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福王府。
京营士卒封锁街区,锦衣卫缇骑把控整座王府,层层戒严,滴水不漏。
巡按御史带着户部吏员、公证官员,手持圣旨,径直走入王府内院。
朱常洵面色惨白,紧随在后,手脚冰凉,再也没有半分藩王的傲气。
之前他敢硬扛圣旨、造假账、瞒田产,赌的就是大明朝“不重罚宗亲、不抄藩府”的旧例。
可此刻铁甲围府、刀兵林立,所有侥幸彻底破灭。
“开仓、启库、核对账册!”
御史一声令下。
锦衣卫兵分几路,直奔王府各处粮仓、银库、私藏暗仓。
前院公库尚且规矩,粮食摆放整齐,账目看似能对上。
可当锦衣卫撬开王府后院三座隐蔽暗仓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尽数倒吸一口凉气。
第一道暗仓,满仓陈粮新粮堆叠如山,谷穗充盈、米粮堆积到顶,黑压压一片,根本清点不尽。
第二道暗仓,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万两白银,银锭光亮厚重,层层堆砌。
第三道暗仓,更是藏满珠宝、绸缎、古玩、各地盐商历年孝敬的礼金账本。
户部吏员当场清算,一边算一边手抖。
“回御史大人!
暗仓现存新粮一万七千余石!
私藏白银四万三千余两!
历年隐匿租粮、盐利、商户孝敬,账本记录清晰,三年私吞财物,远超百万之巨!”
对比福王上报的——存粮千石、捐粮三百、府中拮据。
真假悬殊,触目惊心!
一旁站立的朱常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他低着头,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被人构陷”的话。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御史看着满地堆积的钱粮,冷声开口:
“福王!
西北百姓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你府中粮食堆积发霉、白银堆积成山。
朝廷劝捐赈灾,你造假账、瞒私财、欺君罔上、漠视万民!
此罪,你可认?”
朱常洵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一言不发。
沉默,便是认罪。
……
三日之后,洛阳查抄结果、所有账册、所有清点明细,快马送入京城御书房。
朱由检逐行看完清点清单,神色平静。
不怒,不叹。
只有释然。
他要的从来不是惩罚一个藩王出气。
他要的是——钱粮补国库,巨款养边军、赈流民、稳江山。
朱由检放下卷宗,缓缓起身。
眼下内政的蛀虫,已经开始拔除。
但大明真正的危局,一半在内,一半在外。
内有西北流民滋生、闯贼、张献忠暗中壮大。
外有九边空虚、边军缺饷、防线松散、外敌虎视眈眈。
前世最大的败笔,除了权贵藏私,就是朝廷调兵混乱、用人无序。
能用的名将,被调来调去。
守边关的拉去剿贼,剿贼的调去守边。
将帅疲于奔命、兵将互不熟悉、防线处处漏洞。
这一世,朱由检绝不会重蹈覆辙。
他站在御书房窗前,目光望向大明九边舆图,心底早已定下万全布局。
随即开口,沉稳下令。
“传朕旨意,定天下武将驻防规制,永世定岗,不得随意调换。
第一,关外防线不动。
祖大寿、吴襄固守辽东锦州,死死锁住关外主力。
满桂、赵率教镇守蓟州、山海关,拱卫京畿关外第一道屏障。
马世龙坐镇宣大,防御草原侧翼,关外诸将,只御外敌,永不调入内地剿寇。
第二,内地剿寇定岗。
曹文诏镇守山西,专治山西流民、山野乱匪,稳固西北门户。
卢象升镇守河南、直隶,稳住中原腹地,守护南北要道。
孙传庭专任陕西镇守,屯田练兵、镇压关中乱源,死死按住李自成滋生之地,不出潼关、不调别处。
洪承畴辅助陕甘军务,专司练兵储粮。
所有将领,各司其职。
谁守哪里,就扎根哪里。
朝廷只补饷、补兵、补粮、补器械,不瞎调、不瞎催、不瞎问责。”
旨意一出,彻底终结明末以来兵制混乱、调兵无序的乱象。
王承恩立于一旁,静静听旨,随后躬身领命,即刻传发天下、传告九边。
朱由检望着舆图,眼底坚定无比。
内政,清查权贵、充盈国库。
民生,赈灾安民、杜绝流寇。
军武,定岗定将、内外分治。
不乱调一员名将,不浪费一支精兵。
内忧慢慢肃清,外患层层挡住。
大明的烂局,从这一刻,彻底被他亲手掰回正轨。
复兴之路,步步扎实,不再有半分历史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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