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reasure Appraisal: The Qi Eye Sees Nine Dragons at the Start

Chapter 19 / 50

‹›

Chapter 19

Treasure Appraisal: The Qi Eye Sees Nine Dragons at the Start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骊山北麓的山路比南麓难走得多。南麓有公路,有索道,有游客,有卖凉皮和兵马俑纪念品的小摊贩。北麓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被骡马蹄子踩出来的土路,弯弯曲曲地钻进一大片老柿子树里。柿子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把正午的太阳切成碎片洒在地上,风一吹,光影就在枯叶上跳来跳去,像是一群看不见的人在踩着碎步跳舞。

林凡和李艺沿着土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山坳里冒出几缕炊烟。走近了,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房子都是老式的陕南土坯房,墙皮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晒着玉米棒子和红辣椒串,几只芦花鸡在柴火堆旁边刨虫子吃。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坐着两个下棋的老汉,棋子是用碎瓦片磨的,棋盘直接刻在石板上,楚河汉界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一道痕。

李艺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标准的“下乡采风大学生”的表情,走上前去弯了弯腰,客气地问:“大爷,跟您打听个人。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哑巴风水先生?年纪应该挺大了,可能有个徒弟也是哑巴。”

两个老汉同时停下手里的棋。左边那个戴蓝布帽子的上下打量了李艺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林凡,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李艺愣是没听懂——那是地道的陕西方言,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黏在一起,像是在嚼一坨还没发好的面团。他求助地看向林凡,林凡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听不懂。

“你们找哑伯?”另一个老汉用普通话问道,虽然口音浓重但至少能辨出字来,“找他弄啥?”

李艺眼睛一亮:“对!哑伯!您认识?”

老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块碎瓦片棋子放在棋盘上,动作很慢,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掂量过才说出口:“认识。他在我们村住了五十年,给村里人看风水、择吉日、画符镇宅,收的钱比别处的风水先生少一半。村里谁家盖房子娶媳妇埋老人,都找他。”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一枚棋子被捏在半空中迟迟不落下,“前两天刚死。灵堂还摆着呢,就停在他自己屋里。他那个哑巴徒弟在守灵,哭不出声,光掉眼泪,看着比哭还难受。”

林凡和李艺对视一眼,心同时往下一沉。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大爷,麻烦您指个路。”李艺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

哑伯的家在村子最深处,靠着山壁,是一栋独立的土坯房。房子不大,但院墙比村里其他人家都整齐,墙头上压着一层青瓦,瓦缝里长了几丛狗尾巴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院门虚掩着,门楣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黄纸符,朱砂画的符文在风吹日晒下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但符纸没有翘边没有破损,整整齐齐地贴在木头门楣上。林凡认得那道符——不是隐世通用的镇宅符,是一种已经失传的民间风水流派独有的手法,张九玄的手札里有过记载,叫“地脉镇煞符”,专门用来封住地下窜出来的煞气。这种符贴在门口,不是为了防鬼,是为了镇住房子底下的东西。

他推开门。院子里摆着一口黑漆棺材,棺材盖还没合上。棺材前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香炉、白蜡烛、一碗倒头饭,饭上插着三根香,香灰落在米饭上,堆了厚厚一层。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跪在棺材旁边,他穿着一身粗布孝服,身形消瘦,颧骨很高,跪在地上的姿势像是已经跪了很久——膝盖大概已经麻了,但背依然挺得笔直。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守灵的人。没有悲伤的表情,没有红肿的眼眶,只有一种持续了很久、久到已经变成惯性动作的沉默。林凡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目光会先在对方脸上停留半拍,像是习惯了通过表情来理解对方的意思。

“你们找谁?”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不是哑巴。

李艺愣了一下:“你会说话?外面村里人说哑伯的徒弟也是哑巴——”

“我不是哑巴。”男人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跟师父住得太久了。他不说话,我也不太习惯说话。久了就不想说了。村里人看我不说话,就以为我也是哑巴,我也懒得解释。”

林凡走到棺材前,低头看了一眼棺内的老人。哑伯看起来大概有九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面容安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修长而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布料的边角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很干净,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底的针脚细密整齐,是手工纳的。和普通庄稼人粗糙的手截然不同——那是一双常年捏罗盘、画符、握探针的手,这种手林凡只在陈半仙身上见过。他对着棺内的老人微微鞠了一躬,李艺也跟着鞠躬,连平时吊儿郎当的站姿都收敛了几分。

“我是林凡,天机门第七十三代传人。这是李艺,发丘中郎将第四十七代传人。我们来——”林凡的话还没说完,守灵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来,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不是惊讶,是确认,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你姓林?”他问。

“是。”

“天机门第七十三代?”

“是。”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但他没有停顿,径直走到林凡面前。他个子不高,比林凡矮了小半个头,但站得很直,像是在执行一个等了很久的仪式。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钥匙不大,铜质古朴,柄上刻着九龙会的竖瞳九龙标志——这是九龙会的制式钥匙。他把钥匙放在林凡手心里,铜质带着体温,是贴身放了很久才会有的温度。

“我师父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姓林的人来找他,就把这把钥匙交给他。他说这把钥匙存了六十年,该还了。”

林凡握紧钥匙,铜齿硌着掌心,微凉的触感从皮肤一直传到指尖。他问:“你师父还说了什么?”

