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半，林风的生活简单到令人发指：射箭，吃饭，睡觉，射箭。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第一天射了整整一百五十箭，第二天加量到一百六十箭，第三天早上又补了六十七箭。老槐树的树干已经彻底不能看了——方圆十步之内，每一寸树皮上都钉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活像某种后现代主义的抽象雕塑。追踪箭意的熟练度也从23一路涨到了67，箭矢在空中“自己拐弯”的角度越来越顺滑，虽然还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但至少不会像刚解锁时那样时灵时不灵了。
第三天正午，林风站在后山老槐树前，搭上今天的第六十八支箭。面板上的经验数字在他眼前清晰浮动：999/1000。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差一箭。
这一箭他没急着射。他把弓拉满，瞄准了两百步外山崖边缘一片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枯叶。鹰眼全开，视野中那片叶子的脉络纤毫毕现。追踪箭意全力运转，意识深处那根银白色的连线从他眉心延伸出去，穿过层层林木，精准地锚定在枯叶中心位置。风从右前方吹来，速度大约每秒四米，枯叶的叶柄已经脆裂，在三秒后必定脱落——
松指。
箭矢离弦的瞬间，时间和声音同时被拉长了。那支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穿过林间交错的枝杈，精准避开了三根挡路的细枝。箭尾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就在枯叶脱离枝头的同一刹那，箭尖穿透了叶脉正中心，带着那片枯叶一起钉入了山崖石缝里。
面板金光一闪。
【经验+1。当前经验：1000/1000。】
【检测到宿主经验值达标，职业等级提升——】
【弓士一段 → 弓士二段。】
【基础属性增长：力量+0.5，敏捷+0.5，体质+0.3，精神+0.3，感知+0.5。】
【当前属性更新：力量4.2，敏捷4.7，体质3.4，精神3.8，感知4.5。】
【解锁新被动天赋：稳定之手（初级）。效果：拉弓瞄准时手臂震颤幅度降低30%，远程射击精度提升。】
【解锁新物品奖励：寒铁箭×10。特性：箭杆由北境寒铁锻造，穿透力+20%，对火系魔兽额外造成伤害。】
【下一级所需经验：0/2000。】
一连串提示刷屏似的往下滚，林风站在原地，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意识海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肌肉纤维像被重新排列了一遍，骨骼深处传来轻微的噼啪声响，视野里的色彩变得更饱和了，连远处山崖上的岩石纹路都清晰可辨。他握了握拳头。力量从3.7直接跳到4.2，随手一挥就带出明显的破风声。如果现在再遇到那头铁背苍狼，他不用追踪箭意也能一箭射穿鳞甲。
"弓士二段……"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称号，心里涌上来一股奇妙的踏实感。穿越三年，这是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我他妈真的在变强"。
他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十支通体银灰色的寒铁箭安静地悬浮在角落里。箭头比基础箭矢窄了将近三分之一，打磨得异常锋利，箭杆上隐隐流转着细密的纹路，指尖隔着意识触碰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凉沁骨的触感。好东西，得省着用。基础箭矢够应付日常，这玩意儿留着给真正棘手的猎物——或者人。
他收起弓正准备回去收拾行装，后山入口方向传来脚步声。林伯匆匆赶来，脸色比前两天更凝重了几分："少爷，侯爷让您即刻出发。护卫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物资提前装好了，说路途远，早走早到。"
"今天出发？"林风拍了拍手上的土，"不是说明天吗？"
"临时改了。"林伯压低声音，"听说……是云少爷跟侯爷提的，说北境那边催得紧，早一天出发早一天安心。"
林风脚步一顿。林云主动建议提前出发？这可不像是大哥关心弟弟的表现。上赶着让他早点上路，多半是路上安排了什么"惊喜"。流寇？魔兽？还是干脆来一场'意外'？
他面上不动声色，冲林伯笑了笑："行，早去早回。林伯，我不在这几天，您帮我盯着我那匹老马喂饱了。"
"少爷放心……"林伯看着他轻飘飘的背影欲言又止。他想说"路上小心"，又觉得少爷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里早就什么都看透了。
侯府正门外停着三辆铁皮蒙装的货车，每辆车由两匹驮马拉着，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和木箱。护卫队一共八人，领头的叫周铁山，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大斗师五段修为，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常年跑北境的老手。
