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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eace of the World A

Chapter 8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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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Peace of the Worl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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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三千,各有不同,黄鼠狼与狐狸论道,道不同,不相谋,可为友。

“喝酒啊,喝,来喝!”

醉月楼内丝竹靡靡,满堂世家子弟斜倚案几,怀中各拥乐伎,玉杯流转,脂香混着酒香漫溢整座楼阁,笑语喧哗不绝。

“孟德兄今日这般阔绰,设宴邀我等痛饮,想来近来手头颇为宽裕啊。” 一名身着太学儒衫的门生扬声打趣。

曹操此刻兴致正高,闻言只淡淡一笑,不予置评。身侧一名锦衣士人当即开口回护:“人家乃是大司农曹公之子,岂会缺这些许酒资?只要孟德乐意,夜夜这般宴饮,也动不得曹家根基分毫。”

“正是正是!” 旁侧友人跟着起哄,“尔等太学门生若是看不顺眼,大可径自离去,莫要扫了满堂雅兴。”

曹操抬手按住众人话音,挺身立起,高擎酒盏环视一众太学诸生,朗声道:“曹某当年入太学,师从蔡伯喈先生,算来与诸位皆是同门,何须这般生分。”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转头吩咐身旁乐女,“给曹某诸位师兄师弟尽数满上,乐声莫停,美酒莫断,今日不醉不归!”

“好耶!”

“多谢曹议郎盛情款待!”

“曹议郎胸襟豁达,待人果然大方!”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曹操侧头看向方才出言士人,半醉半醒,玩笑般低声叮嘱:“在外切莫污了我曹家清名。”

那士人被他这番忽冷忽热的举动弄得心头一紧,慌忙举盏相碰。

一名乐女提着酒壶挨近曹操,身子轻轻贴靠过来,柔声献媚,意在讨些赏赐:“曹公子今日这般欢喜,定是遇上什么奇趣际遇,不妨说同大伙,也好为席间添几分乐子。”

“嗳 ——” 酒意上涌,曹操眉眼带笑,“今日便叫你开开眼界。”

“曹公子真坏~” 乐女腰身轻扭,缠缠绵绵倚在他身侧。

曹操踏步登上长案,解下腰间佩剑示意众人:“诸位请看!”

满堂目光齐齐聚向那柄长剑。他指节缓缓扣住鲛绡缠裹的剑柄,手腕轻抬,顺着乌木剑鞘徐徐抽刃。先是环佩相撞清泠细碎的轻响,紧跟着铮一声低鸣震彻楼阁,一层苍青冷光顺着刃身缓缓漾开,案上烛火骤然一颤,方才满室柔靡笑语,尽数被这浸骨肃杀寒气压得沉寂。

剑身隐刻流云暗纹,淡青光晕如山间寒雾缓缓流转,不同于凡兵那般刺目惨白,内里藏着经年敛藏的锋锐。曹操半握剑柄,剑锋斜垂,目光淡淡扫过堂下一众人。

“好一柄神兵!” 满堂轰然惊叹。

曹操唇角扬起得意笑意。

一旁曹洪更是按捺不住亢奋,快步登上案台,一手搭住曹操肩头高声道:“今日我再让大伙瞧瞧更稀罕的物件!”

“子廉,低调,要低调。” 曹操假意出言劝阻,曹洪反倒愈发张扬。

“店家!堂上所有烛火尽数熄了!” 曹洪扬声大喊。

一盏盏灯火接连熄灭,楼内陷入一片昏暗,满堂宾客屏息静待。

曹洪怀中缓缓透出五彩莹润光华,一枚斑斓晶石被他托在掌心,流光辗转。

“哇!”

“好,好!”

“这般奇物,真是绝美!”

