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城虽比不上京都这种首善之地,可宅子同样不便宜。
江临渊吓了一跳,连忙道:“不妥不妥,无功不受禄,温兄这房子,我们实不敢居之。”
陈婉也是点点头:“是啊,这房子我们不能收!”
温长春微微一笑:“江老兄先听我说,我在云梦的那间宅子,日久无人住,也是荒废了,江老兄搬过去住,算是帮我打理这间宅子,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江临渊犹豫道:“这……”
温长春笑呵呵道:“如若江老兄实在不愿意帮我这个忙,那今后我就得时常来清河村找温老哥讨论文章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和江老兄彻夜长谈,你可得准备好酒菜。”
这话说的实在漂亮,江临渊根本拒绝不了,只得苦笑着答应。
温长春也有自己的想法,这江寒既然能写得出《临江仙》这样的词,又拜钟离忧为师,前程绝对不可限量。
谁知道江寒未来能不能站到朝堂最顶尖的位置上去呢?
如今这笔小小的投资,就可以换来江寒的友谊,何乐而不为呢?
眼见江临渊答应了下来,温长春也是哈哈一笑,说道:“那今后江老哥有学问上的困惑,咱们可以互相探讨。”
江临渊既高兴,又不安,能跟温长春交好那自然是最好的,但大人物突如其来的示好实在令人忐忑。
陈婉从晕乎乎的状态缓过来,才发现到现在还没拿出什么款待客人,猛地一拍脑门,说道:“家里没有茶叶,只有自酿的米酒,几位大人莫要嫌弃。”
钟离忧笑道:“无妨,老夫最喜农家米酒。”
于是,陈婉便抱着一坛米酒过来,得知钟离忧,温长春等人还没吃晚饭,又连忙去做几个菜。
为了款待客人,她也是直接将报晓的大公鸡给宰了。
一通忙活下来,天已经黑了。
四月天气,明月高悬,四下虫鸣,清风凉爽。
钟离忧,温长春竟也没有一点架子,便在院子里和江临渊喝起酒来。
江寒则是陪同在旁,小小喝上一杯。
嗯,自家酿的酒,没什么度数。
忽地,钟离忧放下酒杯,笑呵呵地看向江寒,温声道:“虽有美酒,却无诗词佐酒,江寒,你可愿意作诗一首?”
虽然再三确定了《三国演义》和《临江仙》都是出自江寒之手,可不亲自考教一番,难免心中有疑。
听到这话,温长春也是好奇了起来,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位被钟离忧吹得天花乱坠的神童能作出什么诗。
而江临渊,陈婉则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以前寒儿可未曾作过诗啊!他作的诗真能让钟离老先生满意吗?
江寒眨了眨眼睛,知道这是钟离忧的考教,问道:“以什么为题?”
钟离忧捋须微笑:“便以此情此景为题。”
一听这话,江临渊有些吃惊,临场作诗,还是以当前情景为题,这可太难了啊!
就算他这位秀才,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诗。
江寒沉吟了起来,钟离忧想考校自己,那自己就得拿出一首千古绝唱,偏偏还要以此情此景为题。
如此一来,难度就更高了。
见江寒久久沉默,江临渊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温长春一脸期待。
钟离忧则是满脸微笑地喝着酒。
等等,有了……江寒收回思绪,道:“学生有了!”
“这么快就想好了?不再想一想?”钟离忧有些惊讶。
江寒微笑道:“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学生已经想好了。”
诗词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钟离忧眼神赞赏,妙,妙啊,这孩子说得好!
“那好,你便作来。”
江寒站起身来,徐徐吟道:“莫笑农家腊酒浑。”
钟离忧微微点头,这一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要说农家腊月酿的酒浑浊。符合当下的情景。
温长春则是微感失望,这一句有点平平无奇了……
江寒继续吟诵:“丰年留客足鸡豚。”
钟离忧看了眼桌上的菜肴,虽说并不精美,可有鸡有菜,也算得上丰盛。
温长春眉头更皱,这两句并不能说差,但却不符合神童的标准。
江寒目光缓缓扫过钟离忧,温长春等人,朗声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尾音落下,钟离忧登时两眼放光,忍不住击掌道:“好,好诗!好一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首诗前两句不过老生常谈,平平无奇,可后两句却是点睛之笔!
所说的明显不止山间村庄道路曲折,更是在说江家的情况!
江家穷困潦倒,便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如今江寒写书,展露才华,便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温长春仔细品味这首诗,越品味便越发觉这首诗的最后两句极有味道。
哪怕让他现在写一首,也绝不能比这首诗好。
江临渊也是呆住了,他适才也在心里尝试着作诗,可也只是作出两句,而自己的儿子仅仅一会儿便写了出来,还写得这般好。
原来我儿子竟是个天才!
钟离忧看着江寒,眼中精光闪烁,道:“江寒,你能作出此等好诗,如若科举,必然高中才对!为何如今仍未中童生?”
啊这……江寒正寻思着如何解释自己连童生也考不上的问题。
钟离忧便为他回答了:“一定是考官有眼无珠!不识此等大才!哼!大虞的考官,真该换一换了!”
温长春深有感触:“是啊!如今朝堂许多官员,也不过是糊涂官罢了!”
江寒顿时汗颜,道:“老师谬赞了,学生考不上童生,只是学生才华有限……”
钟离忧不乐意了:“你若才华有限,那那些举人更是草包!江寒,你这首诗必定能够登上大虞文峰塔!甚至登上第六层!”
此话一出,温长春也是大吃一惊。
大虞文峰塔第六层?!
就算是他,至今也没有一首诗词能登上大虞文峰塔啊!
而江寒年仅十四,就有一首诗能够登上大虞文峰塔第六层?
江临渊更是乐晕了,他仿佛看见了江家祖坟冒出了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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