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Old City Letter Receiver: I Can Hear Relics

Chapter 9 / 10

‹›

Chapter 9

The Old City Letter Receiver: I Can Hear Relics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宋晚拒绝见任何人。

这并不影响警方重新核查尸体身份,却让最容易被公众理解的叙事失去主角。没有“死者归来”,没有镜头前的拥抱,也没有一个能替所有人证明奇迹确实发生过的女人。剩下的只有一具埋错名字的尸骨、一个说谎十七年的母亲,以及一群必须决定真相应该公开到哪一步的人。

韩峥把讨论安排在医院一间空会诊室。

唐素琴坐在窗边,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她比三天前更瘦,病号服领口空荡荡的。听完何禾身份可以通过亲缘鉴定进一步确认,她没有哭,只问了一句:“墓碑能改吗?”

“先做鉴定,再走身份更正程序。”韩峥说,“如果确认死者是何禾,原死亡证明会撤销,案件也要重新审查。坠落是意外、过失还是有人推搡,需要另行认定。”

“宋晚会被写回来吗?”

“她的死亡状态会被撤销。”

唐素琴抬起眼:“那别人就会去找她。”

韩峥没有说不会。现在网上已经有人把榕州、白塔、长途车票拼成几十个版本。真相还没抵达,猎奇先一步占满了道路。

“可以对涉及现存证人的信息做保护。”他说,“但司法更正不是把一个名字藏进抽屉。它会留下记录。”

唐素琴转向许见川:“你不是记者吗?你告诉他们,宋晚已经死了。”

许见川看着她:“她没有死。”

“那就告诉他们她在哪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查对了。”唐素琴的声音忽然尖起来,“你父亲、你母亲、阿禾,我,十七年都替她藏着。现在轮到你,怎么不敢把真相全说出来?”

这不是讽刺。是一个失去女儿的人终于找到可以迁怒的对象,于是把十七年的雨水一次泼了过来。

许见川没有躲。

“因为她活着。”他说,“活人有权决定自己的现在被谁看见。”

“那阿禾呢?她死了,就只能继续替别人保密?”

“所以要把她的名字还回来。”

“只还一个名字?”唐素琴盯着他,“她为什么死,谁让她去桥上,谁把她埋成宋晚,也都要写。”

许见川沉默了片刻。

“该由警方确认的,写进案卷。该由责任人承担的,不能删。可宋晚现在的姓名、家庭和住址,不属于何禾的死亡原因。”

林栖月坐在一旁,手腕缠着薄纱布。她把两张纸分别放到桌上。一张是公开说明建议稿,只写身份纠正和案件重启;另一张是密封证人材料,记录宋晚现状,仅供办案使用。

“真相不是一整块玻璃。”她说,“不是非得全部砸在街上才算透明。能验证的事实、应追究的责任、无关公众利益的隐私,本来就该放在不同位置。”

唐素琴低下头。留置针管里回了一点血,像一条迟迟不肯退回身体的红线。

她最终同意采样。

会谈结束时,程砚在医院楼下等许见川。

他把手机递过来。某家自媒体愿意出高价买独家材料,并承诺在标题里替许见川澄清三年前的争议。“你只要交出红伞、腕带和宋晚的录音。”程砚说,“他们会把你写成坚持十七年旧案的调查者。至少舆论会从你身上移开。”

“移到谁身上?”许见川问。

程砚看了一眼住院楼:“你知道答案。”

“所以不卖。”

“你现在不说,别人也会编。”

“别人编,是别人的责任。我把她交出去,是我的。”

程砚望着他,像在确认三年前那个急着抢先一步的人是否真的还站在面前。很久以后,他收回手机:“你总算学会一句不像记者的话。”

“哪句?”

“不是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要发表。”

许见川当天下午发了一份极短的公开声明:现有材料已交警方,案件正在依法核查;网络流传的“宋晚现身”等消息未经证实,请停止搜索和传播当事人及家属信息。声明最后,他承认自己曾私自接触证人,并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

评论没有因此变得善良。

有人说他故弄玄虚,有人说他又在洗白,也有人把“愿意承担”截成一张图,配上嘲讽的红字。许见川关掉页面,没有逐条解释。解释是另一种诱惑,尤其当一个人相信自己掌握更多事实时。

两周后,鉴定结果出来。

墓中遗骸与唐素琴存在明确母系亲缘关系,结合年龄、旧伤和何禾留下的乳牙记录,身份可以确认。何禾是唐素琴没有登记户籍的第二个女儿。那一年,她借用姐姐的校服和姓名走上临江大桥,本想替姐姐骗过一场追踪,最后连自己的名字也一起留在江里。

警方重启调查,宋晚的现身份被列为受保护信息。对白塔相关人员的追查仍需要时间,何禾的死亡原因也没有在一纸鉴定里自动获得答案。

但她终于可以被正确地埋葬。

改碑那天下了小雨。

墓园工人拆下“宋晚”二字时,唐素琴始终站在一旁。新碑没有写英雄,也没有写牺牲,只写:何禾,一九九三年至二〇〇九年。

人活十六年,最后能留下的往往只是两个日期。可名字在中间,像一座很窄的桥,证明她曾经从这世上经过。

唐素琴把一封信递给许见川。

“我写不动了。”她说,“你替我投。”

信封正面原本印着宋晚的名字。许见川用黑墨轻轻划去,在旁边写下何禾。他没有拆信,也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长堤邮局的规则第一次在他面前变得清楚:投递不是替人解释,而是把东西交给真正的收件人。

他把信放在墓前,红伞靠在碑边。

雨落了十几分钟,伞面没有再湿。

信封却在无人触碰时自行合拢。纸角浮出一个深蓝色圆戳:长堤邮局,已妥投。日期停在二〇〇九年七月三十一日。

与此同时,许见川上衣口袋里多出一枚黄铜邮戳。它只有硬币大小,边缘刻着细密水纹,摸上去像刚从某个人掌心里取出来。

他听见红伞里传来最后一声回响。

不是女孩,也不是沈岚。

是父亲的声音,隔着极远的风和列车轰鸣,低低说了一句:

“长堤只是第一站。还有十二站。”

声音消失后,许见川忽然想给母亲拨电话。

手机通讯录里,“母亲”两个字仍在,号码却只剩前三位对他有意义。后面那些数字像被雨从记忆里洗掉,干净得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他站在何禾墓前,第一次真正明白,邮局收取的不是邮资。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