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是被浑身酸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右肩膀到后背一整片肌肉都在哀嚎，像被人拿擀面杖反复捶打了一宿。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昨天在后山一口气射了五十箭。
一开始只是三箭五箭地热身，后来系统面板上【力量】和【敏捷】肉眼可见地往上跳，他就有点上头了。等回过神来，系统空间里三十支基础箭矢已经全钉在了老槐树上，他不得不一支支拔回来继续用。箭尾的羽毛都被磨秃了好几根。
但收获是实打实的。
林风意识沉入系统面板，一行行数据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宿主：林风】
【职业：弓士（一段）】
【经验值：53/1000】
【力量：1.8（+0.53）】
【敏捷：2.1（+0.67）】
【体质：1.5（+0.31）】
【精神：1.7（+0.42）】
【感知：1.9（+0.58）】
正常成年男子的基础属性大约在1.0左右。练了三天的弓，他现在力量接近两个成年人的水平，敏捷更是明显超出。虽然比起侯府里那些斗气傍身的天才还差得远，但三天时间就从"弱鸡"变成"稍微强壮点的弱鸡"，这效率放到地球上能让健身教练当场辞职。
"少爷，您起了吗？"门外传来林伯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起了。"林风披上外衣开门，就看见老管家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粥，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柳家的事？"林风接过粥碗，直接问。
林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少爷，您都知道了？昨天……柳家老爷亲自来的，带了退婚书。侯爷……同意了。"
"哦。"
林风端着粥碗坐到门槛上，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小米粥煮得稀烂，还放了几颗红枣，对侯府的"废柴少爷"来说已经算开小灶了。他嚼着枣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伯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发现自家少爷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甚至连强撑的平静都算不上，那表情活脱脱是"今天的粥不错"。
"少爷，您……不难受？"林伯小心翼翼地试探。退婚对任何少年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更何况是被当众打脸。昨天柳家退婚的文书送到正厅时，侯府上下多少人等着看林风痛哭流涕的反应，结果正主儿根本没出现。
林风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空碗还给林伯："林伯，柳家小姐叫什么来着？"
"……柳如烟。"
"哦，柳如烟。"林风点点头，"我跟她统共没见过三面，话都没说过几句。人家要退婚，人之常情。再说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快要僵掉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么，"嫁给我一个废脉，她委屈。娶她一个眼里只有天赋的女人，我也委屈。互相放过，挺好。"
林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发现今天的少爷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说不清楚哪里变了，但那双眼睛里没了过去三年的灰败之气。
"林伯，麻烦再帮我准备点吃的，中午带些干粮就行。我去后山。"
"又去后山？少爷您昨天在那儿待了一天……"
"练箭。"
林风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林伯，以后每天早上粥里别放枣了，太甜。"
"哎？您以前不是最喜欢……"
"改口味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拐过了回廊。
后山的林地经过昨天五十支箭的摧残，那棵老槐树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孔，木质纤维翻卷出来，看着跟蜂窝似的。林风在树下站定，心里略微愧疚了一秒——毕竟人家树也没招他惹他。
然后他果断换了一棵树，毕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四有青年，爱护花草树木是基本素质。
系统空间里基础箭矢本来还剩二十九支，昨天有一支射得太用力，箭杆直接崩断了。好在系统每隔十二小时会自动补充一次消耗品，昨晚子时面板闪了一下，箭矢数量又回到了三十。
林风搭箭、拉弓、瞄准三十步外一棵新目标树。
弓弦拉满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比昨天更稳。右臂的颤抖幅度从昨天的三毫米降到了几乎看不出来的程度，手指和弓弦的贴合感也更加自然。这就是【力量】和【敏捷】涨上去带来的变化。
放箭。
"嗖——"
箭矢钉入树干，入木三分。面板跳了一下：【经验+1】。
"可以，今天目标一百箭。"
他嘴上说着"一百箭"，实际上手底下已经开始加快速度。搭箭、拉弓、射击、拔箭、再搭箭。动作渐渐从生涩的步骤拼接变成了一气呵成的循环。到第二十箭的时候，他的射速比昨天提升了将近一倍。
到第四十箭，【力量】突破2.0大关。
到第六十箭，【敏捷】达到2.5。
面板上冒出一个小提示：【检测到宿主基础属性达标，解锁被动天赋：鹰眼（初级）。效果：动态视觉捕捉能力提升20%，远距离目标辨识度提升。】林风眨了眨眼睛，感觉视野里的一切都变得锐利了。三十步外的树干上，连树皮裂缝的纹路都清晰得像放大镜下的指纹。
"卧槽，开眼了。"
"鹰眼"和"感知"属性加成叠加在一起的效果是惊人的。他抬手又是一箭，这次瞄准的是一百二十步外山崖边一株野花的花茎。按照物理规律，木质长弓的有效射程大约在八十步左右，超过这个距离箭矢的飞行轨迹会严重飘移。但林风刚刚搭上箭的瞬间，大脑里自动浮现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轨迹，风速、距离、箭矢自重，所有参数像计算器一样清晰。
放箭。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穿过林间空隙，精准地削断了那株野花的花茎。
