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项梁渡过淮河的消息传来,还带来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项梁率军攻灭了秦嘉和景驹的部队,接管了他们的兵马。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一紧:景驹已死,我们失去了牵线的人,再想向项梁借兵,恐怕更难了。
可张良却笑着说:“沛公,这正是天赐良机!景驹无能,被项梁攻灭是迟早的事,如今项梁刚吞并景驹的势力,正需要安抚各路义军,我们主动去投奔他,他必然会重视。”
但要向别人借兵,可得关系非浅才行。我与项梁根本不认识,他会借兵给我么?
张良向我分析道:“项梁初起,虽风头正盛,但仍急需扩大势力。若见沛公自荐,必然有心接纳。你仅须说借将军虎威,以楚军压压阵而已,你自己就可轻松拿下丰邑!他定不甚相信,必派军队与你一起去看究竟。如此一来,你临阵施以攻心之计,雍齿部必生内乱,到时就容易攻取了!”
我还是有些犹豫:“项梁刚灭了景驹,我们曾是景驹的部下,他会不会对我们有戒心?”
张良摇摇头,说:“项梁是成大事者,不会计较这些小节。他更看重的,是沛公的实力和诚意。况且,丰邑地处要冲,若能收复丰邑,对项梁巩固楚地的势力大有好处。我们只需向他表明,借兵复丰,是为楚军效力,他必然会答应。”
接着,张良又给我分析了雍齿的弱点:“雍齿之所以能守住丰邑,全靠他哄骗士兵,说沛公不受大人物看重,跟着沛公没有前途。若沛公能借到项梁的强兵,大张旗鼓地返回丰邑,士兵们就会知道,沛公是受项梁看重的,雍齿的谎言不攻自破。到时候,沛公再施以攻心之计,保证不追究士兵的过往,他们必然会倒戈相向。”
我听张良说得头头是道,终于下定决心。于是,我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包围丰邑,防止雍齿突围,自己则和张良率领一百多名骑兵,日夜兼程赶往薛县——项梁此时正在那里驻军。
抵达薛县军营外,我们递上名帖,没过多久,项梁的部将就出来迎接我们。
走进中军大帐,我只见项梁端坐于上,身材高大,面色威严,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气势。
我上前躬身行礼:“沛县刘季,拜见项将军!”
项梁微微点头,示意我起身,目光却在我身上打量了许久,才开口道:“刘季?听说你在砀县击败了司马夷,是个有勇有谋的人。如今来见我,有何要事?”
我定了定神,按照张良事先教我的话,说道:“末将久闻将军威名,一心想为反秦大业效力。如今末将的根基之地丰邑被叛徒雍齿占据,末将虽有收复之心,奈何兵力不足。恳请将军借末将一些兵马,待末将收复丰邑,必率全军归附将军,为将军效力!此次借兵,我也仅需借将军威名压压阵而已,绝不伤亡将军兵将一人,我自可收复丰邑!”
我这大话一出,倒是引起了项梁浓厚的兴趣。项梁听了,沉默片刻,说道:“既同为义军,我岂有不帮将军的?”
他又看向站在我身边的张良,问道:“这位是?”
张良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张良,字子房,韩国人,现随沛公效力。”
项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是听过张良的名字。他沉吟片刻,说道:“丰邑乃沛县要地,收复丰邑,对我楚军确实有利。我借你五千兵马,再派十名五大夫爵位的将领辅佐你——若你真能收复丰邑,我必重重赏你!”
我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拜谢:“多谢将军!末将定不辱使命!”
离开薛县后,我带着五千楚军,一路大张旗鼓地返回丰邑。
抵达丰邑城下时,我让人把楚军的旗帜插满了城外的山坡,又让士兵们擂起战鼓,声音震得城墙上的土都簌簌往下掉。
雍齿站在城墙上,看到我们身后的楚军大旗,脸色顿时变了。
我勒住马,对着城墙上大喊:“雍齿!你这背主投敌的小人!当初我待你不薄,你却背叛我,投靠魏人,如今西楚项梁将军听说此事,勃然大怒,派我率军来捉拿你!城上的兄弟们,你们都是沛县子弟,跟着雍齿不过是受了他的蛊惑,他给不了你们什么前途!我刘邦在这里发誓,只要你们重新归队,以往的事我一概不咎,今后我们一起反秦,共享富贵!”
我的话刚说完,城墙上就传来一阵骚动。我看到有几个士兵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动摇。雍齿见状,忙拔剑大喊:“谁要是敢动摇,我就杀了谁!刘季是在骗你们!”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个士兵大喊:“我们本来就是沛县人,跟着你投奔魏国,既要防秦兵来攻打,也要防着别的义军攻打,天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跟着沛公一心抗秦!”
说完,群情涌动,大家纷纷不再听雍齿的恫吓了,打开城门,出城来投我们。
雍齿看着身边的士兵哗变,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几个亲信,赶紧从城墙的另一侧逃了出去,投奔魏国去了。
就这样,我兵不血刃地收复了丰邑。消息传到薛县,项梁很是惊叹,特意派人邀请我去薛县赴宴。
宴席上,项梁看着我,笑着说:“刘季,你果然是个奇才,能兵不血刃收复丰邑,能把兵法运用得这么好,不简单啊!”
说完,又看向坐在身边的项羽,“羽儿,当初你说要学万人敌,我便授你兵法,哪知学兵法你也学得也并不上心!兵法运用好了,才能更好地克敌制胜,这才是真正的能敌万人的本领!你要多向沛公学学,今后要好好结交他。”
项羽当时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听说我竟兵不刃血地收复了丰邑,也十分佩服,当即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说道:“刘将军,你果然是英雄!我项羽敬你一杯,今后我们就是兄弟!”
我连忙起身,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要说喝酒吹牛拍马,我刘邦还从没输过谁。席间我跟项羽聊起战场上的趣事,又说了些反秦的大志,又不着痕迹地称赞项羽年少英雄,定可干出一番宏图大业来。说得项羽连连点头,对我更是佩服倾心,当即与我歃血为盟,与我结为了异姓兄弟。
那天的宴席,我喝得酩酊大醉,可心里却无比清醒。我知道,收复丰邑只是一个开始,今后的路还很长,而有了项梁这一强力外援,以后的路定然会好走一些了。但此刻,我只想好好享受这份胜利的喜悦,因为我知道,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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