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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ld City Letter Receiver: I Can Hear Relics

Chapter 8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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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The Old City Letter Receiver: I Can Hear Rel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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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漫过膝盖时,许见川没有去拉林栖月。

不是因为迟疑,而是因为他终于看明白:每一次他们试图“救下宋晚”,回声场都会把宋晚这个名字扣到另一个人身上。名字像一件湿透的校服,谁穿上,谁就被推向护栏。

“把腕带摘下来!”他喊。

林栖月用指甲去抠搭扣。塑料已经勒进皮肤,鲜血顺着“宋晚”两个字往下流。韩峥拔出折刀,刀锋刚碰到腕带,桥面便猛地倾斜,三个人同时撞向护栏。

“不能毁掉证物。”林栖月咬着牙说,“这是规则的一部分。”

许见川看向悬在江面上的红伞。第三根伞骨内侧,沈岚的签名仍指向北侧检修门。门外那道拿相机的影子没有被水淹没,像一枚钉进夜色的黑钉。

“不是摘掉名字。”他说,“要把名字还给原来的人。”

他抓住腕带,在“宋晚”背面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凹痕上用力划了一下。

“何禾。”

江面停住了。

雨声像一匹被突然勒住的马,所有水线悬在半空。林栖月手腕上的塑料松开,姓名栏仍写宋晚,背面却慢慢浮出一个被针尖刻过的“禾”字。

桥灯下多了一个女孩。

她没有脸,只有被雨打湿的短发和一双赤脚。她从林栖月身体里走出来,站到红伞下。随着她抬手握住伞柄,周围景物开始向十七年前倒退。

临江大桥变得更窄,景观灯消失,护栏上的油漆尚未剥落。时间从十一点四十七分退回十一点三十九分。一间桥头电话亭在雨里亮着,真正的宋晚握着听筒,另一只手按住左脚。她脚踝肿得厉害,鞋丢了一只。

“妈,雨太大,别等我。”她说。

电话亭外,何禾穿着宋晚的校服,胸前挂着她的项链。两个人面容相似,却不是双胞胎。何禾眉骨更高,左肩那块所谓的月牙胎记,在换衣时露出来——那不是胎记,而是幼年被开水烫出的浅色疤痕。

唐素琴后来把它说成宋晚出生就有的记号。

谎言并不精致。只是当一个母亲亲口确认尸体,所有人都会本能地相信,她没有理由认错自己的孩子。

沈岚把红伞交给何禾,在第三根伞骨上签下名字。

“撑着它走到北灯杆。”她说,“他们看见校服和伞,就会以为是小晚。你只要走过去,不要停。许峤会在桥下接你。”

何禾问:“那她呢?”

“从检修门走。”

“白塔的人已经认得她的脸。”

“今晚之后,他们会以为她死了。”

这原本只是一次调换视线的计划。

宋晚在旧码头看见过一场不该被看见的事故。三名工人在封闭仓库里窒息,负责善后的机构把幸存者送进白塔“治疗”,随后所有证词都变成了操作失误。许峤拍下过现场,沈岚保管了名单。宋晚因为在码头给母亲送饭,成了最后一个没有接受干预的目击者。

白塔的人来得比预计更快。

十一点四十六分,三件白雨衣从桥南出现。何禾没有按计划继续走,她回头看见宋晚还没进入检修门,于是故意站到灯下,把红伞抬高。

“宋晚在这里。”她喊。

那一声替另一个女孩争取了十几秒。

许峤站在第三道影子的位置,按下快门。闪光暴露了他。白雨衣中的一人扑向相机,另一人去抓何禾。她挣脱时撞上护栏,旧桥栏有一段维修后没有锁紧。金属向外翻开,像一扇突然让路的门。

何禾坠了下去。

宋晚从检修门里冲出来,被沈岚死死抱住。她喊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阿禾。红伞在风里翻转,落进桥下钢梁,伞面记录下她那句撕裂般的话——

“掉下去的不是我。”

这句话是真的。

却不是完整的真相。

白塔的人听见呼喊,发现宋晚仍活着。许峤在黑暗中按下第二次快门,随后把相机扔进江里,引开两人。剩下的人把受伤的宋晚带回白塔病院,准备进行所谓的创伤干预。

凌晨三点,沈岚以事故志愿者身份进入三楼。许峤切断供电,从后楼梯带走宋晚。郑秋萍缝好被铁丝刮破的红伞,把腕带藏进伞面。早上八点二十分,宋晚坐上开往榕州的长途车。

而江里的何禾,以姐姐的名字被打捞、确认、埋葬。

回声场并没有让他们看见白塔里发生了什么。那部分记忆像被整齐割去,只剩许峤在停电前说的一句:“不要让白塔找到她。”

许见川第一次清楚听见父亲年轻时的声音。

不像记忆里那样低沉。更急,更亮,尾音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固执。那声音从十七年前穿过雨水,碰到他时,却没有带来团聚,只带来一个更难的问题:父亲参与了全部秘密,为什么后来又从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桥面重新倾斜。

何禾仍站在护栏边。知道真相并没有改变她坠落的结局。回声不是让人篡改过去的门,它只是逼后来者承认,究竟是谁被过去吞掉。

许见川走到她面前,把红伞从江面上取下来。

“何禾。”他说,“这次不会再用别人的名字叫你。”

女孩抬起头。雨穿过她空白的脸,像在一张没有冲洗出来的照片上落下。

她接过伞。

桥灯一盏盏熄灭。最后一盏灯灭去以前,她轻声问:“那姐姐呢?”

许见川没有替任何人许诺。

“我们先找到她。”

回声场碎成无数水滴。

三个人同时跌回邮局地板。监控时间只过去了十九秒,林栖月手腕却留下真实的勒痕。红伞安静躺在证物纸上,伞面第一次彻底干燥。

韩峥坐了很久,才拿起手机联系榕州警方。

车票、旧病院职工证词、尸体身份疑点和公交站周边的旧户籍变更记录,终于构成一条可以合法核查的路径。三天后,一个陌生号码打进长堤邮局。

电话那边的女人沉默很久。

“我现在不叫宋晚。”她说。

声音已经不年轻,仍能听出澜江旧城区柔软的尾音。

“请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把我的现在写进任何报道。”

许见川问:“何禾呢?”

女人的呼吸轻轻碎了一下。

“把名字还给她。”她说,“但别为了证明我活着,再杀死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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