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山间还裹着淡淡的晨雾，林默便带上锄头、药铲等工具，往西坡荒废药田而去。
西坡地处外门最边缘，背阴潮湿，早年曾是外门的低阶灵药种植地，后来地下灵脉枯竭，便渐渐荒废了下来。十年无人打理，田埂早已坍塌，半人高的杂草长满了整片药田，残存的几株灵药蔫头耷脑，叶片枯黄，眼看着就要枯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连灵气都比别处稀薄几分，一眼看去尽显破败。
林默站在田埂上，目光扫过整片药田，没有丝毫嫌弃。他在识海中问道：“前辈，灵脉在何处？”
“田中央的古井底下，有一条废弃的微型灵脉，只剩微弱气息。”墨尘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先清理杂草，顺着古井四周布下聚灵阵，把散逸的灵气锁在田中。阵法不难，我现在传你阵图与布阵手法，记住，以你现在的灵力，只能布最低阶的简易版，能聚拢三成灵气便算合格。”
话音落下，一幅清晰的阵图与布阵口诀便印入了林默的识海。
阵图不复杂，以九星方位排布，对应九枚阵旗，核心是引动地下灵脉的残余气息，汇聚周边灵气。
林默闭目参悟了片刻，便将所有细节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急着布阵，先拿起锄头清理杂草。
他动作不快却极稳，锄头起落精准，不伤到地下残存的灵药根茎。
晨雾渐渐散去，日上三竿时，半亩药田的杂草便被清理干净，露出底下板结的泥土，还有十几株奄奄一息的低阶灵药。
林默抹了把额角的汗，走到田中央的古井旁。古井早已干涸，井底堆满了碎石，凑近了才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气从石缝里渗出来。
他按照阵图方位，从储物袋里取出自己炼制的八枚简易阵旗，又找了九块蕴含微弱灵气的碎石，一一埋入对应的方位。
最后，他将一枚最核心的阵旗安放在古井边缘，指尖灵力缓缓注入，掐动法诀。“起。”他低喝一声，八道极淡的黄光从泥土里亮起，彼此相连，形成一道肉眼难辨的光罩，将整片药田笼罩其中。
阵法成型的瞬间，林默便清晰地感觉到，周边稀薄的灵气正缓缓向药田汇聚，原本沉闷的空气里，渐渐多了几分温润的灵气。
虽然远比不上内门的修炼地，却比他的小院强了数倍不止。
“还算不错，手法生涩了点，根基倒是稳。”墨尘淡淡点评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林默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布置完整的聚灵阵，能一次成功，多亏了这些年对着基础阵法典籍反复琢磨，底子打得牢。
他蹲下身，按照墨尘教的方法，给几株濒死的灵药培土、梳理根系，再引导阵中的灵气缓缓浸润根茎。
忙活了大半个下午，十几株灵药终于重新挺起了叶片，虽然依旧算不上茂盛，却已经褪去了枯败之色。
更让林默惊喜的是，他在田角的乱石堆下，发现了三株铜精草的残根——这是炼制培元丹的辅料，年份不低，只是灵气枯竭才陷入了休眠。
有聚灵阵滋养，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发芽。
他正打理着，田埂边传来了脚步声，两道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周浩手下的赵七和另一名杂役弟子。
“哟，还真在这儿干活呢？”赵七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在药田里扫了一圈，嗤笑道，“我当你有多大本事，清理个杂草就叫看管了？我告诉你刘管事说了，一个月内这些灵药要是养不活，你不仅要赔灵石，还得按损毁宗门资产处置。”
另一名弟子也跟着附和：“就是，这药田十年都没人救活，就凭你？我看啊，趁早准备灵石赔偿吧，免得到时候难看。”
两人摆明了是过来找茬挑刺的，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林默，就等着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在他们看来，这片荒废药田根本不可能盘活，林默接下这个任务，就是等着被治罪。
林默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平静：“宗门规矩是管护一月，如今才第一天，二位是不是太早了？一个月后灵药若有损毁，我自会按规矩赔偿。若是无事，就不送了。”
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赵七反倒被噎了一下。他本以为林默会慌神辩解，没想到对方这么沉得住气。
他冷哼一声：“嘴硬有什么用？咱们走着瞧。我警告你，别想着耍花招，我们哥俩会天天过来查，要是敢偷偷换灵药，有你好果子吃。”
放下几句狠话，两人又瞪了林默一眼，才悻悻地转身离开。
他们倒没怀疑林默能救活药田，只当他是硬撑着面子，只等着月底过来拿人问罪。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林默眼神微冷。他知道，周浩不会只派个任务就完事，后续必然还有动作。天天来查？正好，他倒要看看，对方接下来还会出什么招。
他没有多想，转身继续打理药田。
傍晚时分，药田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聚灵阵平稳运转，灵气浓度稳步提升。
林默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运转《混沌剑骨诀》开始修炼。
聚灵阵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修行速度比在小院里快了近一倍。林默心神沉浸在修炼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炼气四层的境界稳步提升，朝着中期稳步迈进。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林默收功起身，只觉得神清气爽，灵力又充盈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药田四周的隐蔽处，又布下了几枚预警阵旗和简易困阵。
赵七说会天天来查，恐怕不止是白天巡查那么简单。以周浩的性子，说不定会派人深夜过来损毁灵药，嫁祸给他。
谨慎起见，提前做好防备总没错。
布置妥当，林默才扛起工具，缓步往小院走去。
夜色笼罩着山峦，远处的外门居所亮起零星灯火。
走在山道上，林默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断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荒废药田不是绝境，反而是他的机缘。周浩费尽心机给他挖的坑，到头来只会成全他的修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正好借着这片僻静的药田，安心打磨修为，淬炼剑技。
等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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