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下就沉默了,谁都没再开口,他们并肩走着,想着各自的心思。回到体验馆,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里寂静无声。泰朱和美元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到阿旧怀里抱着婴儿时,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老板,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泰朱结结巴巴地问,目光在必安和婴儿之间来回打量,“你和老板娘……结婚了?”
必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泰朱的肩膀,“今天生意怎么样?”
“你不在,哪有什么生意。”泰朱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回答。
美元已经走到阿旧身边,看着她怀中的婴儿,轻声问道:“叫什么名字啊?多大了?”
“两个多月了,叫溪樱。”阿旧回答。
“女孩啊?”美元确认问。
“对。”
“这孩子……和老板长得可真像!”美元脱口而出,她这话一出,必安和阿旧都愣了一下。
阿旧心里暗想,你可真能胡扯,这婴儿明明是崔言的种,怎么可能和必安长得像?但她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而泰朱和美元,此刻心中已然认定了这个婴儿就是必安的孩子。阿旧抱着婴儿上了二楼,必安跟了上去。二楼共有两间房。原先是必安和泰朱一间,美元和阿旧另一间。现在泰朱和美元结婚后自然占据了一间,阿旧和必安只能挤到另一间。“你睡在床上。”必安指了指那张宽大的木床。
“那你呢?”阿旧问。
“我睡地上就行。”必安说,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下总算可以名正言顺地睡床底了。他喜欢睡阴暗潮湿的地方,最好是一丝声音都没有。之前怕别人说他是怪人,才勉强睡在床上。
阿旧换衣服、脱衣服也不避讳,反正必安眼睛也看不见。二人相安无事地过了三天。
这一日半夜,阿旧起身给婴儿???。喂完???,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床上,发现必安人不见了。她有些疑惑,正准备下楼,却听到床底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她俯下身子,往床底看去,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全身包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直挺挺地躺在床底。“是你吗?”她轻声问道。
一连叫了几声,那木乃伊才开了口,声音有些闷闷的:“是我。”
“你不热啊,全身裹得这么紧?”阿旧问。
“不热,这床底凉快。”必安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你上床睡吧,我们挤一挤。”阿旧提议道。
必安立刻不说话了,他此刻正睡得舒服,在床底让他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阿旧叹息一声,接着????,然后躺下睡觉。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身边空荡荡的。
“别乱动。”床下的必安不满地叫道。
“那你就上来睡,我又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阿旧有些恼火,语气也变得冲了起来。
必安又闭上了嘴。他发现床上方的女人老想着跟他睡觉,这让他心惊肉跳。
次日,必安是被阿旧狠狠踢了一脚才醒的,“你干什么?”他怒骂道。
“都快十点了,还不起床!”阿旧没好气地回应道。
必安洗漱完后下了楼,只见八仙桌旁已经有两位客人坐在椅子上等候。他打了个哈欠,坐进八仙桌前。这两位客人都是让必安选黄道吉日的,算是小生意。一直到中午,他接了六批客人,总算是等到吃午饭的时间。
“怎么没有火腿肠?”必安拿起筷子,却没有闻到熟悉的火腿肠香味,不满地问道。
“你眼睛看不见,鼻子倒是灵。”阿旧笑道,将一碗香喷喷的面条端到必安面前,“泰朱和美元中午不回来,凑合吃吧。”
“是你做的饭?”必安有些意外。
“当然,快吃吧,吃完我还要洗碗。”阿旧催促道。
泰朱和美元是下午四点钟回来的,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就像是捡到了金子一般。一进门,泰朱就迫不及待地喊道:“老板!大生意!咱们要发财了!”
美元也跟着眉飞色舞地补充:“给人看风水,而且是一户非常有钱的大老板!说是作木材生意的,家大业大,最近有些不顺,想请您过去看看!”
必安当天就去了木材老板家,在他为那位木材大亨看过风水之后,对方的生意在短短半年内果然变得风生水起,财源广进。这位老板逢人便夸必安是“活神仙”,必安的名气也因此在有钱人圈子里迅速传开,预约看风水的人络绎不绝,他也越来越有钱。
时间转眼来到1997年。必安用赚来的钱请邻居金追当保安,每天负责体验馆的安全,也算是报答了他之前的仗义相助。他还给自己买了一部最时髦的诺基亚 6110 手机。一天,必安拿着新手机在院子里把玩,阿旧好奇地凑过来问:“这多少钱?”
“七千多。”必安轻描淡写地回答。
阿旧一听,眼睛都瞪圆了:“这么贵?你疯了!谁给你的钱?”
必安淡淡一笑,说:“一位老板送的。”
“男的还是女的?”阿旧追问道。
“男老板。”必安随口答道。
阿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就在这时,泰朱从另一边走过来,笑嘻嘻地问:“老板,什么时候给我们涨工资啊?”
必安心情正好,豪气地说:“给你们每个月再加五百怎么样?”
“那有一下一翻近一倍的!”阿旧立刻阻止道,她觉得必安花钱实在太大手大脚了。
“老板娘,你不要太小气了,原先每月才六百,这就当是补之前的了。”泰朱说道。
“对啊,对啊!”美元也在一旁附和。
必安正要再说什么,阿旧却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抢先说道:“这样吧,一人退一步,这一次先加三百如何?”她知道必安现在财大气粗,但也不能任由他乱来。
泰朱和美元拿着涨了三百块工资的喜讯,欢天喜地地离开。必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转头对阿旧说:“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如都给他们涨工资。”
“我要钱养孩子啊,你倒是大方。”阿旧白了他一眼。
必安把赚的钱全都交给阿旧保管,阿旧怕放在家里不安全,便将钱悉数存入银行,只取微薄的利息。每天,她只给必安十块钱零花钱。这十块钱,必安通常会用来给自己买两根火腿肠解馋,剩下的钱,他要么送给超市门口的一名乞丐,要么就是给溪樱买些糖果零食。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医院,但他所求的眼角膜,每次都失望而归,久而久之,死心了。
这一日傍晚,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必安面前,正是玉娥。 “最近我可没闲着,帮你找到了一双好眼睛。”
“就凭你?”必安有些不屑,他对玉娥的话总是半信半疑。
“信就跟我走,不信你就瞎一辈子吧。”玉娥说完,身体便开始变得透明,缓缓飘出屋外,留下必安独自站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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