃，脚步逐渐加快。
“休得无礼，退下。”夏侯惇心感不对，拔剑指向人群呵斥。只见黑暗中人群脚步加快，夏侯渊连忙拔剑挡住曹操身前，“阿瞒，退后。”“他们想干嘛？”“袭击官军？”人群中开始议论，袁韶一声大喊“列阵！举盾！”众人瞬间惊醒。纷纷上前摆好阵型，刀斧手在前，长枪在后。“你们快退下！吾等乃是洛阳北部尉！莫要向前！”徐福大喊，人群脚步越来越快，“放箭！”曹操大喊，十数枚弓箭射向人群，淹没在黑暗中，人群脚步反而加快，开始朝官兵方向奔跑了起来。
“稳住阵线！，驱散他们。”
人群逐渐靠近，火光已经能看清这伙人，这伙人居然满眼满身通红，身上仅剩少量衣物遮体，皮肉紧绷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筋骨轮廓在皮肤下突兀隆起，满口尖利獠牙，模样甚是吓人。“这些是什么人！”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人群直直撞向官兵的盾牌和长枪，沉闷的碰撞声轰然炸开，剧烈冲撞之下前排官兵瞬间被撞得踉跄翻倒，长枪狠狠扎进对方躯体，只留下一道浅浅凹痕，竟硬生生被弹开崩飞，断杆滚落在尘土满地的洞窟地面。
异人蜂拥冲进官兵队伍，手脚并用地扑咬撕扯，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凄厉低吼在狭窄洞窟里回荡。
张辽见状脚步一踏尘土横冲上前，双手攥紧粗重铁棍抡出一道呼啸弧线，狠狠砸向直扑张宁面门的异人。铁棍滚烫的表面撞上对方肉身，只听滋啦一声白烟腾起，那异人胸口皮肉瞬间烫得焦黑，庞大身躯直接被这一棍砸得向后翻飞数尺，落地后连滚几圈，望着张辽手里发烫的铁棍连连后退，眼底生出怯意，不敢再往前半步。
另一侧阵线乱作一团，袁韶紧握腰侧环首刀奋力劈砍，刀刃落在异人肩头，只擦出一道浅淡血印便再难深入。 袁韶咬牙低喝：“这群怪物肉身怎会如此坚硬，寻常刀剑根本伤不透！” 曹操持短匕奋力刺出，仅仅划破表层皮肉，侧身躲开另一道扑击， 夏侯惇、夏侯渊、曹洪几人轮番挥刀劈斩，凡铁兵刃劈在对方紧实坚硬的肉身之上，大多只划出浅浅血痕，根本无法重创，反倒彻底激怒了这群畸变之人，他们愈发疯狂地扑向众人。曹洪急得怒吼：“这什么怪物，砍都砍不动！”
张成眉头一皱，提手中长剑发力横斩，只听刺耳的咔嚓脆响，剑身从中齐齐断裂，半截断剑脱手滚落在碎石堆里。他盯着手里剩下的剑柄气急大骂：“我刚修好的！”
张德先前用来御敌的盾牌早在上次的战斗中破废，此刻手边无半件兵器，他凝神催动术法，岩石碎块飞速附着包裹住双手，凝成两层厚重岩甲，迎着扑来的异人挥拳硬搏，岩拳砸在对方身上震得对方身形一晃，洞窟尘土被打斗掀起漫天灰雾。
混乱里一名异人瞅准空隙猛扑上前，沉重身躯直接将袁韶狠狠按倒在地，腥臭的呼吸扑面而来，尖利獠牙直奔他脖颈咬下。张宁见状指尖飞速掐动法诀，半空骤然翻涌大片滚烫烈火，如同浪潮般朝着那群异人席卷喷涌，火舌缠上异人的躯体，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响刺耳无比，异人痛得满地翻滚，凄厉惨叫在洞窟里来回回荡。
张成立声上前呵斥：“府上规矩，不可用术法残害凡人！” 张宁反驳：“他们还算得上是人吗？”
异人畏惧术法产生的烈火，纷纷绕开，朝着立在洞窟一旁的关羽猛冲过去。关羽身形稳立不动，面对当先扑来的异人，沉腰抬臂一拳轰出，浑厚力道直接将那人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滑落。另一侧又有一名异人借着烟尘掩护猛冲而来，关羽单手稳稳握住身侧青铜龙纹长刀，手臂发力横劈而出，寒光一闪，刀刃干脆利落地将异人自半身斩断。刀刃划过对方躯体的刹那，一簇清冷青色火焰骤然腾起，死死附着在残躯之上久久不灭，火中的异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刺耳声响瞬间拽住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混战的官兵与异人都下意识顿了一瞬。
