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在宗门里住了下来。
山谷不大,人也不多。但四位师姐各有各的性子,也各有各的方式——来摸他的底。
第一个出手的是苏清。
第一个出手的是苏清。
她的方式最温柔。每天傍晚,她会端着一碗药膳来到二狗的小院。
"今天炖的是百合莲子猪心汤,安神的。"
"这是当归红枣乌鸡汤,补气血的。"
"这是山药排骨粥,养胃的。"
每天不重样。
二狗每次都感激涕零地喝完,喝完就忍不住多看苏清两眼。
鼻血就流出来了。
苏清也不说什么。她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轻声说了句"上火了吧,多喝水",端着空碗离开。
但有一天傍晚,二狗喝完汤之后又流鼻血了。苏清递手帕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她没说话,端着空碗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二狗正仰着头,用手帕捂着鼻子,姿势狼狈。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二天她送汤来的时候,多带了一碟凉拌苦瓜。
"清热的。"她说。
二狗没多想,把苦瓜也吃完了。
但连着几天,他发现苏清送药膳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他以为她今天不来了,她又在天快黑的时候端着碗出现了。他后来才琢磨过来——她在换不同的时间来,像是在测试什么。
有一天他喝着汤的时候,不小心开了天眼。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喝汤的时候抬头看了苏清一眼,她正低头收拾托盘,一缕碎发垂在耳边,脖颈的线条温柔又好看。
天眼自己就开了。
他看到了苏清的体内气息运转的轨迹。一股柔和的青色灵气沿着经脉流动,像溪水一样平缓,带着草木的生机。
视线穿透了布料。
他看到了锁骨。锁骨下面……
鼻血当场喷进汤碗里。
苏清端着碗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她的视线从汤碗移到二狗的脸上,又从二狗的脸上移回汤碗,来回一下。
她没有笑。
她蹲下来,把碗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手帕递给他。
"先擦擦。"
二狗慌慌张张地接过手帕。
苏清没有马上走。她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看着他擦鼻血的样子,隔了几秒才开口。
"你每次看我,都会这样?"
二狗的动作僵住了。
"还、还好……"
"还好是多少次?"
二狗没敢回答。
苏清没有追问。她站起来,端着托盘走到门口。
"明天我换一个方子试试。"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二狗拿着手帕,坐在原地,闹不清她到底是知道了还是没知道。
第二个出手的是凌寒霜。
她的方式简单粗暴。
某天下午,她直接出现在二狗的小院门口。
"跟我来。"
二狗跟着她七拐八绕,到了一间书房。书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书册,看起来都上了年头,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下午来我这里上课。"
"上课?上什么课?"
"玄门基础。灵气运行、道法原理、煞气分类。"
凌寒霜翻开一本书,指着:"今天先背这个。"
二狗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头皮发麻。
"这么多……"
"背不下来就别吃饭。"
"……"
两个时辰之后,二狗趴在桌上,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凌寒霜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背不下来?"
"背不下来……"
"那继续。"
二狗哀嚎了一声,翻了一页。
他抬起头,偷偷看了凌寒霜一眼。
她坐在窗边,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二狗的鼻子里又开始发酸。
他赶紧低头,用力揉了揉鼻子。
"你流鼻血了。"凌寒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有!"
"有。"
"没有……"
"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声音都会提高半度。你刚才提高了一半。"
"……"
二狗绝望地发现,在凌寒霜面前,他连撒谎的资格都没有。
凌寒霜放下茶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内息有问题。你一开天眼,气血就往头上冲。根基不稳之前,最好少用天眼。"
她没有提女人。没有提鼻血和偷看的关系。她说的全是功法层面的问题。
"等你把玄门基础功法练熟了,内息稳了,再开天眼就不会那么容易失控。"
她顿了顿。
"在那之前,你最好把眼睛管好。"
二狗疯狂点头。
第三个出手的是楚小一。
她的方式……比较特殊。
那天下午二狗刚从凌寒霜那儿下课,走在回院的路上,突然被一只手拽进了路边的竹林。
"嘘!"
楚小一捂着他的嘴,眨着眼睛。
"干嘛……"二狗含糊不清地问。
"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松开手,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包粉末。
"这是啥?"
"痒痒粉。我自己调的。"
"你调这玩意儿干嘛?"
"好玩啊。"楚小一笑得狡黠,"我试过了,撒一点点到人脖子上,能痒一整天。"
二狗后退了一步:"你离我远点……"
"别怕别怕,不拿来弄你。"她把痒痒粉收回荷包里,又从里面掏出一个弹珠大小的黑色圆球,"这个更好玩。摔到地上会冒烟,能挡住人的视线。我上次用这个从长老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二狗看着那个荷包,突然觉得那不是一个荷包,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你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多了去了!"楚小一得意地拍拍荷包,"糖葫芦、痒痒粉、***、弹珠、小刀、还有几块困阵阵盘……"
"……你平时都带着这些东西?"
"对啊,以备不时之需嘛。"
"什么不时之需?"
"比如现在。"
楚小一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给你看这么多好东西,你也给我看看你的天眼呗?"
二狗立刻捂住鼻子:"不行!"
"就看一眼。"
"一眼也不行。"
"小气。"楚小一撇了撇嘴,"那你告诉我,你开天眼能看到啥?"
"……能看到煞气。"
"还有呢?"
"还有灵气流动。"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为啥每次开天眼都捂鼻子?"
二狗被她问得噎了一下。
"因为……天眼消耗大。"
"消耗大跟鼻子有什么关系?"
"气血上涌。"
"气血上涌就会流鼻血?"
"对。"
"哦——"楚小一拖长了音,眼珠转了转,"那我以后不逼你开天眼了,省得你血溅当场。"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像是觉得这个设定挺新奇,但也没往深了想。
二狗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以后天天陪我玩。"
"……为什么?"
"因为你好玩啊。"楚小一笑嘻嘻地说,"宗门里的人都太正经了,就你一个活宝。"
二狗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突然觉得。
她其实根本不是想看他的天眼。她就是找借口来逗他玩。
"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以后天天陪我玩。"
"……为什么?"
"因为你好玩啊。"楚小一笑嘻嘻地说,"宗门里的人都太正经了,就你一个活宝。"
二狗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突然觉得。
她其实根本不是想看他的天眼。她就是找借口来逗他玩。
最后一个是叶无双。
她的方式最简单。
她直接在演武场上堵住了二狗。
"听说其他三个都找过你了?"
二狗点了点头。
"那我也得找一下。不然显得我不合群。"
二狗:"……"
"不过我对你那流鼻血的事不感兴趣。"叶无双说,"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啥事?"
"你那天开天眼看我练剑的时候,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二狗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你那个眼神不一样。你不是在看……别的。你是在看我的剑。"
二狗的下唇往上翻了一下,又收回去。
"我确实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剑上的气。"
叶无双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的赤鳞软剑有气?"
"有。不是那种阴煞,是一种很凌厉的……像是剑本身的气。平时看不到,但你挥剑的时候,它会顺着剑刃流动。"
叶无双没有马上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剑鞘,手掌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她咧嘴笑了。
"有意思。你这天眼,比我想象的有用。"
她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这次力道不大,但依然很有分量。
"明天早上,演武场。我教你几招。"
"不用开天眼。就用身体记住。"
二狗看着她。
他突然发现,四位师姐里,叶无双可能是最不在乎他社死的那个。
她在乎的,是他能不能打。
二狗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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