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溪村的鸡叫刚翻过山头。
卫苍岚正蹲在院里磨猎刀，刀锋蹭着磨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受伤的左胳膊还缠着绷带，动作却半点不慢。
林砚揣着那枚剩了大半灵气的妖丹走过来，往石墩上一坐，开门见山：“姐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卫苍岚手上没停，抬眼瞥他一下，示意他说。
“青玄宗半个月后收徒，我想去试试。” 林砚也不绕弯子，“想跟你借本最基础的引气入体的法门，先摸摸门道。另外…… 我想跟你搭伙进山打猎。”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有个法子，能大概摸到妖兽的位置，还能找着弱点，能省不少力气。猎着的东西，兽皮肉钱都归你，妖丹给我就行，怎么样？”
这话不是随口瞎说。昨晚妖丹充电的同时，灵豆后台就弹出了新功能提示 —— 致密电浆电池的固有振荡频率，意外与这片天地的五行灵气产生了同频共振，原本只能扫描实体物质的环境认知系统，如今可以捕捉一定范围内的灵力波动。
【系统说明：当前电量 13%，环境灵力感知范围半径八百米，可识别一阶及以下妖兽的灵力轮廓，解析生物灵力流向，标注薄弱点位。精度随电量提升而增加。】
当时林砚差点笑出声。合着这手机不仅能充电，还解锁了生物雷达功能？
“合着我这是随身携带了个野外探测仪啊。” 他在心里跟灵豆嘀咕。
【更正：是灵力共振感知系统。当前精度有限，仅能识别灵力波动明显的生命体，无法穿透厚重山体。】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卫苍岚沉默了几秒，收了猎刀起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本泛黄的线装小册子，封皮上写着《基础引气诀》五个字。
“我爹留下的，凡人也能练，就是慢。” 她把册子递过去，“进山可以，你别乱跑。”
“放心，我惜命着呢。” 林砚接过册子，心里乐开了花。
苏念瑶挎着小竹篮跑过来，仰着小脸：“姐姐，我也去！我去采草药，能换钱！”
卫苍岚揉了揉她的头，没反对。
回到柴房，林砚立刻把册子摊开，让灵豆全屏扫描解析。
书页上的经络图和行气口诀飞快被录入，几秒钟后，结构化的分析结果就弹了出来：
【已录入凡级下品功法《基础引气诀》。
原功法行气路径：起于足底涌泉穴，沿足少阴肾经上行，经三阴交、关元穴，入气海丹田，再沿任脉上至膻中，分两路沿手太阴肺经至拇指少商穴。路径存在两处不必要折返，灵气湍流损耗率 42%，吸收效率低下。
优化方案：剔除关元至气海的冗余折返，改由阴谷穴直贯丹田，灵气损耗可降至 18%，引气入体效率预计提升 137%。
配套三维穴位指引已生成，可同步引导行气。】
识海里随即浮起一副透明人体经络图，一根根高亮的经脉线条精准锚定穴位，连灵气流动的方向、流速和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还得是标准化流程靠谱。” 林砚啧啧两声，把优化后的路径记牢，“搁以前谁能想到，修仙还能这么玩。”
【提示：修行本质是能量吸收与转化，符合能量守恒基本规律。当前功法能级极低，优化空间巨大。】
“行了行了，知道你专业。”
三人收拾停当，天光大亮时进了青桑山脉外围。
卫苍岚持刀走在最前，脚步轻得像猫。苏念瑶挎着篮子，时不时蹲下来揪一株草药，放进嘴里嚼两下就能报出药性年份。林砚走在中间，不用睁眼都能靠灵豆的感知摸清楚周围的灵力分布。
【西北方向六百二十米，检测到一阶妖兽灵力波动，物种匹配：灰毛野猪，灵力强度对应炼气三层。当前移动速度每秒两米，朝东南方向行进。】
林砚伸手一指：“姐姐，西北边，六百步左右，有头野猪，正往这边走。左前腿有旧伤，跑不快。”
这也是灵豆分析出来的 —— 野猪灵力在左前腿处流转不畅，明显有陈年旧疾。
卫苍岚脚步一顿，侧头看他一眼，没问缘由，只低声问：“确定？”
“确定。” 林砚点头。
卫苍岚眼神微凝，立刻改了路线，带着两人绕到野猪必经的下风处，找了处灌木丛躲好。
等了约莫一刻钟，沉重的蹄声由远及近。一头两米多长的灰毛野猪哼哼着拱过来，獠牙外翻，皮糙肉厚，左前腿果然微微有点跛。
就在野猪走到伏击点低头拱土的瞬间，林砚的声音及时压着嗓子传来：
“就是现在！右肋第六七根肋骨间隙最空，刀往上抬三十七度角，扎进去三寸就是心脏！”
这些数据全是灵豆毫秒级演算的结果：
【目标进入低头觅食姿态，右肋肋间隙灵力最薄弱。最佳攻击窗口 0.8 秒，下刀仰角 37°，刺入深度 7.6 厘米，可直击心脏，一击毙命成功率 91.4%。】
