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Chapter 11 / 12

‹›

Chapter 11

The Strategist of the Han Dynas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腊月二十三,小年。

本该是满村糍粑香、户户祭灶忙的时候,今年却笼着一层躁动的阴云。天还没亮透,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聚了三五堆人,个个缩着脖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绞成一团团雾。

"听说了吗?北边的羌人又集结了,怕是又要趁年关下来劫掠。"

"哪年不是如此?越是过年,那些狼崽子越疯。前年李家沟,去年王家堡,烧杀抢掠,连襁褓里的娃都没放过……"

猎户张叔蹲在石碾上,手里磨刀霍霍,刀刃刮过磨石的声音刺得人牙酸:"咱村偏,往年没遭过大难,可今年雪大,羌人的牛羊多半冻死多,他们饿红了眼,谁知道会不会往深处窜?"

妇人们抱着孩子,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忧色。几个半大孩子却不晓得怕,仍追着打闹,被自家娘亲一把拽回去,在胳膊上拧了一把:"还疯!外族的刀片子可不长眼!"

虞升卿提着竹篮从巷口经过,将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他脚步微顿,抬头望了眼北方天际——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一口倒扣的铁锅,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篮子里是备好的年货:半扇腊肉、一摞糍粑、一壶黄酒。他右手按了按怀里的短匕,那是他攒了三个月猎货钱在县城铁铺打的。

"虞哥!等等我们!"

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叫声。阿狗、小翠、阿牛三五个半大孩子像一串小尾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追上来。阿狗鼻涕都快冻成冰溜子,仍仰着脸问:"虞哥,老神仙真能吃腊肉啊?"

"老神仙不吃,难道给你吃?"小翠白了他一眼,抄起一团雪砸过去。

虞升卿回头笑骂:"都给我在山腰等着。师父喜静,你们这群麻雀上去,能把屋顶掀了。"

"我们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孩子们不情不愿地停在一棵老松下。虞升卿独自往上走,越往上,雪越深,山风卷着雪沫子往脖子里灌。可今日他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边关的烽火,似乎随时会烧到这偏僻山村。

草庐门前,虞升卿眉头一皱。门没关严,漏出一条缝。往常这个时辰,师父该坐在火塘边烤红薯,焦香能飘出半里地。可今日,草庐里静得反常。

他推门而入。

"师父?"

草庐不大,一床一桌一火塘。可今日,那张从来只放茶碗和药钵的案几上,竟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边缘磨损发毛,上面用炭笔勾画着山川走势、河流走向、关隘要塞,几处朱砂红叉刺目得像干涸的血。

这绝不是猎户该看的东西。

"回来了。"

师父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天际。窗外雪幕低垂,远山如黛,什么都看不清。可师父站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冻土里的枪,周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之气。

"师父,今儿是小年,我带了……"

"卿儿。"师父忽然转身。

火光跃起来,在师父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被山风和岁月侵蚀的脸,皱纹深刻如刀刻,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外族劫掠的消息,你听说了?"

虞升卿点头:"村口都在传,说羌人惯会在年节边防松懈时动手。"

"若那些羌人真的杀到山下,你待如何?"

虞升卿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我……我会护住我娘。她的病才刚好些,受不得惊吓。还有村里人,张叔、李婶、阿狗他们……我想让他们平平安安地过个年,往后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凭你一人?"

虞升卿沉默了。他想起了村口妇人们惊恐的脸,想起了往年那些被外族洗掠一空的村庄传闻。是啊,他再能打,也不过是一双手,如何能挡得住如狼似虎的骑兵?

师父见他神色,微微颔首,走到案几前,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递过来:"折断它。"

虞升卿接过,两指一用力,"咔嚓"一声,筷子断成两截。

师父又抽出一把筷子,约莫十根,捆成一束:"再试试。"

虞升卿双手握住,运足力气,手臂青筋暴起。可那束筷子纹丝不动,仿佛一根铁棍。他换了几个角度,额角渗出汗来,筷子束依旧完好。

"一根筷子,你轻易折断。十根筷子,你使尽全力却奈何不得。"师父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卿儿,你想守护亲人,守护这村子,心意是好的。可一人之力纵有千斤,也不过是一根筷子。若真有刀兵之祸,你挡得住一人,挡得住十人、百人吗?"

虞升卿低头看着那束筷子,心中似有所悟。

师父见他神色,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木箱。

木箱积了厚厚的灰,锁扣锈死。师父一掌拍在锁上,铁锁应声而碎。箱盖掀开,一股陈年皮革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虞升卿瞳孔微缩。

箱子里是一套磨损严重的兵书,竹简册页边缘磨得发亮。旁边是几面巴掌大小的令旗,旗面褪色,兽纹依旧狰狞。最底下是一个沙盘模型——黄土塑的山峦、棉线代表的河流、碎石堆砌的关隘,赫然是边关一带的地形微缩。

"坐。"师父盘腿坐在沙盘前,"今日教你些保命的本事,也是教你……如何守住你想守的东西。"

