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獠牙办公区。凌晨一点，中央空调早停了供暖…………
林渊坐在工位上。左手转着支掉漆的中性笔，右手握着鼠标。
显示器屏幕上是需求文档的第十七个版本。文档的修改记录里全都是红色批注，密密麻麻的。
手机屏幕亮了。微信弹出三条语音消息。
发件人是主管刘强。林渊点开第一条语音。
公鸭嗓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散开…………
「小林，客户那边又看了你改的界面，说逻辑还是不顺。你今晚务必加个班，把底层的调用逻辑全盘重构一下。」
林渊直接点开第二条。
「你别觉得委屈。这是你转正的核心考核项目。部门里多少人盯着这个机会，我都给你留着。」
第三条紧跟在后头播放。
「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最终版。另外，你的实习证明我还没签字，学校那边下周五截止，你自己掂量掂量。」
林渊把手机扔桌面上。中性笔掉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把鼠标移到文档修改日志，点开底层架构的改动记录。记录上写的明明白白……
一周前，刘强用主账号登录后台，删了三个关键的接口模块，搞的整个系统的调用逻辑出现死循环。全扣在林渊头上了，这口黑锅。
林渊按下截图键。保存了操作日志、登录IP还有修改时间。
他新建个邮件。收件人填上公司大群所有人，抄送给总公司人力资源部。
附件上传截图。正文只敲了三个字。
「我不干。」
点击发送。发送成功提示弹出的功夫，林渊点开项目文件夹，全选，按下Shift加Delete。
清空了回收站。他拉开左手边抽屉，翻出压在底部的实习合同。
翻到违约责任条款，打开手机相机连拍三张，存进备忘录。电脑屏幕上的代码编译器弹出一串红字。
报错提示刷屏。林渊敲击键盘，输入中止指令。
滚屏没停…………红色的英文字母开始扭曲。
笔画拆解、拉长，重新组合。几秒钟后，满屏的红字变成陌生的黑色符文。
符文在白色的背景板上缓慢的爬行，互相吞噬。林渊拔掉主机电源线。
屏幕黑了下去……他把合同塞进背包，扯下胸前工牌丢进垃圾桶。
推开椅子，走向电梯口。出了写字楼。
夜风刮过街道。林渊拉起外套拉链，把双手插进口袋。
手机震动。王浩的微信弹出。
「渊子，还不撤？？刘强那孙子又给你加派活了？？」
紧跟着是条语音。林渊点开。
「我跟你说，城南废楼区那边封路了。小道消息说丢了两个人，连块骨头都没找着。你回来千万别图近走那边，宁愿绕远点。」
林渊按下语音键。
「刚辞职，发了全员邮件把刘强挂了。走城南近二十分钟，你们给我留门。」
松开手指，发送。王浩秒回：「牛逼！！哥们敬你是条汉子，给你点了外卖，赶紧滚回来你！」
林渊收起手机，顺着人行道往前走。穿过两个街区，进了城南路段。
这片区域面临拆迁，两旁的商铺卷帘门紧闭，墙面上喷着红色的拆字。路灯光线昏黄，电压不稳，灯管里发出电流的嗡鸣声。
走在碎裂的水泥砖上，林渊发现前方三十米处的路灯灭了。紧接着，再往前的一盏也灭了。
黑暗顺着街道推进…………林渊停下脚步。
风从废楼的骨架里吹出来，带着股泥土发霉的味道。右手伸进背包侧边，他握住把生锈的U型自行车锁。
右侧翻倒的垃圾桶后头传来重物拖拽的动静。塑料袋碾碎的声音响起。
个人影从阴影里爬出来。四肢着地，关节弯曲的角度违背常理。
他抬起头。路灯的光照亮他半张脸。
眼球充血，呈现出暗红的色泽。嘴唇外翻，两根两寸长的尖牙戳在下巴上。
他张开嘴，喉咙里挤出音节。发音短促粘稠，既不像中文也不像英文。
下一秒，他双腿蹬地，扑了过来。速度太快了。
林渊举起U型锁，迎着黑影的脑袋砸下去。当……
.金属锁砸在对方额头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对方的冲势没受到任何阻碍。
黑影撞在林渊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上。
背部传来撞击的钝痛，疼的厉害。黑影压在林渊身上，张开嘴，咬向林渊脖子。
林渊双手撑住对方肩膀。手掌接触到的皮肤没有半点温度，坚硬粗糙。
对方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把林渊双手一点点的往下压。刺痛。
尖牙刺破颈侧的皮肤。扎进血管。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往外涌。身体的温度在流失。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他抬起膝盖，用力顶向对方腹部。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喉咙里发出连续的吞咽声。林渊摸索到地上的U型锁。
抓在手里，朝着对方的太阳穴一下接一下的砸。锁头砸破了皮肉，黑色的血液溅在林渊脸上。
第五下砸完，对方的吞咽动作停了。那人松开嘴，抬起头。
暗红色的眼珠盯着林渊，嘴角裂开个夸张的弧度。
「血族…………永存。」
发音生硬，他吐出这几个字。随后，他的身体失去所有支撑，砸在林渊胸口上。
不再动弹。林渊双手抵住尸体胸膛，用力把他推开。
翻身坐起。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手掌上沾满了粘稠的液体。他大口喘气，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屏幕亮着。上面没显示王浩的消息界面。
电脑上出现过的那种扭曲符文再次浮现。符文在屏幕上不断的变换，拆解，重组，最终定格成了两个汉字。
血族。林渊转过头，看向旁边积水的水洼。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他的双眼，正褪去原本的颜色，变成跟地上那具尸体一样的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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