赞叹之声此起彼伏。曹洪正自飘飘然,曹操笑着伸手按住他握晶石的手,低声提醒:“财不可外露,财不可外露,呵呵。”

“哦哦。” 曹洪这才回过神,将五彩晶石收回怀中,流光骤然消散,店家连忙重新点亮满堂烛灯。

曹操端起酒盏朝四周一举:“接着奏乐,接着喝”

……

“小子们,爷回来了!”

张辽刚跨进天师府大门,便扬着嗓门高声呼喊。府中上下仆役皆忙着收拾修缮地震损毁的屋舍梁柱,无人有空搭理他。四人径直走入主殿,殿内亦是工匠往来,木梯、泥浆散落一地。

不见天师端坐主位,张宁拉住一名忙活的仆役关切询问:“我爷爷何在?”

“天师长正在祠堂打理先祖牌位。”

……

乐女执酒壶立在曹操身侧,一边为他斟酒,软声献媚:“曹公子年少英雄,不知心中偏爱何等女子?奴家不知可有这份福气伴在公子身侧?”

旁侧一名士人听得大笑,伸手揽住身旁乐伎,指尖轻佻勾起女子下巴打趣:“你们便莫痴心妄想攀附曹孟德了,这般人物,哪里看得上风尘女子?倒是我,独独偏爱你们。”

“公子就知晓打趣奴家。” 乐女轻轻挣开那人怀抱,又转回曹操身侧追问不休。

曹操浅酌一口杯中酒,语气平淡缓缓开口:

“寻常年少女子,自幼养于深闺,性子娇软轻浮,眼界狭小,心思浅显,终日只爱浮华风月,贪恋甜言蜜语。遇事便胆怯慌乱,心性敏感极易偏执,面上温顺柔和,心底却不通人情轻重,不懂得体恤旁人难处。” 说罢,他侧头望向一旁的袁韶。

“反倒是年岁稍长的妇人,遍历人间起落,尝尽冷暖风霜,遇事沉稳自持,待人知体恤、懂分寸。不必旁人多费口舌剖白,便能体察难处,相处安稳省心。这份岁月磨砺出的通透持重,才是曹某心中真正看重之物。”

袁韶避开他投来的目光,未曾搭话。不料隔桌一道清弱声响骤然响起,直言反驳:

“曹大人此言,在下不敢苟同。年少女子心性纯粹无瑕,天真烂漫,心思干净无垢,待人坦荡直白,不藏心机算计,不追逐虚浮名利。少年人本就该鲜活明媚,何苦早早学得满身世故权衡?反观年岁偏长妇人,常年被俗事磋磨,思虑繁杂,牵绊缠身,心中处处计较利弊,与之相处反倒拘束压抑。依在下浅见,赤诚天真,远胜老成算计,更为难得。”

曹操、袁韶与周遭宾客一同回身,循声望去。那几人身着浅青轻薄纱质直裾,头裹素色软纱巾,腰间仅悬笔墨玉镇,衣料宽松单薄,身形清瘦孱弱,全然没有太学生厚重古板的模样。

曹操心生几分兴致,起身朝那一桌走去;对方亦有一人挺身相迎,定是方才出言之人。此人身形高瘦单薄,宽薄纱袍衬得肩背羸弱,走动时衣袂轻飘飘晃动,面色常年泛着浅白,唇色淡浅。

二人四目相对,曹操轻笑开口:“曹某所言,并非单论性情好坏。如今天下风波四起,寻常养在深闺的少女,终日只懂风花雪月,一旦遇上变故,便手足无措,半点家事都撑持不起。

年长妇人却不同,吃过生计苦楚,操持过繁杂琐事,打理家业稳当有度,遇事能沉下心谋划进退,无需旁人时时兜底照料。与人相交分得清利害轻重,不会凭一时喜怒任性行事。,这般安稳持重、可共担风雨之人,才最为难得。虚浮天真,终究抵不过柴米烟火间的周全妥帖。”

那学子指尖微微攥紧袖口纱料,胸口微微起伏,声线柔弱却依旧据理辩驳:“曹大人只看重乱世谋生、打理家业的周全,却忽略人心本真。年少女子不曾被世事磨出隔阂,喜怒哀乐尽数直白坦荡,相交不必步步提防揣测。

若相伴相守,只求有人替自己分担杂事,那与寻一名管家妇人又有何区别?人与人相交,贵在赤诚本心,而非一身权衡世故。这份干净透亮的本心,岂是数十年风霜苦难能够换取?”

