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旨意一出,根本不是简单派几个文官下乡查账。
朱由检比谁都清楚。
藩王府蓄养私庄丁仆数百人,府中层层院落、暗库密室无数,单凭御史文官,别说查账,连王府正门都进不去。
想要彻查藩王,必须带兵、必须封府、必须控人。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御书房内,朱由检直接点将。
“传朕口谕。
命锦衣卫指挥使,精选两百锦衣卫精锐缇骑,即刻随河南巡按御史南下洛阳。
再调京营步卒五百人随行。
抵达洛阳之后,第一时间封锁福王府四面宫门,围堵所有进出通道,控制王府全部庄丁仆役。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王府半步!”
圣旨落地,雷厉风行。
锦衣卫掌事官躬身领命,不敢有半点迟疑。
不同于文官温吞办事,锦衣卫出手,向来雷霆强硬。
半日不到,两百黑衣缇骑披甲集结,腰佩长刀、气势肃杀。
五百京营士卒列队整齐,甲胄铿锵,车马齐备。
文武、兵权、查账三套人马合一,即刻启程,快马奔赴洛阳。
……
洛阳城。
福王府内,朱常洵还沉浸在侥幸之中。
他坐在大殿之中,把玩着玉盏,一脸轻松。
身旁幕僚低声劝道:“王爷,虽然咱们咬死不认,但终究还是稳妥些好,要不连夜把暗仓粮食转移一部分?”
朱常洵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慌什么?
本王乃是皇室藩王!
大明朝两百年来,哪有皇帝带兵抄藩王府的先例?
顶多派几个文官过来走个过场,看一眼账本,随便问问话。
文官胆子极小,谁敢真的查封亲王府库?
等他们来,本王好酒好菜招待,塞些银两打点,此事自然揭过。”
他笃定,新帝只是年轻气盛、口头立威,绝对不敢动真格。
就算真来人,无兵无权,也奈何不了他半分。
王府庄丁数百,护卫层层把守,就算朝廷来人,也只能客客气气办事。
可他万万想不到。
这一次,来的根本不是文弱文官。
是带刀、带兵、有执法生杀大权的锦衣卫!
次日午后。
洛阳城外烟尘大起。
城内百姓、官府衙役全都愣住了。
只见官道之上,铁甲森森、旌旗列队。
五百京营士卒直接列队冲向福王府外围街道,瞬间封锁整条街区,禁止行人靠近。
两百黑衣锦衣卫缇骑策马疾驰,迅速围住王府四面大门。
刀出鞘、甲发亮,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福王府。
洛阳知府吓得浑身发抖,匆匆赶来,站在路边不敢靠前。
他当官数十年,从没见过朝廷带兵围藩王府的阵仗!
王府守门庄丁当场吓傻,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根本不敢阻拦。
巡按御史身着官服,缓步走到王府正门,手持圣旨,高声喝喊:
“圣旨到!
福王朱常洵接旨!
奉旨彻查福王府田亩、库银、存粮!
即刻封锁全府,所有人原地待命!
敢擅自走动一步、擅自转移一物,以抗旨谋逆论处!”
声音朗朗,传遍整座王府内外。
殿内的朱常洵,脸上笑容瞬间僵死。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两步,脸色瞬间惨白。
“锦……锦衣卫?!还带这么多兵??”
这一刻,他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文官问话、走过过场。
结果皇帝直接调京营、派锦衣卫、重兵围府、封门彻查!
这根本不是问话!
这是实打实的抄查!
幕僚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王爷……完了……陛下是真要动咱们……真的动真格了……”
朱常洵头皮发麻,心口狂跳,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倚仗的,是“皇帝不敢动藩王”的旧例。
可眼前铁甲围城、利刃封府,哪里还有半点不敢?
他急得满头大汗,嘶吼道:“快!快让人把暗仓门锁死!不准任何人进去!不准漏出半点东西!”
可已经晚了。
锦衣卫缇骑早已四散开来。
四面宫门尽数封锁,所有庄丁、仆役、侍女、护卫,全部集中庭院空地,持刀看管,不准乱动一人。
王府所有出入口,全部被官兵把守。
飞鸟难进,蚊虫难出!
巡按御史带着户部吏员、公证官员,大步踏入王府正殿。
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福王,语气冰冷:
“福王,陛下有旨。
今日彻查,账册、地契、银库、粮仓、私仓、暗库,逐项清点。
一笔不对、一物不符,便是欺君罔上、隐匿国财之罪!
还请王爷,配合查验。”
朱常洵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藏了一辈子的钱粮、瞒了一辈子的田产、造了一辈子的假账。
今日,终于要被帝王亲手,一层层、一件件,彻底扒开!
侥幸,彻底碎灭。
大明朝所有藩王、士族的旧规矩、旧特权,从这一刻,彻底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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