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井口那点可怜的微光洒下来，却驱不散井底的阴冷。
我醒了。
胸口那口闷气顺了不少，但下半身依旧像灌了铅，没有任何知觉。
操，真废了。
我试着动了动脚趾，没半点反应。
那股阴寒的掌力像把锁，死死扣住了我的脊椎。
高位截瘫。这诊断要是放在现代，够我下半生在轮椅上度过了。
可这里是修仙界，废人只有死路一条。
我靠在冰冷的井壁上，左手习惯性摸向裤兜。
那个透明的文具盒还在，冰凉的触感让我躁动的心稍微定了定。
昨天它们是我的高考武器，今天，是我在这地狱里活命的本钱。
头顶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妈的，这老东西命真硬，掉进井里泡了一夜居然还有气。”是那个叫秃鹫的小子，口臭熏天，探头往下看时，几滴唾沫星子掉在我脸上。
黏糊糊的，恶心透了。
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伪装休克，这是急诊课教的第一招。
“废话少说，把尸体拖出来搜，教主催得紧。”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应该是那个大哥血手。
一只穿着破草鞋的脚踩着青苔，试探着往下挪。
很快，一张麻子脸出现在我视野上方。秃鹫手里拎着半截火把，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贪婪和残忍。
他抬起脚，想把我像死狗一样踢翻。
那只脚，精准地踩在了我的右手上。
咔嚓。
指骨发出一声脆响，钻心的疼瞬间窜遍全身，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但我咬死了牙关，一声没吭。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连翻身躲避都做不到，只能像块石头一样硬扛。这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比疼痛更折磨人。
妈的，给老子等着。
脑海里闪过手部骨骼图，我没想着抽出手来，我在想着怎么废了他。
“嘿，这老狗还活着？”秃鹫感觉到了手下躯体的颤动，狞笑一声，道：“正好，拿你试试新练的‘腐骨掌’，看看能不能把骨头化成水。”
他蹲下身，那只散发着恶臭的黑掌带着灰黑色的气劲，朝我天灵盖拍来。
在他看来，这只是虐杀。
但在我眼里，这是送上门来的临床实验。
他太急了，重心全压在左腿上，右腿虚抬，门户大开。
而且，他拍下来的瞬间，肘部有个极其短暂的僵直——那是神经反射的延迟，不到0.1秒的破绽。
足够了。
我没躲，甚至没看那只手。
我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出了一块带头棱角的石头。
当他的手掌距离我头顶三寸时，我动了。
不是挡，而是用石头尖狠狠顶进他的脚底板——涌泉穴。
噗。
石头堵死了穴位，灵气回流瞬间截断。
“嗯？”秃鹫脚底一滑，灵力紊乱，身形猛地一滞。
就这0.1秒！
我的右手闪电般探出，那把直角三角尺像撬棍一样，精准插进他肘关节的缝隙，借着他的下拍之势，狠狠一撬。
“咔嚓！”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指骨骨折更悦耳。
尺子边缘卡住了他的桡神经。秃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软垂，像根面条挂在肩上。
“呃啊——！”
“肱骨髁上骨折伴桡神经损伤，这辈子别想用掌了。”我冷淡地吐出诊断，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这句话不是骂人，是诊断。
我高中三年做过三千多道生物题，其中骨骼肌系统和神经系统的题目占了四百多道。桡神经从肱骨髁上经过，那个位置骨折，神经必断。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结论。
秃鹫这辈子，右手算是废了。
“妖法！”井口传来血手的怒吼。他终于反应过来，跳了下来，长剑带着腥风劈向我脖颈。
井底狭窄，长剑是累赘。
我抓起那半圆形的量角器，迎着剑光，精准卡在剑身与护手的夹角处。
“铛！”
火星四溅。
一股诡异的扭转力传来，血手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我借着反震之力，上半身顺势一滚，躲开后续劈砍。
由于下半身瘫痪，我所有的闪避都只能靠核心力量小幅扭动，每一次滚动都牵动胸口断骨，疼得我冷汗直流。
但我没停。
我如同一条被打断脊梁却依旧咬人的狼，上半身猛地弹起，手中2B铅笔化作黑芒，精准捅进血手耳道。
“嗡——”
铅笔芯在鼓膜上炸开，高频震动瞬间破坏了平衡感。血手惨叫着捂住耳朵，像个醉汉一样撞在井壁上。
机会！
我强忍腰部撕裂般的剧痛，上半身前倾，右手圆规挥出，钢针精准扎入血手大腿的环跳穴——坐骨神经的要塞。
同时，左手狠狠捏碎涂改液瓶盖。
“噗——”
白色粘稠液体喷涌而出，糊向血手惊愕的双眼和地上的秃鹫。
“涂改液，速干，隔绝空气。”
血手捂着眼在地上疯狂打滚，痛不欲生。
秃鹫则被糊了一嘴，连惨叫声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井底安静了。
只剩下两个杂碎痛苦的**。
我重重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伸手在这两血煞教徒的身上翻了翻。
除了一块黑色令牌，还摸出了八块下品灵石，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刚才那几下剧烈扭动，差点让我再次昏厥。
我低头看着那双陷在淤泥里、毫无知觉的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双腿，必须动起来。
我拿起那块橡皮，不是像往常一样擦字，而是狠狠擦拭大腿。
物理老师说过，摩擦力的大小取决于正压力和摩擦系数。
橡皮的橡胶材质摩擦系数远大于手掌皮肤，反复擦拭能产生足够的局部热量刺激神经末梢。
高三那年，我用这块橡皮擦过三百多张试卷的错题。
今天，它要帮我擦出一条活路。
用力地擦，直到皮肤发红发热，直到那麻木的肌肤传来一阵阵刺痛。
“麻痹不是终点。”
我看着井壁上自己歪歪扭扭的倒影，声音沙哑却坚定：
“现在，老子亲自教你怎么走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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