张成见状眼神一动，伸手一把攥住身旁士人腰间悬挂的青铜古剑，猛地抽了出来。那士人慌忙伸手去抢，急声大喊：“别，这很贵！” 张成全然无暇理会，持剑迎着冲来的异人直刺而出，古剑剑尖刚触碰到对方坚硬的肉身，便燃起同样的青色火焰，锋刃毫无阻滞，轻易刺穿了异人的躯体，火焰顺着伤口向内蔓延，那异人浑身剧烈抽搐，青色的火焰灼烧全身，没了动静。
“快用先前捡到的古兵器！” 张成挥剑又看向身旁另一头异人，转头朝着混战的众人大声呼喊，回荡的声响撞在潮湿岩壁上层层反弹。
洞窟地面积着深浅水洼，踩踏间泥水四溅，漫天灰雾还未散尽，火光在水雾里晃出重重虚影。曹操闻声立刻反手拔出方才在骸骨堆拾得的上古青铜剑，指尖轻轻摩挲布满古纹的剑身，眼底藏着几分不舍，可身后异人已经嘶吼扑至，他沉腕横斩，寒光破空，干脆利落地斩断一名异人的整条手臂。断裂创口处瞬间腾起连绵青焰，顺着皮肉四处蔓延，那人痛得满地翻滚，凄厉惨叫震落洞顶细碎石屑。
夏侯惇、夏侯渊对视一眼，双双抽出先前收好的青铜短戟，戟尖泛着冷冽青光，一左一右交错突进，短戟扎入异人身躯的瞬间，皆燃起灼烧皮肉的青火。曹洪咬牙闷哼一声，弯腰扯开随身行囊，从里面拖出一柄宽厚沉重的青铜大剑，剑身磕碰石块发出沉闷嗡鸣，他攥紧剑柄目眦欲裂，怒声嘶吼：“王八蛋，今日我和你们拼了！” 大步冲入人群之中挥砍不休。
袁韶见手中凡铁刀剑尽数崩出缺口，当即探手一把夺过旁侧士人腰间青铜短剑，衣摆扫过地上积水，踏步上前牵制逼近的畸变流民；徐福紧随其后，抽出贴身收纳的古短刃，护住袁韶侧翼，两人配合着格挡、突刺，青火每每沾身，便能压制异人的攻势。
众人持上古青铜兵刃缠斗片刻，此起彼伏的嘶吼渐渐稀疏，洞窟地面横七竖八躺满异人的躯体，每一具尸身表面都萦绕着不息的青色火焰，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响不绝于耳，方才乱作一团的厮杀乱象终于缓缓平复。
夏侯惇、夏侯渊提着青铜短戟守在外围清场，但凡尚有动弹、挣扎起身的异人，二人便快步上前补下一击，青焰覆体，彻底断绝反扑的可能；曹洪拄着青铜大剑大口喘气，肩头沾着飞溅的泥水与焦黑碎肉，粗重地喘着粗气。
关羽单手拄住青铜龙纹长刀，此刀龙纹竟然发出淡淡幽光，沉重刀身压得他臂膀微微发颤，几番大力劈砍早已耗尽大半气力，额角布满细密汗珠，顺着下颌滴落进脚下泥洼。他缓缓抬眼望向不远处收剑调息的张成，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疑惑，沉声发问：“张天师，方才混战之间，我隐约认出几分轮廓，这些人好像便是此前藏匿山洞的山中流民，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变故，才变成这模样？”
张成浑身脱力，踉跄两步后直接瘫坐在满是泥水碎石的地面，青铜古剑随手搁在身侧，望着遍地燃着青火的异人尸身，语气茫然疲惫：“我也不知道，平日里本就很少翻看古籍。”
他转头望向一旁收束术法的张宁，出声询问，张宁轻轻摇头，眼底同样满是不解，张宁平日倒是喜欢呆在书阁，却也是未曾见闻，“回去再问问张贤大哥吧，我也不知。”张成又抬眼看向身覆岩土、双拳沾着焦黑血渍的张德，张德沉默着缓缓摇了摇头。