他摸出三枚铜钱,在沙盘上一字排开:"三才阵。三人一组,一主攻,一主守,一策应。攻者如矛,守者如盾,策应者游弋其间,补漏拾遗。此阵最宜巷战、林战,地形越复杂,威力越大。"

铜钱在师父指尖移动,呈品字形推进,忽而分散,忽而聚合,如三条游鱼穿梭。虞升卿看得入神,下意识跟着比划。

"五行哨。"师父又摆出五枚铜钱,"五人一队,一哨探、一传讯、一接应、一主攻、一后卫。五人如五指,伸缩自如,互为犄角。哪怕被敌人冲散,也能凭哨音迅速归位。"

他取出一支铜制短哨,拇指长短:"短促一声,示警。两声连发,集结。三声急促,撤退。长音拖尾……便是死战不退,呼叫支援。"

虞升卿接过短哨,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防滑凹槽——那是无数次实战打磨出的痕迹。

"夜间作战,哨音易暴露位置,利用火光与手势配合。"师父伸出右手,五指变幻,"拳为停,掌为进,两指分叉为分散,五指张开为包围。火光明灭三次,代表'我方位,速来'。"

他说着忽然起身,在狭小的草庐里腾挪闪转。那身形哪里像个老猎户?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最稳固的支撑点,每一次转身都带着杀伐之气。师父左臂衣袖被带起,虞升卿看得真切——那道从肩膀延伸到手腕的旧疤,皮肉翻卷,边缘整齐,那是重甲劈砍的痕迹,绝非野兽所为。

"因地制宜,是兵法的魂。"师父收势,指向沙盘上一处山谷,"此处两山夹一沟,若敌军来犯,可在高处设伏,滚木礌石,一夫当关。若敌军势大,不可硬拼,便诱入密林,分而击之,以哨音为号,打了就走,绝不纠缠。"

虞升卿盯着沙盘,那些山川河流在他眼中活了过来。他仿佛看见金戈铁马,看见烽火连天。

"师父,您究竟是什么人?"他终于忍不住问。

师父的动作顿住了。

火塘里的柴禾噼啪作响,火光将师父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沉默良久,师父缓缓坐下,从竹篮里拎出那壶黄酒,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师父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凝重,"为师的身份,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亲近的人。将来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虞升卿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见师父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风雪:"羌人各部今年雪灾严重,牛羊冻死大半。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开春必有一劫。历年惯例,他们最爱趁年节边防松懈时劫掠,今年只会更凶。"

他的手指点在沙盘最北端,那里用朱砂画着一个刺目的红叉:"朝廷去年换帅,新上任的'安北将军'赵崇德……是个贪功冒进之辈。边关危矣。"

"赵崇德……"虞升卿默念这个名字。

师父忽然转头,目光如炬:"你父亲当年的事,为师这些年也听过一些风声。边关水深,暗流涌动,将来你若从军,要格外提防此人。"

虞升卿心头一震:"师父,我父亲他……"

"为师也只是猜测,没有实据。"师父打断他,眼神复杂,"你心中有数即可,不可外传,更不可轻信任何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你留着点不会错。"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磨损的铜制军牌,塞入虞升卿掌心。军牌边缘圆润光滑,正面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残缺的"骁"字,背面刻着几道深深的划痕,透着不甘与愤怒。

"收好。将来若去边关,凭此牌或许能寻到一线线索。但记住,在你没有查清真相、没有自保之力前,别让人看见它。"

虞升卿低头看着掌心的军牌,那铜牌被师父的体温焐得温热,他却觉得烫手。父亲的死,边关的危局,师父讳莫如深的来历……无数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找不到串起来的线。

"回去吧。"师父挥了挥手,像是耗尽了力气,"把兵法记熟,把哨音练顺。你想守护你娘,守护这村子,就得学会把一根根筷子,捆成一把。"

虞升卿起身,将军牌贴身收好,深深看了师父一眼。老人重新坐回火塘边,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一头疲惫却依旧警觉的老狼。

他推门而出。

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从铅灰色天幕中倾泻而下,将山路覆成一条蜿蜒的白龙。虞升卿踩着没过脚踝的新雪往下走,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闷响。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枚军牌贴着心口,铜质的凉意透过衣衫渗进来,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灼烧感。

山腰处,阿狗他们早就等得不耐烦,见他下来,一窝蜂围上去。

"虞哥!老神仙教你啥了?是不是仙术?"

"是不是能飞的那种?"

虞升卿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脸蛋,看着他们眼中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热切,忽然想起师父的话——一人之力,能杀几人?

他伸手揉了揉阿狗的脑袋,又拍了拍小翠的肩膀。

"教了。回去就教你们。"

"真的?"

"真的。"虞升卿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边关的方向,是烽火即将燃起的地方,"从明天起,咱们不玩躲猫猫了。咱们……玩打仗。"

孩子们欢呼起来,笑声惊起林间的宿鸟,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虞升卿走在最后,踩着他们的脚印,一步一步往山下的村庄走去。他怀里的军牌硌着心口,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

只等春风一来,便要破土而出。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