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光影斑驳，林默穿行在山路上，步履轻盈。
洗髓伐脉后，他的肉身强度与灵气运转速度都远超从前，脚下发力时，身形比往日快了近一倍，踩在落叶上几近无声。
他没有急于赶路，反而刻意放缓速度，沿途适应着炼气四层的修为。
偶尔遇到零散的一阶妖兽，他也只以基础剑法应对，刻意压制实力，力求招法精准，不显露半分异常。
墨尘说的藏锋守拙，他深以为然——八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行至外门山门口时，日头已经西斜。
守山的两名弟子正倚着门框闲聊，瞥见林默走来，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般。
“林默？你……你居然回来了？”其中一个弟子失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后山禁地西侧的任务派给林默的事，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外门。所有人都觉得，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孤身进去，铁定是喂了妖兽，连骨头都剩不下。周浩手下的人更是早就放话，等着收尸就是。
林默神色平静，微微点头：“任务完成了一部分，回来复命。”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他们上下打量着林默，见他除了衣袖有些破损，看上去竟毫发无损，连点重伤的样子都没有。难不成这废柴走了狗屎运，没遇上高阶妖兽？
林默没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走进山门，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沿途遇到的外门弟子，瞧见他皆是一脸诧异，议论声低低地传开。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多会儿就传遍了半个外门。
刚到小院门口，一道圆滚滚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差点撞在他身上。正是王虎。
“林默！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王虎胖脸上满是后怕，上下扫了他好几遍，见他真的没事，才长长松了口气，“我听说刘管事跟周浩的人都放话了，说你肯定死在后山，回头就按失踪处理，连月例都要扣了。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没遇上二阶妖兽吧？”
“运气好，走了条偏路，只遇上几头一阶的。”林默随口带过，推门走进院中，“任务只完成了外围清扫，巢穴没动。”
他说得轻描淡写，王虎却听得心惊肉跳。
一阶妖兽对炼气四层的王虎都算棘手，更别说炼气三层的林默了。他只当是林默命大，也没多想，一拍大腿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不过你可得小心，周浩没弄死你，指不定还有后招。方才我看见刘管事的人去杂务处了，估计是憋着坏呢。”
林默点点头，给王虎倒了杯凉水。他早就料到周浩不会善罢甘休，借刀杀人不成，必然还有别的手段。
两人刚说了没几句话，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两个杂务处的弟子昂着头走进来，为首的正是昨日送任务令牌的那人，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默，任务完成了？”那人斜着眼打量他，语气带着刁难，“刘管事说了，后山清扫任务事关禁地安危，你只做了一半，算未完成，按规矩得扣两个月月例，再加罚一次杂役任务。”
王虎一听就急了：“凭什么？那地方本来就不是炼气三层能去的！林默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你们摆明了故意整人！”
“规矩就是规矩。”那弟子嗤笑一声，“谁让他本事不济？有本事找刘管事说去。对了，刘管事说了，罚的杂役任务就是看管西坡荒废药田，明日就去，为期一个月。要是药田里剩下的灵药再死了，还得加倍赔偿。”
王虎脸色一变。西坡那片荒废药田，他可是听说过的——灵气枯竭，地下灵脉早就断了，十年前就没人管了，里面的灵药死得七七八八，谁去谁倒霉。看管也就算了，还要赔灵药？这根本就是故意坑人！
“你们太过分了！”王虎气得脸都红了。
林默却神色不变，淡淡开口：“知道了，明日我会去。”
那弟子本以为他会争辩，见他这么痛快就应了，反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算你识相。”说罢，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人走了，王虎才急声道：“林默你傻啊？那药田就是个坑！里面灵药本来就快死光了，到时候他们随便安个管护不力的罪名，不仅要赔灵石，说不定还要逐出宗门！不行，我去找苏师妹，让她……”
“不用。”林默打断他，语气平静，“一片药田而已，未必是坏事。”
方才听到“荒废药田”四个字时，他识海里的墨尘突然出了声，只说了一句“药田地下有微弱灵脉波动，还有灵草残根，去了也有益处”。既然墨尘这么说，那这片看似烫手的山芋，说不定反倒藏着机缘。
再者，周浩步步紧逼，躲是躲不掉的。与其被动应付，不如顺势接下，找个僻静地方安心修炼。药田偏僻人少，正好适合他打磨《混沌剑骨诀》，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异常。
王虎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愣了愣，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些。他总觉得，这次后山回来，林默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身上多了股说不出的底气。他挠了挠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林默点点头。王虎又坐了会儿，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寂静。林默关紧门窗，布好简易警戒阵，这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半截断剑，放在桌案上。
“前辈，西坡药田真有灵脉？”他在心里问道。
墨尘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几分淡漠：“有一条废弃的微型灵脉，还有几株上古灵草的残根，年份不低。对你现在的修为来说，足够用了。正好可以用聚灵之法引导灵气，既修炼又养药，一举两得。明日我传你一套简易聚灵阵，照着布置就行。”
林默心中一喜。聚灵阵他只在基础典籍里见过皮毛，根本不懂完整布置之法。有墨尘指点，这片荒废药田，反倒会成为他的专属修炼地。
“还有你的基础剑法，看似圆满，实则不懂运力之妙。”墨尘又道，“今夜我传你剑力三重境的第一层‘透劲’，你好好体悟。”
话音落下，一段关于剑招发力的精妙感悟，涌入林默识海。他闭上眼，细细参悟，只觉得豁然开朗——原来剑法不是招式越繁复越好，而是力量穿透、寸劲爆发，才能以弱胜强。
他起身走到院中，借着月色抽出精铁剑，一招一式地演练基础剑法。剑招依旧是最普通的十三式，可随着运力法门的改变，剑锋破空之声渐渐变得凝练，剑风所及，院中的落叶竟被剑气绞得粉碎。
一套剑法练完，林默收剑而立，气息平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又涨了一截。如今就算遇上炼气五层的修士，他也有把握正面取胜。
回到屋中，他盘膝坐下，运转《混沌剑骨诀》开始修炼。灵气顺着通畅的经脉流淌，比往日快了数倍，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着。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灵气氤氲。
林默心神沉静，眼底却藏着锋芒。
刁难也好，算计也罢，都不过是他崛起路上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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