张成视线漫无目的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张辽身上。只见少年还提着那根滚烫铁棍，一下下轻戳地上残存气息的异人尸躯。这根铁棍灼烧异人的触感，和方才青铜古兵燃起的青火截然不同，算了，还是别问他了，就他平日那德行，估计连字都不识得几个，还回去书阁？回去再问问吧。
洞窟内厮杀的戾气慢慢消散，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纷纷扶着兵器喘息休整。袁韶与徐福结伴穿行在队伍之间，低声清点伤亡士卒，一路查看下来，心头沉甸甸的，此番死伤竟已过半，绝大多数人都是在异人第一波冲撞突袭时不幸负伤殒命。
众人刚借着短暂空隙喘匀气息，洞窟深处忽然再度传来整齐厚重的脚步声，一声声踏碎积水，由远及近清晰传来。所有人瞬间再度绷紧神经，纷纷握紧手中青铜古兵，重新摆出戒备姿态。
待火光自弯道尽头显露，一行人高举火把的轮廓渐渐清晰，夏侯惇紧攥青铜短戟，眼底警惕未散，只是心头稍稍松了几分，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元让，是我。”
熟悉的声音穿透潮湿的洞窟，夏侯惇一听便辨出是曹仁，紧绷的肩臂骤然放松，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彻底落了下去。
曹仁快步走上前，火把映得他满面风尘，出声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我隔着老远听见洞窟里厮杀巨响，便立刻带人赶过来了。”
袁韶与曹操二人上前，一五一十把方才遭遇畸变流民、凡铁难伤、唯有上古青铜兵刃能燃起青火制敌的经过尽数讲出。曹仁听得连连侧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色。
说着曹仁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事，连忙开口：“对了，方才我们清理塌方路上，撞见一个迷路孩童，我一并带过来了。”
“孩童？”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侧目，这片洞窟满是凶煞异人，竟会藏着孩童，实在令人不解。
曹仁抬手示意身后士卒，两名兵士便牵着一个瘦小孩童走了出来，那孩子衣衫破烂，几乎遮不住身子，怯生生垂着头，浑身止不住发抖。
曹操放柔几分语气开口询问：“你是在哪撞见这孩子的？”
曹仁如实回道：“方才我们清理落石时，侧边寻到一处狭小暗洞，这小家伙就蜷缩在一具异兽尸身边上，我见他可怜，便将他带过来汇合。”
“尸身？你确定不是陈年骸骨？” 张成闻言猛地抬眼，神色骤然凝重，快步上前追问。
曹仁十分笃定：“绝不会错，看血肉皮肉还新鲜，应当是近日才殒命的异兽。”
“那处暗洞在什么方位？”
曹仁抬手朝着塌方来路的方向细细描绘了一番洞窟位置。张成不再多耽搁，当即招呼张宁、张辽、张德，又朝身侧关羽拱手示意，一行人打算跟着曹仁前去查验。
一行人途经那名孩童身侧之际，一声细碎清脆的 “叮当” 骤然响起。
是张成腰间常年悬挂的预警铃铛，方才整场混战都未曾响动，此刻却无端轻震出声。
张成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振妖铃，那是天师府特制预警之物，心头微微发怔，暗自嘀咕：方才是我听错了吗？
曹操目送天师府一行人走远，目光重新落回那名孩童身上，细细打量半晌。这孩子模样看着和寻常乡野稚童没什么两样，可方才洞窟内异象丛生、人死异变的景象历历在目，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始终沉沉压着，挥之不去。他指尖搭上剑柄，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清冷剑光在摇曳的火光中微微晃动，透着凛冽杀机。