曹操面色微沉,身旁夏侯惇瞧出气氛不对,低声劝道:“阿瞒,今日难得欢聚,不必与陌生人争辩伤了兴致。”

曹操语气沉缓,正重的说道:“你说少年人心性纯粹,可未曾历经打磨之人,眼界格局终究狭隘浅薄,遇事仅凭一时喜怒行事,扛不住大风大浪,更撑不起长久门户。

唯有经岁月沉淀之人,看过起落沉浮,心中自有分寸远见,危难之时稳得住心神,筹算万事周全,分得清轻重缓急。能扛事、有见识,方能与人并肩熬过前路风雨;只凭一腔天真烂漫,终究难以相守长久。”

学子垂眸捻了捻袖口纱料,胸口一阵憋闷,沉吟片刻,语气软了几分,道理却分毫未让:“曹大人所说的远见筹谋,在下如今懂了几分。只是少年人心底澄澈,不曾被俗世磨得圆滑世故,本心始终不曾蒙尘,这份纯粹最为珍贵。

人这一生,本就该守着赤诚本心立身,一如为官之人坚守清正,不随浊流同污,不因境遇起落更改初心。若是凡事都学着权衡变通,时日一久,反倒丢了骨子里那份坦荡。”

曹操眉峰骤然一拧,声线陡然加重,眼底满是现实考量:“闭门死守本心,半点风霜都未曾亲身经历,世间万般艰难一概不识,他日又如何撑持偌大宗族基业,守住一府先祖香火?

不曾亲身熬过磨难起落,那点天真不过温室里养出的虚浮假象,一旦家门遇风波、万事需一力承担之时,只会慌乱无措,何以护得住身后宗族根基?”

学子单薄身躯微微发颤,一手捂住胸口,呼吸急促几分,语声陡然抬高,难掩心中激动:“曹大人此言差矣!只要本心洁净、立身清正,怀揣一身坦荡风骨,照样能够守护家门,何须依靠满身世故周旋算计!

守得住清正本心,行事无愧天地,就算没有深沉算计,一样撑得起家业门户!”

曹洪侧头茫然看向曹仁:“他们二人到底在争些什么?我怎么半句听不明白。”

曹仁轻轻摇头:“别问我,我也不懂。”

曹操闻言失笑,回身自案上取过酒盏,自报家门:“在下曹操,字孟德,现任当朝议郎。”

学子亦抬手取杯,拱手应答:“在下张飞,字翼德,乃是鸿都门学门生。”

曹操举杯相向,似有几分玩味:“坊间都说鸿都门下多出描摹少女闺态的丹青佳作,想来便是阁下手笔?”

张飞亦不示弱,举盏回敬,话中暗藏机锋:“听闻太学之中,常有两人深夜夜游,总爱途经寡居妇人宅院,不知曹大人是否便是其中之一?”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满堂旁人皆是一头雾水,全然不解二人笑点。

一旁士子凑到袁韶身侧询问:“袁大人,他们二人究竟为何发笑?”

