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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ourier

Chapter 4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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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Cour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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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得比城市早。

陆川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了声音。

不是汽车经过的轰鸣。

也不是手机不停响起的提示。

而是井绳拉动时,木桶碰撞井沿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很规律。

他躺在硬木板上,没有马上起来。

看着陌生的屋顶,陆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以前每天醒来,他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看有没有新的订单。

看有没有超时。

看今天哪条路线有补贴。

现在。

床边只有一双旧鞋。

还有昨天换下来的粗布衣服。

陆川坐起身。

慢慢穿好衣服。

推开门。

院子里。

老张已经打好了两桶水。

一桶放在水缸旁。

一桶放在厨房门口。

看到陆川出来,老张只是点了点头。

“醒了?”

“嗯。”

老张指了指水缸。

“倒进去。”

陆川接过水桶。

水不算重。

但提起来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和以前不同。

穿越前。

他每天骑车十几个小时。

腿上的力气和耐力都是跑出来的。

现在这副身体太久没有好好吃饭。

稍微干点活,就能感觉到疲惫。

陆川没有逞强。

一步一步把水倒进缸里。

然后把井绳重新绕好。

一圈。

一圈。

压紧。

老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也做这些?”

陆川停了一下。

“差不多。”

“在站点的时候,等单也会整理东西。”

老张没有听懂“站点”。

但听懂了“整理东西”。

点了点头。

“手脚勤快,不是什么坏事。”

厨房里传来声音。

小赵打着哈欠走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

“这么早干什么……”

他看到陆川正在搬柴。

愣了一下。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睡了。”

“睡了还能这么早起来?”

陆川看了他一眼。

“习惯。”

小赵撇嘴。

“你这人挺奇怪。”

他说完,走过去拿起一根柴。

“让开。”

“我来。”

陆川看着他。

小赵立刻解释:

“我不是帮你。”

“我是怕你把柴摆乱。”

“到时候还得重新收拾。”

陆川没有拆穿。

只是把位置让给他。

两个人一起把柴堆到墙角。

谁都没有说话。

但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

早饭还是小米粥。

还有咸菜。

小赵喝了一口,皱着眉。

“什么时候能吃顿肉?”

陈掌柜头也没抬。

“等账上的钱够。”

小赵叹气。

“那不知道要等多久。”

老张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

小赵低头继续喝。

嘴里还小声嘀咕:

“我就是说说。”

陆川坐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以前跑单的时候。

站点里的骑手也是这样。

有人抱怨天气。

有人抱怨订单。

有人抱怨收入。

但第二天到了时间。

大家还是会出发。

因为生活就是这样。

吃完饭。

陈掌柜把册子放在桌上。

“今天有几件事。”

几个人都看过去。

“第一,院子的屋顶要补。”

“第二,马棚需要整理。”

“第三。”

陈掌柜看向陆川。

“昨天你走过南边的路。”

“把路线记下来。”

陆川点头。

“好。”

小赵在旁边愣了一下。

“画路线?”

陈掌柜看他。

“不然呢?”

“以前驿卒怎么走路?”

小赵挠了挠头。

“靠记。”

“那现在为什么不记?”

小赵没话说。

陆川找了一块木板。

又拿了一截炭。

开始画。

他没有直接画完整地图。

而是先标出安陵驿。

再标出几个关键位置。

桥。

坡。

岔路。

容易积水的地方。

小赵蹲在旁边看。

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

“这个地方有必要写吗?”

陆川没有抬头。

“有。”

“为什么?”

“下雨的时候,这里容易滑。”

小赵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

“走过。”

简单三个字。

小赵没有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指着另一处。

“这里。”

陆川看过去。

“怎么?”

“这里也不好走。”

“昨天我送柴差点摔了。”

陆川把炭笔递给他。

“你补上。”

小赵愣住。

“我?”

“嗯。”

小赵接过炭笔。

嘴上说道:

“我又不会画。”

但手还是落了下去。

歪歪扭扭画了一个标记。

画完以后。

他看了两秒。

又偷偷把旁边补了一笔。

让那个标记更清楚。

老张从库房出来。

看到木板。

停了一下。

“放哪里?”

陆川抬头。

“什么?”