周铁山看见林风过来，面无表情地抱了抱拳："三少爷，车上没什么好位置，您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在头车挤一挤。"
"周叔客气了。"林风翻身上了头车侧座，拍了拍身边的木板，"路上正好请教请教北境的风土人情。"
周铁山愣了一下。侯府的少爷们向来眼高于顶，这个传说中比传说还不堪的三少爷说话倒有一股子让人舒服的劲儿，不摆架子也不怯场。他多看了林风一眼，发现这位少爷腰侧挂着一把木质长弓，弓臂磨得光滑透亮，显然是用得极勤的旧物。
"三少爷这弓……拉了多少磅？"
"百二。"
周铁山眉毛一挑。百二十磅的长弓，军中弓手标准的负重训练弓，没点力气根本拉不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风清瘦的体型，没再追问，但心里默默把"废物少爷"的标签撕掉了一小块。
车队缓缓驶出侯府大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秋日的北境天高云淡，官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草甸，远处青狼山脉的轮廓横亘在天际线上，深青色的山脊像一道沉睡的巨兽脊背。林风坐在车板上，长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攥着一支基础箭矢，时不时朝着路边百步外的界碑射一箭。射完再跳下车跑过去捡回来，循环往复。
周铁山一开始还怕他摔着，看了几回就彻底无语了。这位三少爷的准头邪门得很，界碑顶上的石头凹槽不过拳头大小，他一箭接一箭全扎在同一个点上，箭尾的羽翎都射秃了两根。更让周铁山暗暗心惊的是，每一箭射出后林风的手臂几乎纹丝不动，没有普通弓手那种拉满后轻微颤抖的痕迹，稳得像铸铁焊在了关节上。
"三少爷这箭术……练了多久？"周铁山忍不住问。
"前几天前开始认真练的。"林风如实回答。
周铁山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被耍了，但看了看那些界碑上的箭孔密度，又觉得不像是临时编的。最终他选择闭嘴——北境走多了的人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路上这位少爷看起来比侯府那些端着架子的老爷们好伺候多了。
车队行了将近三个时辰，天色渐暗，抵达了北境官道上最后一处补给驿站"青石驿"。过了青石驿再往北两百多里就是矿区，那段路相对荒僻，常有流寇出没。周铁山决定在驿站歇一夜，明早天亮后再走最后一段。
驿站不大，三间瓦房加一个牲口棚，掌柜是个瘸腿的老头，看见货物上镇北侯府的徽记后殷勤地腾出了最大那间屋子。护卫们挤在通铺上休息，林风被单独安排在靠里的小隔间里，算是"少爷待遇"。
夜深了，驿站外风声呜咽。
林风躺在硬板床上没睡着。系统面板泛着微光，升级后的属性让他精神格外亢奋。寒铁箭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角落，十支银灰色的箭簇在意识深处泛着冷芒。明天如果真遇到什么状况，这东西能给对手一个多大的惊喜？
正盘算着，耳朵忽然动了。
感知属性升到4.5之后，他的听觉范围扩张到了将近三百步。此刻，隔着驿站的土墙和夜风，他捕捉到了一种不该出现在深夜的声响——极轻的马蹄声，至少十几匹，正从东北方向包抄而来。
马蹄上裹了布，刻意压低了动静。
林风翻身坐起，伸手握住了床头的硬木弓。他偏头透过窗缝往外看了一眼，夜色浓稠如墨，远方有几盏微弱的火光在快速移动，方向笔直朝着驿站。
流寇，还是别的什么？
林风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弓弦。升级后"稳定之手"的被动立刻生效，他的右臂没有一丝晃动，弓弦被拉满的过程安静得像流水漫过石面。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隔间的木门。
走廊尽头，周铁山也醒了。这位中年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刀柄，正侧耳贴在门板上听着什么。两人目光在黑暗中对上，周铁山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林风点头，无声无息地搭上了一支基础箭矢。意识深处，十支寒铁箭安静地等候着，他暂时还没打算动用它们。来的人什么路数、什么修为一概不知，先拿基础箭试水才是正理。
窗外，马蹄声越来越近。风中隐约传来了压低的人声："……侯府的车队……今晚就动手……"
林风的心沉了沉。果然是冲他来的。至于这些人背后是谁在指使——林云？还是侯府的敌对势力？还是单纯碰巧的流寇撞上了肥羊？暂时没有更多信息，但他本能地倾向于第一种猜测。
他偏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硬木弓，弓臂上的磨损痕迹在暗光中泛着温润的旧木色。这弓是他从系统领的第一件武器，陪他射了将近一千箭，弓弦换了两次，木质弓臂上满是指甲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明天要是活下来，得找铁匠换把正经的猎弓了。
林风想着，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窗外第一道黑影翻过了驿站土墙。
他弯弓搭箭。
瞄准。
"来吧，我有一箭，当射。"他低声说。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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