卫苍岚几乎是本能地跟着指令调整了握刀姿势。
野猪鼻尖蹭向草根的刹那，她猛地蹿出去，猎刀带着风声斜斜往上一撩 —— 噗嗤一声闷响，刀锋精准扎进野猪右肋，直没至柄。
野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卫苍岚拔刀退开，看着刀口精准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惊色。她自己出手，也得缠斗三五分钟才能拿下，这还是头一次一刀毙命。
“你这法子，倒是准。” 她回头看林砚，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林砚嘿嘿一笑：“碰巧碰巧，以前学过点拆解牲口的道理。”
心里却跟灵豆嘚瑟：“看见没？精准打击，这就叫技术降维。”
【提示：本次计算消耗算力 0.7%，电量剩余 11%。】
“抠门样。”
半天下来，两人猎了两头一阶妖兽，妖丹揣了两枚，兽皮兽肉捆成两大捆。苏念瑶也采了满满一篮子草药，连卫苍岚都叫不上名字的冷门药草，她都能随口说出药性。
正往回走，刚转过一道山坳，三块石头突然从路边砸过来。
卫苍岚反应极快，挥刀挡开两块，第三块擦着胳膊飞过，正好撞在旧伤上，她闷哼一声，退了半步。
树丛里跳出三个人，领头的正是鼻青脸肿的赵虎，身后跟着两个穿短打的护院，腰间都挎着钢刀，气息沉稳，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臭小子，可算等着你们了！” 赵虎一脸怨毒，“上次让你阴了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扔去喂狼！”
两个护院二话不说，抽刀就冲了上来。
卫苍岚咬牙迎上去，单臂发力终究受限，刚交手两招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的绷带很快渗出血来。
林砚把苏念瑶护到身后大石头旁，沉声说：“待着别动。”
随即立刻在识海里下令：“灵豆，全速解析这两个人的刀法，找破绽！”
【战斗辅助模式启动。
目标甲：炼气四层，惯用右手，刀路刚猛，下盘不稳，左脚旧伤，每三次劈砍后重心会左移 0.2 秒，破绽在左腿膝眼穴。
目标乙：炼气四层，身法灵活，刀势偏阴柔，换气间隙在右侧腰肋，每七刀后有 0.3 秒硬直。
实时攻击指引已同步。】
瞬息之间，识海里弹出两道动态轨迹线，两人的每一刀路都被预判出来，破绽处标着刺眼的红点。
林砚扯着嗓子喊：“姐姐！左边那个！第三刀劈完重心往左偏！踹他左腿膝盖！”
卫苍岚闻言立刻变招，硬接对方第三刀的同时，一脚狠狠踹向对方左膝。
咔嚓一声轻响，那护院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右边那个！他侧身换气的时候右肋空了！抹他腰！”
林砚的报点一声接一声，精准得像亲眼看见一样。
卫苍岚越战越顺，刀刀都往对方破绽上招呼。两个炼气四层的护院，愣是被她压着打。
赵虎见势不对，偷偷绕到侧面，想偷袭苏念瑶。
“小心！” 林砚眼尖，立刻摸出怀里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 是他昨晚试着画的聚气符，本来想试试效果，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检测到一品聚气符，符文精度 89%，灵力耦合效率 72%，优于市面普通符箓 35%。激发方式：注入灵气，拍向自身。】
林砚咬咬牙，按灵豆说的把丹田那点微薄灵气往符里一送，符纸瞬间亮起淡光。他往前一步，把符拍在卫苍岚后背上。
“姐姐！接气！”
温和的灵气瞬间涌入卫苍岚体内，原本耗损的灵力一下补回大半，连胳膊上的痛感都轻了几分。她反手一刀逼退身前护院，回身一脚踹在赵虎胸口，把人踹出去两三米远。
“这是…… 上品聚气符？”
卫苍岚低头看了眼肩上残留的符灰，心头巨震。普通一品聚气符能补两成灵气就不错了，刚才这张，至少补了五成！这绝对是上品符箓，一张就得卖半贯钱，整个青牛镇都没几张。
她转头看向林砚，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这来路不明的小子，居然还能画出上品符？
没了赵虎捣乱，剩下两个护院很快撑不住了。一个被卫苍岚划中肩膀，丢了刀；另一个踩中林砚提前用藤蔓布的绊索，摔了个狗啃泥，当场被制住。
林砚搜了三人的身，摸出二两碎银子、一把铁匕首，还有半袋干粮。他把银子揣进怀里，匕首扔给卫苍岚。
“咱们这叫正当防卫，抢回来的损失费，合理合法。” 他拍拍手，看着被捆在树上的三人，“上次的账，今天算清了。再敢来找事，下次就不是捆着这么简单了。”