袁韶放下酒杯淡淡道:“我品德不及这二位,怎会明白”

站在后方的徐福亦轻笑一声:“看来往后我也要修出这般高尚品德。”

……

天师府祠堂之内,。

“大侄子,我带好东西回来了!” 张辽依旧一副轻佻模样,扬声朝天师呼喊。

天师正拿软布细细擦拭历代天师牌位,闻言抬眼狠狠瞪了他一眼:“整日这般没大没小,若不是你乃是我堂兄晚年独子,我早将你逐出府门。”

张宁连忙上前打圆场:“爷爷莫要动气,我们此番外出,带回不少好东西。”

“能带回什么东西?哼。” 天师面色依旧不悦,望着满地破损、歪斜的供案,“先给列位先祖上一炷香再说。”

长供案上诸多牌位倾倒破损,唯有一块牌位完好立在正中,两侧悬挂的先祖画像大半脱落歪斜。几人接过长香,对着牌位深深躬身行礼。正中牌位之上,工整刻着四字:大汉留侯。

张宁望着画像轻声感慨:“先祖年轻时,必定英俊非凡。”

“哼,女人。”

……

夜色深浓,洛阳街巷寂静。

远处传来木柝沉闷敲击之声,打更人粗哑嗓音沿街传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卒远远望见曹操一行人,不敢上前搭话,低头提着油纸灯笼匆匆走过。

曹操与张飞勾肩搭背,脚步踉跄醉意沉沉,身后夏侯惇、曹洪一众紧随其后。

张飞醉醺醺开口询问:“听闻皇甫威明公遗孀马夫人容貌绝美,不知孟德兄可曾与之相识?”

“皇甫府马夫人?我与她颇有交情。”

张飞闻言大半醉意瞬间消散,连忙拱手躬身行礼:“在下实在佩服。”

“呵呵。” 曹操随意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继而笑道,“吾师蔡伯喈有一小女,今年方才三岁,便能隔墙辨音识弦,天资简直非人可比。改日得闲,我带翼德一同前往蔡府,一睹神童风采。”

张飞当即眼中一亮,急切拱手:“兄长千万带上小弟同去!”

“哈哈哈。”

夏侯渊跟在二人身后,面色沉沉,心绪不宁。

夏侯惇留意到他神色,上前低声询问:“妙才,怎么了?酒后身子不适?”

夏侯渊眉头紧蹙,低声道:“不知为何,我瞧那人心中便隐隐不适,总生出几分不祥预感。”

“今日大伙尽兴而归,别胡思乱想。” 曹仁上前一拍夏侯渊肩头劝慰。

一行人行至岔路口,袁韶拱手道别:“诸位,我与此路不顺,先行告辞。”

众人目送袁韶离去,继续沿街前行。曹洪忽见一道人影衣衫不整、摇摇晃晃迎面走来,当即开口喝问:“你是何人?为何拦在路上?”

微弱灯火映照那人面孔,曹操一眼认出,脱口而出:“蹇图?”

蹇图口齿含糊,反反复复低喃:“好热…… 好热……”

他脚步踉跄靠近二人,忽然抬手猛地抓向张飞胸口。

“啊!” 张飞吃痛低呼,“你做什么?莫不是醉疯了?”

胸口衣衫被抓破,一道血痕渗出血珠。

蹇图全然不顾众人呵斥,又嘶吼着朝曹操扑来。今夜众人出门宴饮,皆未随身佩戴兵器,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四人只能赤手上前阻拦,却尽数被他蛮力甩开,各自受了轻伤。

“好热…… 好热……”

曹操定睛细看,蹇图双目赤红,外露肌肤泛着诡异血色。不等他躲闪,那人已然扑至身前,慌乱之间,曹操拔出腰间青铜长剑,径直刺穿蹇图身躯。

青色火焰自蹇图体内窜出,转瞬便将他整个人包裹。

“好热 ——!好热!” 蹇图倒在地上痛苦翻滚嘶吼,片刻之后,彻底没了声息。

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全然不解这番异象。

“杀人了!杀人了!” 急促敲柝之声由远及近,巡夜士卒闻声赶来。

夏侯渊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曹操手中青铜剑,猛地将曹操向后推开,独自挡在其余四人对面。

“妙才!你做什么!”

裴注引《曹瞒传》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县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不避豪强,皆棒杀之。

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近习宠臣咸疾之,然不能伤,于是共称荐之,故迁为顿丘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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