系统：【命中非目标物体，经验+1。解锁成就：第一朵被摧残的花蕊。奖励：基础箭矢×5。】
林风嘴角抽了一下："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他正打算继续刷下一百箭，耳朵忽然动了动。精神属性和感知属性的双重提升，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远超常人。此刻他听见了——从后山入口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至少三个人，其中一个脚步沉厚，带着斗气运转时特有的沉重感。
林风动作不停，搭上又一支箭，看似在继续练习，实际上余光已经锁定了来路。
三息之后，林远出现在林间小径尽头，身后跟着两个侯府护卫。这位丁等上的水系天才大概是昨天觉醒日受的刺激还没消，脸上挂着明显的找茬表情。他看见林风当真在拉弓射箭，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
"哟呵，废物还真练上了？怎么着，射树呢？"
林风放了一箭，没回头："堂兄怎么有空来后山？你那池塘打理完了？"
林远脸上的笑容一僵。昨天被当众呛了一句"打理池塘"，回去越想越气，今天憋着劲儿来找回场子。他大步走近，故意把斗气运转起来，周身散发出一层薄薄的蓝色水光。斗者七段的威压对正规修炼者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一个经脉凝滞的废人而言，理论上应该跟被卡车碾过去差不多。
"少他妈嘴硬，"林远走到林风三步之内，狞笑着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让堂兄看看你这废物练箭练出什么……"
林远的手拍了个空。
他甚至没看清林风是怎么动的。那个背对着他射箭的少年在手掌落下的前一刻微微侧身，动作幅度极小，刚好让那一掌掠过衣角。与此同时，林风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上了一支新箭，弓弦半拉，箭尖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林远喉结前一寸。
空气凝固了。
林远瞳孔骤缩，脖颈上的汗毛全部炸起来。他看见了林风的眼睛——那双以前总是低垂着、躲闪着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吓人，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银白色光丝闪过。
"堂兄，"林风的声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这箭还没上靶呢，离近了容易走火。你站远点行不行？"
林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虽然纨绔但又不傻，废物的箭他能一掌拍开，但眼前这个……刚才那个侧身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经脉凝滞"的人能做出的反应。而且那支箭指着喉咙的准头，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练了多久了？"林远下意识问。
林风收了弓，转身继续面对那棵无辜的老槐树，语气随意："没多久。三天。"
"三天能射这么准？"
"天赋这东西，"林风拉满弓弦，偏头冲林远笑了一下，"谁说得准呢？堂兄你说是不是？"
这话精准地扎在了林远昨天"丁等上"的心窝子上。林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带着两个护卫灰溜溜地走了。走出老远还隐约听见他在骂护卫："你们俩刚才怎么不动手？""少爷，那个距离动不了……他箭太快了。"
林风听着脚步声远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手心有点汗。刚才那一箭如果林远真不躲，他其实没把握保证收得住。毕竟才练了三天，指哪儿打哪儿的功夫还没到家。但架得撑着，气场得足，毕竟，爷们得要脸。穿越前他是做客户经理的，别的不说，唬人这套门儿清。
"看来还得加练。"他甩了甩手腕，重新搭箭。
与此同时，侯府正厅。
镇北侯林镇北端着茶盏，听护卫禀报了后山发生的小摩擦。护卫原原本本地复述了林风侧身躲开、反手搭箭的经过，又补了一句："三少爷动作很快，不像没修为的样子。"
林镇北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废脉之人，三天练箭能练到这种程度？"
旁边幕僚试探道："侯爷，要不要查查三少爷最近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吃了什么……"
"不必。"林镇北摆手打断，目光投向后山方向，难得露出了一丝捉摸不定的神情，"先看着。他若真有什么机缘，总会露出来的。若无，不过又是空欢喜一场。"
他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让幕僚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孩子的眼神……倒是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后山深处，箭矢破空声再次响起。
一箭。
两箭。
三箭。
林风的面板上数字一刻不停地跳动。他越射越快，越射越准，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嘴角却越翘越高。
系统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跟不要钱似的。
林风心想：什么天才什么天赋，老子每天一箭，快乐加倍，每天一百箭，快活似神仙。
今天第一百箭射出去的时候，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林间落叶翻飞。那支箭穿过风幕，稳稳钉在树干正中心，入木半尺，箭尾震颤不止。
面板上跳出一行新字：
【经验值累计达到200/1000。解锁新功能预告：当经验值达到500时，将开启"箭意修炼"模块，敬请期待。】
林风眼睛一亮。
箭意。这词儿听着就很厉害。
他活动了一下已经麻木的肩膀，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太阳，忽然觉得三年前穿越来那天晚上对着天花板骂老天爷的自己有点傻。
这异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加班是真不用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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