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立刻快步走过去：“大妈，电梯故障，这里不安全，赶紧跟我下去。”
大妈转过头，满脸怒容：“下什么下！我连家门都打不开！这是1404吧？钥匙怎么死活捅不进去？”
周衡低头看向她手里的黄铜钥匙牌。
上面清清楚楚刻着：“13-1304”。
十三号楼，1304室。
记忆污染？这大妈拿着1304的钥匙，脑子里却坚信自己住在十四楼。
周衡看着那张脸，想起了上个月的维修记录。
“刘大妈。”他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住1304。上个月你家厨房下水道堵了，是我上门通的管子。你嫌我弄湿地板，还扣了我五块钱抹布钱。”
刘桂芳愣住了。
提到那五块钱，刘桂芳的表情顿时变了。她眼里的茫然迅速褪去，低头看了看钥匙牌，脸色瞬间煞白。
“1304……对啊，我住十三楼！那我怎么按了十四楼的电梯？这、这是哪儿啊？！”
她刚才还中气十足，说到最后却只剩发颤的气音。钥匙串叮叮当当撞个不停，她直到此刻才发现这条走廊安静得吓人。
就在她认知恢复的这一刻，挂着“1404”门牌的防盗门底下，突然咕噜噜冒出灰黑色的黏稠液体。
在【故障诊断】的视野里，那些灰水泛着代表致命危险的红光！
灰水流过的地方，地砖像被泡软的纸板一样向下凹陷，门后还传来指甲一下下刮擦铁皮的声音。
嗡！
【警告：发现认知冲突，开始排异。】
【污染负荷：5/100……7/100！】
周衡的太阳穴猛地一阵剧痛，膝盖跟着发软，四肢也越来越沉。
污染负荷每涨一点，头疼、乏力和呼吸困难都会加重。他还是普通人的体格，没必要再查其他门后藏着什么。
“走！”
周衡一把攥住刘桂芳的胳膊，拖着她往电梯方向跑。
“我的菜！我的买菜车！”
“要命还是要菜！”
刘桂芳被吼得一愣，回头看见灰水已经吞掉买菜车的后轮，终于连芹菜也顾不上了，踩着拖鞋跟周衡狂奔。
周衡硬把她拖向轿厢。距离电梯还剩五步，兜里的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
【致命规则预警：登记员正在给刘桂芳登记“活人”。三秒后登记完成，十四楼会把她所在的位置当成落脚点。】
【维修方向：等异常线路在操纵箱内出现，立即转入检修模式。强制检修可以压住轿厢挤压并让线路显形，但三分钟倒计时不会停止。】
周衡一眼扫完提示，已经从老冯给的钥匙串里挑出轿厢检修钥匙。
“刘大妈，它要借你的位置挤进十三楼。撑住三秒，线路一露头我就让它停机。”
“你可别蒙我！”
“我知道怎么让它停。真出岔子，我站你前面。”
周衡将她推进轿厢，自己紧跟着跨了进去，反手按下关门键，同时把检修钥匙插进操纵箱。
办公桌后的登记员却在这时缓缓转身。
它的死灰色眼睛刚刚对准刘桂芳，一道血红细线便从空白胸牌里钻出，穿过正在闭合的门缝，缠住了她的脖子。
“你……是活人吗？”
刘桂芳惊恐地捂住嘴，拼命摇头。可她的手指忽然僵住，嘴角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扯开。
她分明没有想回答，喉咙里却响起一个不受控制的声音：
“我……是活人。”
这四个字一出口，刘桂芳自己先露出见鬼般的表情。她死死掐住喉咙，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明属于她，想法却不属于她！
【定位完成：十四楼已经把刘桂芳当成了落脚点。】
【三分钟后，它将挤进真正的十三楼。】
“砰！”
刘桂芳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她疼得惨叫一声，肩膀还在一点点往下沉，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正踩着她，硬要把这一层楼压进现实。
电梯门猛地合死，四周的铁皮同时向里鼓起！
【02:59】
【02:58】
“周师傅，我、我骨头要断了！”
“三秒到了。现在轮到我。”
周衡早已把检修钥匙插进操纵箱。第一步该怎么让电梯停下，“异常检修”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钥匙拧到底。
“检修！给我停下！”
【强制检修生效：电梯必须停下配合维修。】
上一秒还在拼命往里挤的铁皮猛地顿住，紧接着往外弹回半指。
刘桂芳肩上的重压也跟着一松，她趴在地上连喘了好几口气，脸上的惊恐还没散，眼睛已经瞪圆了。
【维修进度：40%。】
刘桂芳看看恢复原样的轿厢，又看看周衡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声音都变了：“周师傅……这种鬼东西，也归你修？”
周衡抽出绝缘剪，咧嘴一笑。
“它敢报修，就归我管。”
倒计时还在跳。
【02:56】
周衡一把扯开操纵箱的盖板。那根灰线果然从里面钻了出来，随后分成两股。
一股缠着正常的“13”，另一股伸向屏幕上那个鲜红的“14”，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它在偷偷加盖。
“异常检修”随即弹出两行再直白不过的提示。
【留住十三楼的线。】
【剪掉十四楼的线。】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周衡用绝缘剪咬住通往“14”的那股细线，手腕猛地一合！
“咔嚓！”
细线断开的瞬间，屏幕上的“14”从中间裂成两半。电梯里响起一声又尖又长的惨叫，铁皮上的凹痕接连弹回，压在刘桂芳身上的力气也彻底消失。
【十四楼定位已断。】
【维修进度：50%。】
周衡抬头看着碎成两半的红色数字，掂了掂手里的绝缘剪。
“这层违建，先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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