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睁开眼。
门口那人还在,灰外套,帽子压得低,看不清脸。
沈戎也看见了。
“谁啊?”
“不认识。”
“站了有一会儿了,你惹的人?”
“我没惹过人。”
“你惹的还少?”
那人动了,往武馆门口走,站在门槛外,抬手敲了下门框。
“古武传人,就这儿?”
林烬站起来。
“你找谁。”
“找你。”
“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有人让我带话。”
沈戎往后挪了半步。
“带啥话,站那儿说就行,别进来。”
那人没进来,从兜里摸出张折叠的纸条,扔桌上。
“废墟别去,去了回不来。”
林烬没看纸条。
“谁让你带的。”
“不方便说。”
“那你就白跑了。”
那人愣一下。
“你啥意思。”
“谁让你带的话,你不说,话就白带,我不听。”
“你不听是你的——”
“我听不听你管不着,你不说谁让你来的,就出去。”
那人沉默几秒,伸手把帽子往上推,四十来岁,左眉骨有道疤。
“行,老张头让我来的。”
沈戎愣住。
“老张头?他儿子在清运队那个?”
“对。”
“他让你来拦我们?”
“不是拦,是提醒。他儿子今早给天澜的人带走了,清运队全员签了保密协议,手机都收了。老张头托我来的,说废墟里有东西,天澜不是去翻的,是去堵的。”
林烬拿起纸条,展开。
就四个字:有去无回。
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纸篓。
“堵什么。”
“不知道,他儿子电话里最后一句是‘地下有东西在动,不是人’,然后就断了。”
沈戎咽了口唾沫。
疤脸退了一步。
“话带到了,去不去随你,老张头说了,别死。”
他转身,巷子里脚步声渐远。
沈戎关上门,回头看林烬。
“还去不?”
“去。”
“‘地下有东西在动’你没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还去?”
“天澜要堵的,就是我要找的。”
沈戎沉默两秒,站起来,从墙角摸了样东西揣兜里,是把螺丝刀,木头柄,头都磨亮了。
“走吧,臭下水道等你呢。”
凌晨四点半,巷口豆腐脑摊刚支开。
摊主老太太,围裙油亮,手里勺子没停过。
“俩碗,辣的。”
老太太抬头看了眼林烬。
“又去打架?”
“不打。”
“你手上那口子像没打?”
林烬没接话。
沈戎把钱拍桌上。
“再加两根油条,老规矩,他那份多放辣。”
老太太收了钱,油条扔塑料袋。
“少打点架,老了疼。”
“知道了。”
“知道个屁,每次都这句。”
沈戎咬了口油条。
“他这人就这样,劝不动。”
五点半,城西废弃泵站。
铁盖锈得不成样,沈戎捂着鼻子。
“这味儿。”
林烬掀开铁盖,底下黑漆漆,水声滴答。
“你在上面等。”
“不是说好我望风?”
“上面也能望,底下你碍事。”
沈戎把螺丝刀塞给他。
“拿着。”
“你防身用啥。”
“我在上面又不下水,谁揍我。”
“万一。”
“没有万一,我跑得快。”
林烬接过螺丝刀别腰上,踩着锈铁梯下去。
水没过脚踝,凉。
两侧是砖墙,每隔几十米一盏应急灯,光打在水面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岔口。
地图上标的是往右,右边墙上有人用粉笔打了个叉,粉笔灰还没掉完。
天澜的人来过。
他关了手电,贴墙根往前摸。
前方有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
“这破地方,臭得要命。”
“少废话,队长说了今晚必须清完。”
“底下到底有啥,一个旧遗址至于?”
“不该问的别问。”
林烬不动。
两人从面前不到五米处过去,手电光扫过水面,没照到他。
等人走远,他继续往里走。
越往深处,墙上粉笔记号越密。
第三个岔口,墙上除了粉笔叉,多了样东西。
三个指头印,不是人手,指节太长,指甲抠进砖缝里,砖都碎了。
旁边刻着一行字,笔画歪。
锻皮者,入此门。
他摸了一下那几个字,石头是凉的,字痕里有细微的温度。
岔道深处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很沉。
他拧亮手电照了一下,光穿过黑暗,打在一堵墙上。
一扇石门半开着。
门缝里伸出一条东西,黑的,粗得像大腿,表面没有皮肤,肌肉纹理直接暴露在外,一收一缩。
手电光打在它身上,它没反应,还在睡。
林烬关了手电,退三步,背靠墙。
老张头儿子说的,就是这个。
他摸到腰间的螺丝刀,没拔。
这玩意儿,螺丝刀没用。
门上刻的古文跟废墟里挖出来的是一种字体,上古武道遗址,天澜要堵的就是这个。
他正要转身,脚下打滑,水花溅起来。
那东西的呼吸停了。
黑暗中,它的轮廓缓缓抬起,两个幽绿色的点,是眼睛。
它醒了。
林烬没跑,也没动。
他攥紧拳头,指节上昨晚的伤还在。
锻皮境入门,挨过一拳就知道骨头密度够不够。
他盯着那两个绿点。
“来。”
水道深处,空气震了一下。
那东西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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