“这个。”

老张指着路线图。

“以后用。”

陆川愣了一下。

随后点头。

陈掌柜走过来。

看了一眼。

没有夸。

只是说道:

“夹进册子。”

“别弄丢。”

陆川把木板靠在墙边。

这时候他才发现。

他们已经开始把他的东西,当成驿站的一部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也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只是因为。

这东西有用。

下午。

陈掌柜开始教陆川登记。

一张黄纸。

几行固定格式。

日期。

物件。

来处。

去处。

收件人。

信物。

陆川拿起笔。

第一次写的时候。

速度很慢。

字倒是能看。

但格式不对。

陈掌柜看了一眼。

“这里错了。”

陆川低头。

“哪里?”

“收件人在下面。”

“这个位置是信物。”

陆川点头。

重新写。

小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忍不住说道:

“你不是挺会送东西吗?”

“怎么连这个都不会?”

陆川没有生气。

“第一次。”

小赵张了张嘴。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小声说道:

“也是。”

“谁第一次都会错。”

傍晚。

一张新的登记纸放在册子里。

字迹还有些生硬。

但格式已经正确。

陈掌柜看了一遍。

没有说“不错”。

只是把它夹进去。

“以后慢慢熟。”

陆川点头。

天色暗下来。

安陵驿恢复安静。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墙还是旧的。

马还是少。

账也没有变好。

但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变化。

有人开始教他规矩。

有人开始让他参与事情。

有人开始习惯他的存在。

陆川坐在门口。

看着外面的路。

以前。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城市里漂。

每天送完一单。

再去下一单。

一条路接着一条路。

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可现在。

这座破旧的驿站里。

有人喊他的名字。

有人让他一起干活。

有人等着他回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

但并不讨厌。

第二天一早。

陆川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忙。

老张在整理马棚。

小赵在搬柴。

陈掌柜坐在桌边翻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安排。

也没有人催促。

但安陵驿每天就是这样慢慢运转起来。

陆川走过去。

“有什么需要帮忙?”

老张看了他一眼。

“先把东边那堆旧木料整理一下。”

“能用的留下。”

“坏的别占地方。”

陆川点头。

走过去开始整理。

木料很多。

有些已经腐烂。

有些只是表面裂了。

陆川没有全部丢掉。

而是分成两堆。

还能修的。

只能当柴烧的。

小赵经过,看了一眼。

“你还挺麻烦。”

陆川抬头。

“为什么?”

“以前直接扔不就好了。”

陆川看着手里的木料。

“以后可能用。”

小赵撇嘴。

“你怎么知道以后用得上?”

陆川摇头。

“不知道。”

“所以先分开。”

小赵想反驳。

但想了一会儿。

发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上午。

老张带着陆川检查驿站里的东西。

不是为了修缮。

只是清点。

还有多少麻绳。

多少油布。

多少备用木板。

多少还能用的工具。

陈掌柜拿着册子跟在后面。

一边看。

一边记录。

“这个记一下。”

“这个还能用。”

“这个需要换。”

陆川发现。

陈掌柜看起来总是在算账。

但其实他记的不是钱。

而是安陵驿还能坚持多久。

到了库房。

陆川看到几个旧木箱。

上面贴着不同年份的标签。

有些已经模糊。

他伸手摸了一下。

“这些都不用了吗?”

陈掌柜走过来。

“有些是旧档。”

“有些是以前留下的东西。”

陆川打开一个空箱。

里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但箱子的边角保存得很好。

“这个还能用。”

陈掌柜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

“结构还完整。”

“只是灰多。”

陆川回答。

陈掌柜点点头。

没有说话。

只是拿笔在册子上记了一句。

“旧箱两只,可修。”

中午。

安陵驿来了一个小插曲。

附近村里的一个老人送来一篮鸡蛋。

说是感谢前几天送信。

老张推辞。

老人不肯拿回去。

“不是白送。”

“你们跑了一趟。”

“总不能让你们空手。”

最后。

陈掌柜收下了。

但记在册子上。

“民谢一篮鸡蛋。”

小赵看到。

忍不住笑。

“鸡蛋也记?”

陈掌柜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不记?”

“以后知道怎么来的。”

小赵嘀咕:

“连鸡蛋都不放过。”

陆川听着。

忍不住笑了一下。

下午。

新的问题来了。

不是大事。

但很现实。

厨房里的粮袋少了一袋。

陈掌柜重新清点。

发现不是丢了。

而是最近消耗比预计快。

“再这样下去。”

“粮食撑不了多久。”

小赵皱眉。

“那怎么办?”