赵虎气得骂娘，被卫苍岚冷冷扫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回到青溪村时，夕阳已经落山。
苏念瑶忙着熬药做饭，卫苍岚去处理兽皮，林砚躲进柴房，把两枚妖丹都摆在灵豆旁边。
【检测到两枚一阶土属性妖丹，总能量可转化电量约 21%。是否启动吸收？】
“吸收。”
淡蓝色的微光从手机屏幕里漫出来，裹住两枚妖丹。肉眼可见的，妖丹的光泽一点点黯淡下去，手机电量条从 11% 慢慢爬到了 32%。
【电量补充完成。环境灵力感知范围提升至半径一千二百米，战斗解析精度提升 15%。新增功能：灵气粒子微观建模，可辅助功法推演与符文优化。】
林砚点点头，盘腿坐好，开始尝试优化后的引气功法。
他闭上眼睛，按照灵豆标注的穴位路径，凝神感应空气中的灵气。
“意守涌泉，吸气上行，过阴谷，直入气海丹田……”
识海里的三维经络图同步亮起，灵气沿着高亮的路径缓缓流动，每到一个穴位，灵豆都会同步提示：
【已过三阴交，灵气流速稳定。
抵达丹田，开始压缩留存，留存率 81%。
沿任脉上行至膻中，分走双手太阴经……】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顺着经脉慢慢沉淀在丹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砚只觉丹田一暖，那缕灵气终于稳稳扎根下来，形成了第一个微弱的周天循环。
【检测到宿主丹田内形成稳定灵气循环，正式踏入炼气一层。当前灵气储量：同境界标准值的 73%。】
林砚睁开眼，握了握拳，浑身都透着股清爽劲儿。
“炼气一层…… 成了。”
他嘴角扬起来。满打满算，从拿到功法到突破，才三天时间。搁以前的人想引气入体，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有灵豆优化功法，直接提速了好几倍。
他刚推开柴房门，就看见苏念瑶站在院子里，正望着他的方向发呆。
“大哥哥，你身上暖暖的，好舒服。” 小姑娘歪着头，小声说。
卫苍岚从灶房走出来，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过去把苏念瑶拉到身边，眼神里少有的凝重。
“她天生对灵气敏感，是木行灵根。” 沉默了好一会儿，卫苍岚才低声开口，“我一直没敢让外人知道。”
在青桑域，有灵根的孩子要么被宗门选走，要么被世家强征。她只想让念瑶平平安安长大，不想卷进那些纷争里。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难怪小姑娘认得那么多草药，对灵气感应还这么准，原来是天生灵体。
“姐姐，青玄宗收徒，十五岁以下都能测。” 他想了想，慢慢说，“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多学身本事，总比将来被人拿捏强。去不去，让念瑶自己选。”
卫苍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没说话。
苏念瑶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想去。我想学本事，以后能保护你，还能采更多草药。”
卫苍岚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飞快。
林砚白天跟着进山猎妖，攒妖丹充电，晚上就打坐修炼、琢磨画符。炼气一层的境界稳如磐石，画出来的聚气符越来越规整，威力比市面上卖的强出一大截。
卫苍岚的伤彻底好了，刀法在林砚 “场外指导” 下，反倒比以前更精准凌厉。
苏念瑶也开始跟着学基础的引气法门，木行灵根的天赋展露无遗，学起来比林砚还快。
到了青玄宗收徒测试这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收拾好东西动身了。
卫苍岚背着简单的行囊，猎刀别在腰间；苏念瑶挎着小布包，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林砚走在最后，手揣在怀里，指尖摩挲着灵豆手机冰凉的机身。
远远地，青牛镇的城墙已经能看见轮廓。城门口人头攒动，各地赶来的少年少女挤成一团，穿青灰色道袍的青玄宗弟子站在城门口维持秩序，衣袂飘飘，惹得不少凡人频频侧目。
林砚深吸一口气，抬步往前走去。
青玄宗，他来了。
能不能踏上这条路，就看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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