“孟德兄，够了。”
一道温和沉稳的声音从旁传来，曹操闻声动作一顿，转头望见司马朗，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伯达……”
袁韶见曹操拔剑，瞬间看穿了他的戒备与顾虑，连忙上前出言阻拦：“今日厮杀死伤已经太多，何苦再对一个孩童动刀？说不定只是慌乱逃散、不慎迷路的村里稚子。”
另一道温和声响适时响起：“这样吧，孟德，由我带着这孩童，试着去寻他的家人。”
孩童像是完全听得懂众人对话，闻言立刻迈着细碎步子小步快跑，躲到说话那人的身后，小手紧紧攥住对方衣摆，怯生生探出半张脸。
曹操见状，终究压下心中杀心，缓缓收起佩剑。他眉头紧锁，环视四周遍地萦绕着青火的尸身，低声道：“此地处处透着邪异，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寻路离开。”
众人应声，沿着洞内水畔缓步前行，继续搜寻出口。 无人留意的刹那，躲在人身后的孩童，忽然微微回头，脖颈诡异地扭转，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曹操背影，转瞬又恢复怯懦模样，似乎无人察觉这小小的诡异瞬间。
另一边，天师府四人跟着关羽，循着曹仁描述的方位顺利寻到那处狭小暗洞。一汪静水水泊静静积在洞底，一具庞大的异兽尸骸歪斜倒伏在水边淤泥之中。关羽上前俯身端详片刻，沉声开口确认：“应当就是此前伤我的那一头。”
张成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宁，神色淡然，轻声吩咐：“处理干净，完事我们也赶紧回去吧。”张宁口中吟唱，一簇火焰自异兽尸身升腾而起。
“我媳妇做好了吃食等着呢，哈哈哈”
.... ....
关羽独自踏入院门，内院等候的妻子快步迎上，上下打量一圈，疑惑开口：“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天师府那几位友人，还有随行一众官兵呢？”
关羽抬手将肩头青铜龙纹刀靠在廊柱，粗声回话：“他们另有要事，先行折返了，那些官兵也一并匆匆撤走。”
女子松了口气，轻轻颔首：“走了也好，就是浪费今日准备的一桌饭菜”
话音刚落，她凑近细看关羽面颊，不由得轻咦一声：“哎哟，我瞧你这脸面怎么越看越红，莫不是在外又喝酒？”
关羽闻言失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喝酒？关某今日未曾饮酒。许是今日洞窟之内连番激战，气血翻涌才这般。”
他目光落向妻子泛着薄红的脸颊，语带几分打趣，缓缓凑近半步：“说起来，我瞧娘子你今日双颊也透着红晕。怎么，如今旁人均已散去，只剩你我二人，反倒害起羞来了？”
.... ....
暮色垂落，残阳彻底沉入洛阳西城楼宇之后，不同于街市的规整喧闹，城南一处闻名洛阳的风月酒肆已然灯火通明，彩纱悬楼，暖烛映窗。此地乃是京中知名的销金之所醉月楼，楼内丝竹婉转，红袖添香，往来皆是权贵子弟、世家宾客，歌姬侍女穿梭其间，捧酒抚琴，笑语盈盈。
砰的一声，一伙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为首者扬着下巴，扯着粗哑嗓门嚣张大喊：“今晚全场花销，由我曹孟德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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