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王管事口中溢出的黑血带着一股腥甜的腻味,熏得我直皱眉。
他听我要“换血”,眼中先是闪过怨毒,随即变成一种扭曲的得意。
这傻子,真以为他那身污浊的“高贵血液”能救我?
在我眼里,这胖子就是个行走的“秽气罐”。
三高淤积,脂膏塞脉,那血中浊气几乎凝成实质,脏得令人发指。
“劣质耗材,不予采用。”我冷冷宣判,声音沙哑如磨砂。
王管事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却被涂改液死死封着嘴。
我没再看他,目光扫过那两个瘫软的家丁。
一个面黄肌瘦,气血枯竭,抽干了他都不够我漱口的。
“废物。”
我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那个体格健壮的家丁身上。
二十多岁,满脸横肉,血气旺盛得几乎要冲破体表,像一头刚宰杀不久仍带余温的牛犊。
就是他了。
“你。”铅笔尖指向壮家丁,不容置疑,“你的血气尚且可用,暂借我一用。”
壮家丁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后缩。
我没废话,目光在废墟一扫,捡起几根被踩碎的麦穗,抽出中空坚韧的秸秆。用削笔刀削去结节,以透明胶带粘连,制成一根透亮的“引灵导管”。
这活儿耗神,手指哆嗦,接了几次才稳。
这具身体太弱,连捏个胶带都费力,但我必须稳住。
“摁住他。”我瞥了瘦家丁一眼。
瘦家丁吓得一哆嗦,慌忙扑过去死死抱住壮家丁大腿,尖声叫道:“老爷,我摁住了,别杀我!”
算他识相。
我弹出削笔刀,在火焰上烤至微蓝,并非为了消毒,而是为了引动火行之气,灼烧阳气。
没有麻药,只有意志。
我深吸一口气,刀尖并非挑开皮肉,而是点在其大腿根部的“气海穴”旁。没有鲜血狂飙,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被刺破,紧接着,那根搏动的气血之源便显露出来。
“切口三寸,避开通脉……手别抖。”
我在心底冷喝。为了防止这股气脉回缩,我抄起直角三角尺,将其厚实的尺身如拱桥般垫于气脉之下。
“气脉高悬,不容塌陷。”
三角尺撑起了那股磅礴的生机。我捏起麦秸秆导管,沿着尺缘斜坡,屏息将端口送入那奔涌的气血洪流之中。
成了!
我松开压制的手,只见那鲜红的生机瞬间顺着秸秆通道奔涌而出,热气蒸腾,裹挟着一股年轻而野蛮的磅礴气息。
秸秆另一端,对准我枯瘦的手腕。
“来吧,给老子续上!”
我不催动法力,纯粹靠气血之差与地势之利。
温热的生机注入枯体,那感觉奇异极了。先是刺骨冰凉,旋即滚烫难当,如一条赤色火龙顺着经脉横冲直撞。
原本死灰般的肤色陡然转润,枯槁的经脉竟重新鼓胀而起。
爽……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那力量回归之感,比高考拿满分更令人战栗。
然我不敢大意,死死盯着秆内奔涌的赤芒。眼看那壮汉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眼窝深陷,双颊枯槁,整个人像瞬间被抽干了魂魄的空壳,急速萎顿下去。
窃运已足,灵机将满……罢了。
再抽下去,这躯壳便真要化作飞灰了。
我猛地拔掉导管,用橡皮堵住创口,胶带粘牢。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咔嚓、咔嚓。”
我试着活动筋骨,骨骼爆鸣,不再是之前的摩擦声。力量,回来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缩成一团、尿了裤子的瘦家丁。
“做得不错,不过刚才你说要一锹拍死我。”
我淡淡道,随手一挥,削笔刀划过他的喉咙。
“赏你个全尸。”
血花溅起,他捂着脖子倒下。
最后,我走到王管事面前。
此时的王管事,嘴被封着,眼巴巴看着我,眼里恐惧中带着一丝侥幸,以为我不抽他血便会放过他。
天真。
我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恐惧扭曲的肥脸。
“你的血太脏,你的人也太脏,留你只会祸害更多人。”
“救不了的人,便送他上路——这也是医生的活。”
我拿起削笔刀,并非切割皮肉,而是引掌中残存的圆规钢针之气,隔空点向他后颈的“天柱”大穴。
气机断,魂魄散。
王管事身体轻微一颤,瞳孔放大,彻底没了声息。
我站起身,看着自己的杰作。
废墟中,两具尸体,一个干瘪的血包。
而我,这个八十岁的老仆,正散发着勃勃生机。
我弯腰,将那卷《紫极洗髓悬枢秘典》揣进怀里。
苏苍渊留下的,加上我脑子里的理化之道,便是我全部的筹码。
苏家八十一口……
这笔账,记下了。
我看向远方群山。
那里,有座凌霄圣宗。
“先去偷师,改良,变强。”
“然后,清算血煞教。”
我站起身,一瘸一拐迈向群山。
十八岁状元,八十一口血债。
这笔账,我用理科生的逻辑来算——每一条命,都有它的标准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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