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血颈侧那道伤口不往外冒血了。肌肉一缩，硬生生合上撕裂的皮肉。
林渊撑着站起身。身子晃了晃，全身皮肤烫的厉害。
吸进肺里的空气成了锋利的碎玻璃，刮着血管壁跟气管。每喘一口气，胸腔里头就跟着痉挛。
路灯光打在手背上。照着的那片皮肤立马泛起成片红斑，细小水泡从毛孔里直往外钻，灼痛感钻心。
他退回废楼阴影里。水泡这才停了蔓延。
光在伤他。连周围空气都在排斥他。
林渊低头盯住地上的尸体。不能把这家伙留在这儿。
城南封路，到处是监控死角。但这具长尖牙的尸体一旦让人撞见，绝对惹大麻烦。
林渊一把扣住尸体脚踝。干瘪的躯体死沉。
他拼命往巷子深处拖。皮靴后跟蹭着水泥地，刮出刺耳动静。
走三步……停一步…………
肺里的割裂感越来越重。胃酸翻涌着直冲喉咙。
路过个垃圾站，两只翻食的野猫转过头，盯着林渊。它们背上的毛全炸了，喉咙里嘶嘶的威胁，接着夹起尾巴窜上墙头。
林渊继续往前走。专挑没路灯的阴暗小巷。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出租屋那栋旧筒子楼。没电梯。
他把尸体拽进楼道。老旧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皮肤再次传来灼痛。他捂紧伤口，咬着牙往上拖。
一层……两层…………
到了三楼，楼道尽头的住户门开出道缝，浓烈酒气飘了出来。林渊把尸体抵在墙角，用身子挡在前面。
个秃顶中年男人探出头，打了个酒嗝。他扫了林渊一眼，嘟囔一句「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把门重重摔上。
林渊摸出钥匙，插进出租屋锁孔。转两圈。
门开。他薅住尸体皮带，用力往里一拽。
尸体沉沉砸进玄关。关门。
反锁。拉严实所有窗帘。
屋子陷入绝对黑暗，林渊的视线却没受阻。他能看清地板上的灰尘纹理，还有沙发抱枕的缝线。
把尸体一路拖进狭窄浴室。扔进浴缸。
拧开花洒。水温调到最低。
冰冷水流冲刷着尸体血污，顺着下水道哗哗淌走。林渊蹲在浴缸边，看冷水漫过那张长着尖牙的脸。
骨头里跟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啃似的。这是灵气对劣质血脉的本能排斥。
这片土地的规则，压根不许这玩意存在。他站起身，从洗手台下头的柜子里翻出副橡胶手套戴上。
开始翻尸体口袋。外套内兜里摸到块硬物。
掏出来一看，是块金属铭牌。擦净上头的血迹跟泥土。
铭牌表面刻着座尖顶古堡的图案，底下是两个扭曲的古文字。目光扫过文字那一下，脑子里猛的闪过几个破碎画面。
红色的，天空。燃烧的古堡。
一群穿黑袍的人在后头紧追。他一直在跑，一直在逃…………
画面散去。林渊甩了甩头。
这不是他的记忆。这是这具尸体死前残留的意识碎片。
那古文字的意思，是「猩红」。把铭牌揣进口袋。
脱下手套。走出浴室，一屁股坐到电脑桌前。
手机扔在桌面上。屏幕亮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浩打的。
班级群里九十九条未读消息。正常人的世界离他越来越远了。
没回拨，他点开浏览器，输进一串复杂网址。页面跳转，进了个黑底红字的隐秘论坛。
这是青州大学校园网里流传的一个「都市怪谈」网站。平时全是水军瞎编的鬼故事。
林渊在搜索框里敲下：「异种登记」、「血族」。网页一跳。
置顶第一条帖子是版主发的：「关于本市异种行为规范及登记条例」。林渊点进去。
飞快的扫了一遍。
「凡西方血脉变异者，统称底层异种。」
「异种必须在觉醒七十二小时内，去指定机构做静默协议登记。戴灵能项圈，接受全天候监控。」
「禁止在凡人面前展现异常，违规者当场抹杀。」
「华夏灵气环境对西方暗黑血脉有天然压制效果，底层异种寿命通常不超过五年。」
林渊关掉网页。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在这片土地上，他现在就是最低贱的消耗品。不仅得挨着环境的毒害，还得让当成狗一样拴起来。
走到衣柜全身镜前，他站住脚。镜子里的倒影白的不像话。
那双暗红的眼睛，在昏暗房间里格外扎眼。脖子上的咬痕全愈合了，就剩道紫黑色的疤。
身体虚弱的厉害，连站着都费劲。
「老子不养，这血脉。」
林渊盯着镜子，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这句话。话音刚落。
指尖毫无征兆渗出丝黑气。黑气跟伤口处散的淡淡血雾绞在一块。
一个冰冷声音没过耳朵，直接在脑海深处炸开。
「检测到可缝合素材。」
「是否激活万灵缝合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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