陈掌柜没有回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

没有钱。

很多事情都难。

老张坐在旁边。

看着空了一角的粮架。

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天去县里看看。”

陈掌柜点头。

“顺便问问粮饷。”

陆川没有马上说话。

他知道。

这是安陵驿真正的问题。

不是路。

不是送东西。

而是这里的人一直在用剩下的一点东西维持。

但他也知道。

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是商人。

不是官员。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规则。

能做的。

只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傍晚。

陈掌柜又拿出册子。

“还有一件事。”

“陆川的身份。”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川抬头。

陈掌柜说道:

“你现在住在这里。”

“也参与驿站事务。”

“但名册上没有你。”

“以后如果有人问。”

“你是什么人?”

陆川沉默。

这个问题。

他之前没有认真想过。

他不是这里的人。

没有户籍。

没有过去。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

老张看着他。

“先别急。”

“身份的事情,我去问。”

“总有办法。”

陆川点头。

“麻烦了。”

老张摆摆手。

“你也帮驿站做事。”

“不是白帮。”

夜里。

小赵坐在院门口修一根木棍。

陆川经过。

小赵突然开口:

“喂。”

陆川停下。

“怎么?”

小赵犹豫了一下。

“你以前……”

“真的每天都送东西?”

陆川点头。

“嗯。”

“很累?”

“累。”

“那为什么还做?”

陆川想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等。”

小赵愣了一下。

没有继续问。

低头继续修木棍。

过了一会儿。

他说:

“其实送东西也挺麻烦。”

“有时候人不在。”

“有时候地址不清楚。”

“有时候还嫌慢。”

陆川看着他。

“你也遇到过?”

小赵抬头。

“当然。”

“我又不是没送过。”

说完。

他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马上补了一句:

“不过我没你那么认真。”

陆川笑了一下。

“看出来了。”

小赵瞪他。

“你什么意思?”

第二天清晨。

老张准备出发去县城。

陈掌柜整理好需要带的册子。

小赵也跟着出来。

“我也去。”

老张看他。

“你去干什么?”

“帮忙。”

“昨天不是还嫌麻烦?”

小赵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

“想看看县城。”

老张笑了一声。

没有拆穿。

陆川站在院门口。

看着三个人准备离开。

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开始知道每个人做事的习惯。

老张走路稳。

陈掌柜东西一定收好。

小赵嘴上抱怨。

但总会跟上。

这些东西。

以前他不会注意。

现在却慢慢记住。

就像记一条新路线。

临走前。

老张回头。

“陆川。”

“嗯?”

“看好驿站。”

陆川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

这句话很普通。

但他说完以后。

自己也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第一次。

有人把一件事情交给他。

不是让他帮忙。

而是相信他可以负责。

老张三人离开后。

安陵驿安静了不少。

院子里只剩下陆川和陈掌柜。

陈掌柜坐在桌边整理账册。

陆川则继续收拾院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

陈掌柜忽然开口:

“你知道驿站最怕什么吗?”

陆川停下手里的动作。

“什么?”

陈掌柜看着账册。

“不是穷。”

“也不是人少。”

“是没有规矩。”

陆川没有说话。

陈掌柜继续:

“人少,可以慢慢补。”

“钱少,可以慢慢挣。”

“但如果东西交出去,没有记录。”

“出了问题,没有人知道是谁负责。”

“那这个地方,迟早没人敢用。”

陆川点头。

他听懂了。

以前平台配送。

每一次订单都有记录。

谁接。

什么时候送。

送给谁。

现在换成了册子。

印记。

交接。

方式不同。

但目的相同。

下午。

陈掌柜让陆川继续练习登记。

这一次。

不是简单抄写。

而是一份真正的记录。

一位村民托安陵驿送一封家书。

距离不远。

但需要登记。

陆川拿起笔。

慢慢写。

日期。

来处。

去处。

收件人。

确认方式。

写完以后。

递给陈掌柜。

陈掌柜看了一遍。

“比昨天好。”

陆川点头。

“哪里还需要改?”

