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溪村的晨雾还裹着草木潮气。
卫苍岚胳膊上的伤连夜换了草药，血是止住了，可整条胳膊使不上劲，只能留在家里养伤。她把整理好的完整狼皮、拆分干净的狼肉条打了两个粗布包裹，又抬手给苏念瑶理了理额前碎发，话不多，只叮嘱两句：“镇上人杂，别钻偏僻巷子，卖了货就回。”
“知道啦姐姐。”苏念瑶点点头，小手拎起两个包裹，分量不轻却稳得很，“我带大哥哥一起去，不会出事的。”
林砚站在旁边揣着那枚黑纹山狼妖丹，昨晚翻来覆去琢磨半宿，总觉得这玩意儿说不定有点用。他冲卫苍岚摆了摆手，笑得一脸靠谱：“放心吧姐姐，有我呢，保证把念瑶平平安安带回来。”
卫苍岚瞥他一眼，没接话，只淡淡补了句：“遇事别强出头。”
林砚嘿嘿一笑，没反驳。俩人辞别卫苍岚，踩着晨露往青牛镇走。
山路蜿蜒，苏念瑶走得轻快，一边走一边给林砚念镇上的规矩，像个小大人似的：“青牛镇东边是杂货行和药铺，西边是铁匠铺和武馆，中间告示栏总贴宗门消息。凡人用银子铜板，修士用灵石，咱们卖兽皮只能换银子，真要买符还得兑灵石才行。”
林砚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嘴：“镇上最能打的有多厉害？能一拳捶死那头山狼不？”
“听说镇守大人是炼气巅峰，一掌能拍碎半块石碑呢。”苏念瑶歪头想了想，“姐姐说炼气往上还有筑基，那就是陆地神仙了，咱们这地界很少见。”
识海里，灵豆的声音准时冒出来，带着点机械感的吐槽：【炼气巅峰综合战力约等于小型工程破碎机，筑基对应小型挖掘机。评价：低武世界，武力值未超出当前认知框架。】
林砚在心里回怼：“你懂什么，这叫循序渐进，上来就毁天灭地那叫爆炸特效片，没意思。”
【提示：当前电量剩余9%，请减少无意义对话消耗算力。】
“抠门样。”
走了一个多时辰，青牛镇的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街边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挑担的、赶车的、挎着剑的低阶修士混在人群里，烟火气裹着人气扑面而来。
林砚东张西望，嘴上还硬装淡定：“也就一般热闹，还没我们那社区早市人多呢。”
苏念瑶抿嘴笑，领着他直奔东头的兴隆杂货行。
掌柜的是个留山羊胡的老头，见了苏念瑶就熟络地打招呼：“小瑶丫头，又来卖货啊？这次是什么好东西？”
“张掌柜，黑纹山狼的完整皮子，还有二十斤净狼肉。”苏念瑶把包裹摊开，动作麻利，“皮子没破洞，妖筋都齐的，您给个实在价。”
张掌柜摸了摸狼皮，又翻了翻狼肉，报了个数：“皮子八百文，肉三百文，一共一贯钱，怎么样？”
苏念瑶立刻摇头，软乎乎的语气却透着精明：“上月别家的狼皮还卖一贯二呢，这张毛色齐整，您再加两百文，不然我就去街尾那家问问了。”
俩人一来一回砍了三回合，最终以一贯二百文成交。林砚站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悄声跟灵豆嘀咕：“看见没，小小年纪砍价大师，比我还狠。”
【测算：砍价幅度18.18%，投入产出比优于宿主平均水平。】
“废话，人家专业的。”
结了钱，苏念瑶攥着钱袋，转头就往隔壁的回春堂走：“先去买金疮药，姐姐的伤不能拖，这家的药效最好，就是有点贵。”
林砚跟着进去，药铺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柜台后摆着一排药匣，贴着红纸条写着药名。苏念瑶熟门熟路跟掌柜开口：“李掌柜，拿两瓶上好的金疮药，再要一包止血散。”
李掌柜抬头取药，随口报了价：“金疮药八十文一瓶，止血散三十文一包，一共一百九十文。”
苏念瑶皱了皱小眉头，软声跟人商量：“我常来您家拿药，这次姐姐受了重伤，您给抹个零呗，一百六十文行不行？以后我猎到好的草药也先送您这儿来。”
李掌柜被她磨得没法子，又看是给卫苍岚治伤，最终笑着点了头：“行吧行吧，就给你算一百六十文，丫头片子年纪不大，倒是会讲价。”
苏念瑶立刻笑弯了眼，麻利地数了铜钱递过去，小心翼翼把药包揣进怀里，跟揣着宝贝似的。
林砚闲着没事，目光被药铺角落的柜台勾住了——木柜上摆着一沓沓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朱红纹路，旁边立着小木牌标价。
“掌柜的，这是符箓？”林砚凑过去问。
掌柜抬了抬眼皮：“小伙子识货啊，一品聚气符，炼气修士用了顶半个时辰打坐；还有一品烈火符、疾行符，都是郡城进来的好货。”
“多少钱一张？”
“聚气符两百文一张，烈火符三百五。”
林砚当场愣了。
就一张薄纸画两道线，顶普通百姓小半个月开销？他心里飞速算账：符纸符墨成本才几文钱，卖两百文，这利润比当年修二手手机高十倍都不止！
识海里灵豆立刻接话：【已扫描柜中符箓样本，线条误差率27%，灵力耦合效率不足六成。若优化绘制路径，威力可提升四成，成功率翻倍。】
林砚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又随口问了符纸符墨的价钱，默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买完药出门，刚拐过街角，迎面就撞上三个吊儿郎当的仆役。领头的赵虎歪戴帽子，嘴角叼着草棍，一眼盯上苏念瑶鼓鼓的钱袋，又见林砚穿着古怪、面生得很，立刻带人拦了上来。
“哪儿来的小丫头，进镇卖货不知道交保护费啊？”赵虎斜着眼，伸手就要去抢钱袋，“按规矩抽三成，交了钱才能走。”
