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和秃鹫在泥里蠕动,像两条被剥了皮的蛆,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我懒得看他们,可胸口那股阴寒的掌力还在啃噬我的骨头,疼得我直抽凉气。
这具破身子,太他妈脆了。
我低头,看向刚抢过来的《紫极洗髓悬枢秘典》。
借着井口那点微光,翻开。
不是符文,不是咒语,而是一张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和一套功法。
可在我眼里,那张图就是一张神经系统解剖图。
“碎心掌封死督脉,高位截瘫……想活,必须重启神经信号,引入外热源。”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目光瞬间锁定在旁边那只摔得半死的血蛇雀身上——这种鸟是血煞教专门培养的一种红色小鸟,用于传送消息。
它翅膀上跳动的黑火,是最好的“热源”。
而那两个半死不活的血煞教徒,是最好的“药引子”和“恒温箱”。
“拿我的手术台来。”我哑着嗓子低吼,不是对他们,而是对这场手术。仪式感必须拉满。
血手听见了,挣扎着嘶吼:“老东西,你敢……”
我懒得废话,右手一抖,那把长直尺“啪”地一声拍在他嘴上,打断了他说话。
“安静,手术期间,吵到我,就把你缝成标本。”
我拖动着毫无知觉的双腿,像一滩烂泥一样往血手那边蹭。
每挪一寸,断裂的肋骨就摩擦一次,疼得我眼前发黑。
妈的,这比做十套理综卷子还累。
终于蹭到了血手身边。
我只能用肘部支撑身体,以一种屈辱又狼狈的姿势趴着。
“嘎——!”
血蛇雀受惊,尖啸一声,一团黑火喷在血手胳膊上。
“滋啦!”
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烫!
隔着空气我都觉得烤脸。这温度少说八百度,碰一下我就熟了。
我咬紧牙关,把身子挪至血手的臂骨和血蛇雀翅膀之间,调整角度,让火焰直烤我的腿部。
“操,烫烫烫!”
我腿上被烤得生疼,但还是强行稳住。
“再调角度,接触面温度降至四十五度。”
这个温度刚好。
轰!
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督脉往上冲,那双死去的腿像是被几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
“呃啊啊——”
我疼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破衣衫。但紧随其后而来的,是一种火烧火燎的“痒”。
痛觉恢复了,触觉恢复了……神经在重建。
但这还不够。
光有热不行,还得有“药”清理体内的阴毒。
我转头,看向那个吓得失禁的秃鹫。
“你,过来。把你那股恶心的血煞气,渡到我腿上来。”
秃鹫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往后缩。
“不听话?”我眼神一厉,左手捏住涂改液,右手圆规转得飞快,恶狠狠地说道:“我把你做成尸傀,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秃鹫崩溃了,哭喊着爬过来,把掌心按在我冰冷的小腿上。
那股阴冷腐臭的气息涌进来,经脉堵塞的风险极高,但我没得选。
我猛地拔出2B铅笔,狠狠扎进自己的足三里穴。
石墨导电。这是初中物理的基础知识——碳的同素异形体具有良好的导电性,电阻率约为3.5×10^-5 Ω·m。
铅笔芯里除了石墨还有黏土,导电性稍差,但足够在人体这个"电路"里充当导线。
人体的电阻大约在1000到2000欧姆之间,而铅笔芯的电阻可以忽略不计。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闭合回路。
“石墨导电,给老子导。”
人体本来就是个电容。铅笔芯一瞬间连通了阴阳两股气流。
滋滋滋——
蓝紫色的电弧在我双腿表面炸开。
那是正负电荷对冲的物理反应,疼得我像被凌迟。
“疼……疼死老子了。”
但这招有效。在那极致的痛苦中,我清晰地听到膝盖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咔哒。”
关节复位了!
紧接着,大脚趾动了一下。
“接上了!”
我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却扯出一抹疯狂的笑。
右脚拇指动了,左脚也动了。
不是痊愈,是我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那两条枯瘦的腿,虽然肌肉萎缩,关节僵硬,但在我疯狂的意志驱使下,像拉紧的弓弦,开始艰难地执行“支撑”命令。
“两条腿,给老子站起来。”
我咬碎了牙,双手抠进井壁泥土,将全身重量压在这双刚苏醒的腿上。
“嘎吱——”
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像一具朽木被强行拼凑。
但我站住了。
虽然摇摇晃晃,虽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我站住了!
但此时让我发现了另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我低头看了一眼右腿,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像是曾经被人硬生生掰断过,又随便接了回去。
这具枯朽的身体竟然还右腿残疾。
我他妈真是哭天无泪。
我低头看着还在冒烟的血手的胳膊,那里的黑火已经温顺了许多。
“不稳定,得封起来。”
我拿起橡皮,用力擦拭血手胳膊创面,直到露出鲜红的肉芽。
然后举起涂改液,毫不留情地喷上去。
白色的液体瞬间凝固,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火球”。
“生物电池,成了。”
我一把抓住这滚烫的电池,手心滋滋作响,但我没松手。
然后我重新又做了一个,暂时放在一边。
我看向那个缩成一团的秃鹫。
“你刚才叫得挺欢?”我举起冒烟的电池,在他眼前晃悠,冷声说道:“现在,我给你换个嗓门。”
说完,我猛地把电池按在他喉咙上。
“滋——”
一声令人牙酸的烧灼声。秃鹫的惨叫变成了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难听得要命。
“闭嘴,安静了。”
我松开手,感觉这具八十岁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但我看着自己的双腿,虽然僵硬,但确确实实能动了。
“手术成功。”
我扶着井壁,颤颤巍巍地站直。
八十岁的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但我毫不在意。
我抬头,看向井口。
“这口井,困不住我。”
我猛地将那枚用来炸井的粗制电池,狠狠砸向井口上方的井壁。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井口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黎明的曙光像金色的瀑布,瞬间倾泻在我满是血污的脸上。
我眯起眼睛,适应着光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清华没去成,但这修仙界的“高考”,老子才刚进场。
下一个课题:这具报废的躯壳,急需换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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