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安半信半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跟着玉娥出去。他刚迈出屋门,就听到身后传来阿旧的声音:“天都黑了,你去哪里,必安?”
“我是瞎子,天黑不黑跟我无关。”必安没有张口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
奇怪的是,阿旧好像听见了一般,她“哦”了一声,便转身回屋了,没有再追问。
必安慢吞吞地跟在玉娥身后,玉娥还得不时停下来等他,“你能不能快点?”她催促道。
“你赶着去投胎啊!”必安忍不住大喊。
他的声音特别大,而在他前面正好有一位年轻人正哼着小曲悠闲地走着,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喊声,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怒道:“你说什么?”
必安一愣,连忙解释:“我不是说你。”
“这里有别人吗?”年轻人指着前方,大街上除了他们二人哪还有其他人,他一把揪住必安的衣领,怒目而视。
必安吓得连忙求助:“玉娥!快,快!”
“你跟谁说话?”年轻人一听必安的话,脸色一惊,警惕地环顾四周,反问道。
“我跟一个女鬼说话。”必安索性豁出去了。
“在,在哪里?”年轻人声音发颤问。
“就在你身后。”必安指了指年轻人的身后。
年轻人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怒不可遏,只听“啪”的一声,扬手便给了必安一记响亮的耳光,
玉娥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身影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些。必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知道跟你准没好事。”
“活该!”玉娥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二人接着前行,必安顶着半边红肿的脸颊,默默跟在玉娥身后。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荒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牲畜粪便味。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牛棚前。此时,夜色已彻底降临,只剩下几颗稀疏的星星点缀着漆黑的夜空。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必安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
玉娥飘进牛棚,指着一头卧在角落里,安静流泪的老牛,语气幽幽地说道:“这头牛明天就要被宰了,但它的眼睛,你可以用一用。”
“你疯了!我用牛眼?!”必安惊呼出声,他觉得玉娥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牛的眼睛可不一般,”玉娥不以为意地继续说道,“它能预知吉凶。你看它现在流泪了,就是因为预知到自己明天会死。”
“你是说它知道自己明天会死?”必安心中一动,他对这种奇特的能力感到好奇。
“不错,怎么样,对一位法师来说,能预知吉凶可是不错的本事。”
“这个我也会。”必安不服气地反驳道。
“可你无法预知自身,它会。”玉娥神情严肃说。
必安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点头同意。“这么好的事要想这么久吗?” 玉娥有些不满,她飘到必安身前,指尖轻点,必安顿时感到一阵眩晕,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是一个钟头之后。玉娥的身影在他面前若隐若现,她的指尖跳动着幽蓝色的光芒,一丝丝阴冷的能量注入他的眼眶。牛棚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波动。玉娥的动作时而轻柔,时而粗暴。她小心翼翼地剥离着牛眼,又将它们精准地嵌入必安的眼眶。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必安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来回游荡,每一次的疼痛都撕裂着他的神经。又过去一个多钟头,玉娥才收了手。此刻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兴奋。“好了。”她疲惫地说道,下一瞬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一闪便钻进了必安怀里的琉璃梳里,消失不见。
必安感到眼眶的剧痛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他不敢贸然睁开眼睛,因为他知道,这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双了。他缓缓站起身,因为刚装上的眼睛,他还不习惯,只能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一步步往回走。
走到一半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摸索着拿出手机,接通后,那边立刻传来阿旧带着怒火的声音:“你死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家?!”
“别催,应该快到了。”
必安到家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他没说自己换了新眼睛,已经能看清东西,他决定继续装瞎子。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房间。必安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第一眼,是一双大白脚。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齐,脚踝纤细。这是阿旧的脚,他心想,还挺好看的。
正当他沉浸在这全新的视觉体验中时,阿旧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是蛆吗?怎么老喜欢往床下钻。”
必安急忙从床底钻出来,站起身,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清阿旧的脸。这是一张被岁月磨出细碎纹路,却依旧藏着鲜活气的脸。额角有一道浅淡的疤痕,她的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会堆起两团浅浅的梨涡,把眼角的细纹都衬得温柔了几分。
“你很好看。”必安脱口而出。
阿旧闻言一愣,随即皱眉道:“胡说八道,你能看到我了?”
必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找补道:“我……我猜的。”
“好了,快去洗洗吧,身上臭死了。”阿旧虽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深究,只是皱着鼻子,嫌弃地将他拉进走廊的卫生间。
就在必安洗澡的时候,隐约听到楼下传来溪樱奶声奶气的叫声:“爸爸,爸爸!”
洗完澡,必安给自己买了个墨镜戴上,这样别人更看不出他在装瞎。然而,奇怪的是,自从换了这双眼睛后,他最近一直流眼泪,这让他心情遭透了。墨镜也遮不住眼角的湿润,他常常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抹眼泪。
“莫非有什么不祥之事要发生?”他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有一次,他偷偷抹眼泪,却被泰朱撞了个正着。泰朱看到他红肿的眼睛,不由打趣道:“老板,你快成林黛玉了,怎么天天哭?”
必安赶紧擦了擦眼泪,恼羞成怒地解释:“你别胡说,我是沙子进眼睛了。”
泰朱却不依不饶,指了指他的眼睛,笑着说:“昨天,还有前天,你一天哭三回,哪有那么多沙子啊?你当我是傻瓜?”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