苏念瑶下意识把钱袋藏到身后，小脸绷紧：“我们凭本事卖的货，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凭老子是赵家的人！”赵虎嗤笑一声，往前就抓，“在青牛镇，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
林砚一步把苏念瑶护到身后，脸上堆着笑打太极，心里已经给灵豆下令：“快，算这孙子下盘破绽，哪儿受力最弱。”
他嘴上跟对方东拉西扯，脚下已经悄悄挪步，准备按灵豆给的点位来个阴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平淡的咳嗽。
声音不高，却像敲在人心上。赵虎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猛地回头，脸“唰”地白了。
身后站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普通食盒，看着像哪家的管家，眉眼平淡，周身却透着股沉得压人的气势。他扫了赵虎一眼，语气没半分起伏：“赵家的人，就是这么在镇上横行的？”
“陈、陈大管家！”赵虎腿都软了半分，连忙躬身赔笑，“小的就是跟这孩子闹着玩呢，不敢放肆，不敢放肆！”
“滚。”
就一个字，轻飘飘的。赵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人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林砚看得一愣，刚想上前道谢，那中年男人却微微颔首，没多话，拎着食盒缓步往前走，身影很快融进人群里，潇洒得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这人谁啊，这么大来头？”林砚挠挠头，问旁边看热闹的路人。
路人啧啧两声：“外地来的吧？那是城主府的陈大管家！早年是江湖顶厉害的高手，得罪了人隐退在这儿，赵家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砚心里记下了这号人物。这地方看着平和，实则藏龙卧虎，以后行事得更谨慎点。
俩人接着往前走，没多远就看见街口围了一大堆人，都仰着头看墙上的告示。苏念瑶个子矮，蹦跶着看不清，林砚干脆把她架到肩膀上：“来，看看写的啥。”
苏念瑶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念：“青玄宗……半月后……青牛镇设点收徒……凡十五岁以下、有灵根者皆可测试……入选者入外门修行，传功法、教符箓炼器……”
林砚心里“咚”地一跳。
青玄宗，正经宗门，有符箓，有炼器传承。
这不正是他要找的门路吗？自己瞎琢磨画符，哪有宗门系统教学来得快？真能拜进去，才算真正踏上修仙的路。
“小丫头，这青玄宗厉害吗？”他压着声音问。
“厉害！”苏念瑶点点头，“姐姐说青玄宗是咱们青桑域有数的宗门，掌门是筑基大高手呢！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林砚摸着下巴，心里已经盘算了起来。半个月时间，够他先摸清楚画符的门道，再准备灵根测试。这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俩人不再耽搁，买了点粗粮和咸菜，快步往回走。路上林砚一路琢磨青玄宗的事，灵豆时不时插两句嘴，一会儿吐槽“宗门传承大概率存在冗余，优化后效率可提升”，一会儿提醒“当前电量持续下降，请尽快寻找能量补给”，吵得林砚哭笑不得。
回到青溪村时，日头刚过正午。卫苍岚正坐在院里晒太阳，见俩人都平安回来，才放下心。
林砚把镇上的事说了一遍，提到陈大管家的时候，卫苍岚眉头微不可察动了一下，只淡淡道：“陈玄策，早年是军中高手，得罪了人隐退到这里。别招惹他，也别欠他人情。”
林砚点点头，把这话记牢了。苏念瑶则把药瓶递过去，软声跟姐姐说砍了价、省了三十文，眉眼间全是小得意。
到了夜里，村里一片安静。林砚躲在柴房里，就着油灯，把白天顺路买的便宜符纸符墨摊开，准备试试画符。他照着白天在药铺记下来的聚气符纹路，让灵豆拆解成精准路径，一笔一笔跟着画。
线条倒是画得笔直规整，比药铺卖的次品符还齐整，可就是引不动半分灵气——毕竟他还没引气入体，就是个纯凡人。
“看来还是得先进宗门，学了正经功法才行。”林砚嘀咕着，随手把那枚妖丹搁在灵豆手机旁边，打算歇口气。
刚放下没半分钟，灵豆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周边游离能量源，属性：土属性灵气，可转化为电能，转化效率约7.3%，是否启动吸收？】
林砚一愣，随即狂喜：“吸收！赶紧吸收！”
他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电量条，从8%慢悠悠往上跳，9%、10%、11%……足足涨到13%才停下，那枚妖丹的光泽也黯淡了一小圈。
“我靠……妖丹真能充电！”
林砚捧着手机，差点笑出声。压在心头最大的心病就这么解决了！以后只要有妖丹，就不怕灵豆没电，算力就能一直用！
识海里，小灵豆的声音也难得带了点波动：【能量补充完成，建议宿主多获取同类能量源，保障算力稳定运行。】
“放心，以后管够！”林砚美滋滋的，心里更坚定了去青玄宗的念头。
有灵豆的算力，有符箓这条路，再进宗门学正经本事，这修仙世界，他未必不能闯出名堂。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默默盘算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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