陈掌柜指了一处。

“这里。”

“不要只写自己知道的信息。”

“要写别人以后能看懂的信息。”

陆川看着那句话。

沉默了一下。

然后重新修改。

晚上。

小赵回来了。

手里抱着一捆木板。

脸上全是灰。

陆川看了一眼。

“县城买的?”

小赵放下木板。

“嗯。”

“顺便买了点东西。”

他说完。

看到陆川看着自己。

立刻解释:

“别误会。”

“我是怕驿站缺东西。”

“不是专门买的。”

陆川点头。

“嗯。”

小赵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帮忙。”

陆川想了一下。

“因为你也是安陵驿的人。”

小赵愣了一下。

随后低头。

“谁是……”

话没说完。

自己停住了。

晚上吃饭。

桌上的东西比平时多了一点。

不是肉。

只是多了一盘青菜。

小赵看着。

“今天怎么有菜?”

陈掌柜说道:

“县城买的。”

“花钱了。”

小赵立刻闭嘴。

吃了一口。

然后说道:

“其实也还行。”

老张不在。

没人骂他。

但陆川知道。

如果老张在。

肯定会说: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第三天。

老张从县城回来。

比预计晚了半天。

进门的时候。

脸色有些疲惫。

但手里拿着东西。

陈掌柜第一个迎上去。

“怎么样?”

老张没有马上回答。

先把东西放下。

是一块新的木牌。

还有一张纸。

陆川走过去。

看了一眼。

纸上是安陵驿的名册记录。

上面多了一个名字。

陆川。

“县衙那边怎么说?”

陈掌柜问。

老张坐下来喝了口水。

“开始不愿意。”

“说来历不明。”

“没有户籍。”

“不能直接登记。”

陆川没有说话。

这些问题。

他早就知道。

自己在这里。

就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老张继续:

“后来我把平顶山的回执给他看了。”

“他说了一句。”

“安陵驿现在还有人能把东西送到前线?”

“然后才松口。”

陈掌柜接过纸。

仔细看。

“临时驿卒?”

老张点头。

“先记名。”

“以后再补手续。”

小赵凑过来看。

“陆川。”

“你现在算正式的人了?”

陈掌柜说道:

“不是完全。”

“但至少有记录。”

小赵点点头。

“那以后吃饭是不是多一份?”

陈掌柜看他。

“你第一件事就想到这个?”

小赵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问问。”

老张把木牌递给陆川。

上面刻着:

安陵驿。

驿卒。

陆川。

没有很华丽。

甚至有些粗糙。

但拿在手里。

很沉。

陆川低头看着。

想起以前挂在胸前的平台工牌。

那个工牌代表:

他可以接单。

可以工作。

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而这块木牌。

代表:

这个地方承认他的存在。

陈掌柜重新打开账册。

翻到最新一页。

写下:

“安陵驿添新卒一人。”

写完。

他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行:

“可参与驿务。”

然后合上册子。

傍晚。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

老张修缮马棚。

小赵整理木板。

陈掌柜算账。

陆川把新的木牌挂在腰间。

没人说什么祝贺的话。

也没有什么正式仪式。

但陆川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知道这里每个人的声音。

知道老张走路的脚步。

知道小赵抱怨前会先停顿一下。

知道陈掌柜翻账时会轻敲桌角。

这些细节。

以前他不会注意。

现在却慢慢记住。

就像记住一条路。

夜里。

安陵驿的灯亮着。

不是很亮。

但比他刚来的那天亮了一些。

陆川坐在门口。

看着外面的路。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但至少现在。

有人喊他的名字。

有人把事情交给他。

有人等他回来。

第二天清晨。

安陵驿门口。

来了一个陌生人。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

这里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请问……”

“这里还能送东西吗?”

陆川站起身。

走过去。

没有马上接东西。

先问:

“送到哪里?”

男人说了一个地方。

陆川又问:

“什么时候需要到?”

男人愣了一下。

回答:

“越快越好。”

陆川看向陈掌柜。

陈掌柜拿起册子。

没有犹豫。

“先登记。”

男人点头。

走进院子。

安陵驿还是那个安陵驿。

墙旧。

路泥。

钱少。

人也不多。

但有人重新走进来了。

有人重新把东西交到了这里。

而陆川站在院子里。

第一次觉得。

自己不只是暂住在这里。

他正在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第四章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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