男人蹲下身,从矮桌底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不大,比鞋盒还小一圈,铁皮表面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被反复打开过很多次。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红布,红布上躺着一封旧信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但被仔细地夹在一层玻璃纸里保存着,画面上的年轻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眉目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姿态从容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那笑意林凡太熟悉了——和沈让之留影里嘴角的弧度一模一样,只是这张照片上的人更年轻,更锐利,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眼睛里有光。

“这是……”李艺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秦昭。”守灵的男人说,“我师父替秦先生保管了六十年。”

“你是说,哑伯替秦昭保管钥匙和照片,保管了六十年?”林凡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温和而锐利的年轻人,“他有没有告诉你,秦昭为什么要寄存这把钥匙?”

“说了。师父临终前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我。他说了几十年没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说了一整夜。”男人重新跪回棺材旁边,抬头看着哑伯安详的遗容,“他说,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破例帮人,就是帮秦先生看骊山的风水。秦先生找到他,说想找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要求是——龙脉分支、天然岩洞、风水自成、无人能察。师父说骊山北麓的柿子林深处就有这样一个地方,那里有一条隐龙脉,埋在百米深的地下,地表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精通风水的人才能找到。秦先生就带着他,找到了那个地方。”

“秦昭在隐龙脉的位置藏了什么东西?”林凡问。

“师父没说。他只说秦先生把那把钥匙留给他,说如果有人来找,就给那个人。但条件是——必须是天机门的传人,必须姓林。秦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师父比划着问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天机门的人。秦先生笑了笑,说了一句让师父记了一辈子的话。”

守灵男人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像是在背诵一段刻在脑子里的经文:

“‘因为天机门的人一定会来找我。我哥哥以为我死了,但总有一天,天机门的人会替我告诉他——秦昭没有输。他只是在等。’”

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蜡烛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晃,照得棺材里哑伯的遗容忽明忽暗。林凡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钥匙,钥匙柄上那个九龙会标志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一把由九龙会核心成员亲手交出来的钥匙,被一个独来独往的风水先生保管了六十年,临终前交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天机门传人。秦昭在骊山北麓的隐龙脉藏了东西,然后去南麓的老母宫见他太爷爷,准备联手阻止灭世大阵。但他没能活着回去取这把钥匙。秦默杀了他,烧了老母宫,却不知道他弟弟已经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了山的那一边。

“老李,”林凡把钥匙揣进怀里,“秦昭在骊山藏了东西。不是九龙会的秘密,是他用来对付灭世大阵的底牌。他说‘秦昭没有输’,说明他留下的东西能让秦默的灭世大阵失效。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把钥匙留给一个姓林的人——因为他知道我迟早会来。不是占卜,不是预言,是他相信天机门的传人迟早会找到这里。”

李艺已经把焦尾从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挖到一个大型古墓的入口:“那还等什么?去挖啊!隐龙脉在哪个方向?”

守灵***起来,走到棺材前,弯腰从矮桌香炉底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纸。纸张发黄发脆,折叠处几乎要断裂,上面用毛笔蘸着朱砂画了一张简图——几个歪歪扭扭的圈,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标注的方位却是精确到步数。不是哑伯的手笔,是秦昭亲笔画的。“师父说这是藏东西时秦先生亲手画的,一直和钥匙锁在铁皮盒子里,跟钥匙一起保管了六十年。”

他捧着这张图,对着棺材里的哑伯沉默了片刻。他跪回灵前,轻轻磕了一个头,孝衣的衣角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师父,您守了六十年的东西,今天终于有人来取了。您安心走吧。我来给您盖棺。”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林凡,双手捧着地图递过来,姿势郑重得像是在交出一件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林凡接过地图,展开。图上画着一座山的轮廓,山腰处标注了一条弯曲的龙脉,龙脉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隐龙入地,柿林藏金。入此地者,不可携兵刃,不可动杀心。否则龙气反噬,九死无生。”

“这地方我知道。”李艺指着图上标注的柿林,“刚才进村的时候路过的。那片柿子树特别密,树冠遮天蔽日,树底下几乎看不到阳光。我当时还纳闷,说这柿子树长得也太野了,跟原始森林似的。现在想想——那片柿林是人工种的,不是天然林。树种的位置是风水阵,专门用来遮挡地下的龙脉之气。”

林凡将地图和钥匙一同收入怀中,与那融合了四枚碎片的天机盘残片紧贴在一起。他对守灵男人说:“秦昭托哑伯保管钥匙的这份心,天机门记下了。请你帮我们最后一个忙——替我们向哑伯磕三个头。”

男人重新跪回灵前,对着棺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林凡和李艺也在他身后跪下,以晚辈之礼拜了三拜。

他们离开哑伯的家时,村口那两个下棋的老汉还在对弈。棋盘上楚河汉界两边的棋子已经换了一拨,碎瓦片磨的棋子在正午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看到他们出来,戴蓝布帽子的老汉抬起头,用那种浓重的陕西方言对林凡说了一句话。

林凡停下来问:“大爷说什么?”

守灵的男人跟在后面,替他翻译:“他说——哑伯走之前那几天,一直在村口坐着等。大家问他等谁,他不说话。他就笑。”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凡,“哑伯守了六十年没说话,最后笑了。”

林凡没有回头。他把手伸进怀里,握紧了那把铜钥匙。秦昭等过,哑伯等过,沈让之等过。现在轮到他们了。在他怀里,天机盘残片微微发烫,像是被钥匙的铜质激发了某种沉睡已久的共鸣。骊山的风从北麓吹过来,穿过整片柿子林,漫山遍野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个哑了六十年的老人在他身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