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线索，一份来自异世界的馈赠，一份来自现实世界的危险，此刻都贴着他的心跳。
林墨看着她，认真地说：“苏婉，谢谢！”
苏婉摇了摇头，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她又像是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小心赵昊。”
赵昊？安雪那个即将订婚的赵家公子？
“他和安雪的订婚。”
“不仅仅是商业联姻，他背后的赵家，比你看到的更麻烦，安雪选择他，也绝不仅仅是因为钱。”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开脚步，迅速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开了公园，灰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树荫与光影的交界处。
林墨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园里的游人多了些，又渐渐少了。
孩童的嬉闹声变成了归家的呼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放进口袋的手。
指尖下，是那张粗糙的纸条。
西区老街73号。
老陈修车铺。
傍晚时分，天光将尽，城市华灯初上。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静，也更加危险。
他转身，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走向暮色渐浓的城市深处。
西区老街，天启市最古老的街区之一。
这里没有东区那些光鲜亮丽的全息广告牌，没有悬浮在半空中流转不息的霓虹光带。
这里有的，是斑驳脱落的墙体，积满灰尘的旧式路灯，以及偶尔从暗巷深处传来的野猫嘶叫。
林墨穿行在狭窄的街道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旧街区特有的气息。
潮湿的霉味、机油的腥涩、还有不知哪家飘来的劣质合成食物的焦糊味。
脚下是龟裂的柏油路面，缝隙里顽强地长出几簇不知名的杂草，在暮色中微微摇曳。
73号。
林墨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卷帘门前。
门面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老陈修车铺”五个字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借助路灯昏黄的光线，才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铺面不大，目测也就三四十平米的样子，卷帘门只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昏暗的空间。
“叮叮——当当——”
金属敲击声从里面传出，节奏不紧不慢，带着某种韵律感，像是老匠人独有的韵脚。
林墨弯腰钻过半开的卷帘门。
里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杂乱。
各种型号的悬浮摩托零件堆积如山，墙上挂满了扳手、螺丝刀、气动切割器之类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灼气息。
一个男人正蹲在工作台前，埋头修理一辆老旧悬浮摩托的引擎。
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头发灰白相间，皮肤黝黑粗糙，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
他注意到那辆悬浮摩托的型号，是“风行者3代”，十年前的热门款，现在已经停产了。
能开着这玩意儿的，要么是怀旧的老玩家，要么就是……真的穷。
大约过了十几秒，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从油污遮盖的面容下露出来。
锐利。
如同鹰隼。
哪怕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林墨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审视与压迫感。
这不是一个普通修车工该有的眼神。
“打烊了，明天再来。”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计，仿佛林墨根本不存在。
林墨没有离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水浸得有些潮湿的纸条，放在布满油渍的工作台上。
纸条上，苏婉清秀的字迹写着那个地址——“西区老街73号”。
“我找老管家生前最后见过的人。”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修车铺仿佛安静了一瞬。
金属敲击声戛然而止。
男人手中的扳手悬在半空，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空气凝固了。
三秒。
五秒。
那是一种无声的对峙，像是两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隔着薄雾试探对方的虚实。
然后，男人缓缓放下了工具。
他用一块油乎乎的抹布擦了擦手，动作不紧不慢，但林墨注意到，他擦手的那块布，是随手拿的。
真正的习惯性动作。
起身，走向工作台。
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韵律感，不是普通人的走法。
下盘极稳。
重心始终保持在身体中轴线上。
这是经过长期高强度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行走姿态。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苏婉的话——“店主老陈，以前是安家车队的技术员”。
技术员？
这样的身法，这样的气势，绝不是什么“技术员”该有的。
男人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纸条，扫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林墨。
“你是林远山的儿子。”
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仿佛他早已知道林墨会来，只是在等待这一刻。
林墨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对方如何认出自己。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
男人转身，朝修车铺深处走去。
林墨跟上。
穿过堆满废旧零件的狭窄过道，绕过几台落满灰尘的老旧机床，两人来到修车铺后面的小仓库。
仓库面积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四周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旧轮胎、废弃油桶和用纸箱装着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男人走到仓库角落，弯下腰，将几个叠放在一起的旧轮胎挪开。
轮胎下方，露出一块与周围地面颜色略有差异的方形区域。
他伸手扣住边缘，用力一掀。
“嘎吱——”
活动盖板被掀开，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竖井。
竖井内壁镶嵌着简易的金属梯，向下延伸，消失在昏暗之中。
“下去。”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踏上梯子，身形敏捷地向下攀爬。
林墨紧随其后。
金属梯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竖井内壁的水泥冰冷潮湿，带着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大约下降了三米左右，脚底触到了实地。
一个小型密室出现在眼前。
面积不大，约十平方米左右，有简易床铺、一张旧书桌，以及……
一个老式保险柜。
那种需要手动拨盘输入密码的款式，在这个全息加密、生物识别盛行的时代，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在保险柜旁，侧过身，示意林墨过来。
“老刘，就是你说的老管家。”
他开口，声音在狭小的密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出事前一天，把这个存到我这儿。”
他拍了拍保险柜的金属外壳。
“他说，如果他三天没来取，就把里面的东西交给一个叫林墨的年轻人。”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老管家在出事前，就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还是说，他知道自己会“出事”？
“密码呢？”林墨问。
男人摇摇头：“他没说。只说你会知道的。”
林墨看着那个老式保险柜，思绪飞速运转。
父亲的生日？
他输入那组熟悉的数字。
“嘀——”
红灯闪烁，错误。
自己的生日？
还是错误。
家族破产的日期？
第三次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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