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姜驰只能松开那个费了好大劲才打紧的死结。当藤条松开,血液重新开始流向亚美那青紫肿胀的小腿时,他立刻再次俯身,用力吸吮伤口,试图利用恢复的短暂血流带出一些毒素。吸一会儿,吐掉,观察肿胀情况;然后再度咬紧牙关,将藤条死死勒紧,阻断血流,延缓毒素向全身扩散;过一段时间,再次松开,吸吮……他就这样,在“阻断-放开-吸吮”之间反复循环,与时间赛跑,与死神争夺这个陌生女人的生命。
不知反复了多少次,剧烈的体力消耗、精神的高度紧张、失血带来的虚弱,以及长时间未曾进食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将姜驰彻底淹没。他只觉得自己的头颅越来越沉重,像灌满了铅,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无数金色的星星在黑暗中乱窜飞舞,耳朵里嗡嗡作响,连近在咫尺的亚美的面孔都开始模糊、晃动起来。
姜驰完全不清楚咬伤亚美的那条蛇具体属于什么品种,更无法判断自己采取的急救措施是否正确无误,但在那种危急万分的关头,他别无选择,只能将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听说过的应对方法,不管不顾地全都尝试一遍。他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挤压和吸吮的动作,一边在混乱的思绪中竭力回忆,生怕遗漏了任何一个可能有效的步骤。就在这时,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脑海——他手中这把用来切割伤口放血的骨刀,就在不久前,还曾被用来割取敌人的首级。那上面沾染的污血、腐败的组织,以及难以计数的细菌与病毒,恐怕比蛇毒本身还要可怕。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在一阵强烈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翻腾的眩晕感猛烈袭击下,姜驰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抽空。他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挺挺地向着后方坚硬的地面仰倒下去。在意识被无边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刹那,他心中掠过的并非恐惧或遗憾,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反正……老子看样子也活不成了,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爱咋咋地吧。”
当姜驰再度恢复知觉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兽皮传来的粗糙而温暖的触感。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茅草屋内,手脚上束缚的藤蔓也已被解开。没过多久,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虎力那壮硕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捧着一大块还冒着热气、连着骨头的烤肉,黑乎乎的表面看得出是直接火烤的痕迹。虎力默不作声地将烤肉递到姜驰面前。强烈的饥饿感如同野兽般在胃里撕咬,姜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吃相和味道,一把抓过烤肉,便大口撕咬咀嚼起来。尽管这肉除了本身原始的肉味之外,没有任何盐或其他调料的点缀,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焦糊,但在此刻姜驰的味蕾和感知中,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是他重生后获得的第一份能量,没有任何食物可以与之相比。
那个将他带到此地的神秘系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如同消失了一般沉寂无声。姜驰曾反复思忖,是因为自己弄丢了作为“载体”的手机,还是因为这个蛮荒之地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网络信号?
神秘虚影饶有兴趣的看着姜驰的所作所为,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随即在眼前的光幕上比划着。
就在他几乎要将其遗忘时,眼前毫无征兆地浮现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系统任务界面。界面中央,赫然显示着“面试任务”的状态——两个冰冷的红色大字“失败”。姜驰内心并无多少波澜,甚至没有感到意外或沮丧,只是随手在虚空中点击了一下。那“失败”的字样随即如烟尘般消散,界面刷新,一个全新的任务面板缓缓展开。
**接受现实——**
* **任务1:** 学习并熟练使用部落语言。时限:3年。奖励:开启任务讲解程序。
* **任务2:** 学习打猎技巧,提升自身在荒野环境中的存活几率。时限:3年。奖励:身体强度+1,疾病抗性+1。
看着这终于出现的、看似“有用”的任务,姜驰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又被勾了起来。“总算给了点像样的指引。时限三年?你瞧不起谁呢!以小爷我的聪明才智,几个月就能搞定!”他在心里暗自立下了豪言壮语。
然而,现实很快便教会了他何为“敬畏”。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两年过去。姜驰从最初降临此地时的茫然、到得知系统任务后的短暂期待与雄心,再到被残酷生存现实反复捶打后不得不“接受现实”,这个过程足足耗费了他九个月的光阴。之后,他收拾心情,抛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真正尝试融入这个名为“虎族”的原始部落生活。远离了一切现代文明的造物,回归到最原始的生命本能与群体协作中,姜驰闹出的笑话数不胜数。虎族的语言体系并不复杂,常用词汇总计不超过五百个,但掌握和熟练运用却是两回事。姜驰常常词不达意,或者将词语顺序颠倒,导致表达的意思南辕北辙。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他误将祭祀仪式上专用的“圣酒”当作普通饮水喝下,事后才得知,那酒乃是用大祭司的口水参与发酵而成的,得知真相的姜驰足足恶心反胃了一整个星期,心理阴影面积巨大。
外出打猎更是对他的严峻考验。他不是因为过度紧张,在埋伏时不小心弄出响声提前惊跑了警惕的猎物,就是在面对被围困、走入绝境的动物时,心生不必要的怜悯,犹豫着未能及时给予致命一击,导致猎物挣扎逃脱或需要同伴补刀。为此,他没少挨狩猎队同伴们带着无奈和责备的埋怨眼神,他自己也深感懊恼与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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