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圣旨，如同惊雷滚过大地。
福王被锦衣卫重兵围府、抄出千万私财、铁证如山的消息，只用一日，便传遍秦、晋、周、蜀四大藩地，以及依附五王的七大宗室宗族。
西安，秦王府。
大殿之内气氛死寂。
秦王朱存枢端坐在盘龙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下首长史躬身站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禀报：
“王爷，洛阳那边属实无误。朝廷两百锦衣卫、五百京营围府，后院三座暗仓全部撬开，一万七千石存粮、四万余两私银尽数查抄入库。福王如今被禁足府中，待旨发落。”
秦王眼皮狠狠一跳，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干涩：
“当真……带兵围藩？”
“千真万确。”长史低头，“百年以来，从未有新帝登基，直接动亲王根基的先例。陛下此番，是真的不怕宗亲动荡。”
秦王猛地抬手，重重一拍桌案！
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乱响，茶水泼洒一地。
他脸色狰狞，满是难以置信：
“荒唐！！
太祖祖训明文规定，藩王乃皇室宗亲，享有优待，不治细过！
朱由检一个少年新君，刚坐龙椅几日，竟敢破祖宗规矩，抄宗亲王府？
福王再错，也是朱家血脉！他这是要对宗室开刀，赶尽杀绝！”
一旁贴身幕僚连忙上前半步，满脸慌张，压低声音劝道：
“王爷慎言！慎言！
如今朝野眼线遍布，这话传出去，便是藐视君上、非议圣裁！
福王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万万不可硬顶啊！”
秦王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神里又怒又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福王有的，他全都有。
秦藩坐拥关中万顷良田，垄断西北盐利，隐匿田产、私囤钱粮，数十年从未向朝廷捐过一分一粒。
之前看着福王哭穷搪塞，他还暗自庆幸，打算跟着五王七族一起抱团敷衍，蒙混过关。
可现在，皇帝直接掀了桌子。
不玩试探，不玩敲打，直接实锤、直接抄产、直接立规矩。
秦王脸色渐渐从暴怒转为惨白，嘴唇哆嗦：
“他……他不止是针对福王一人……”
幕僚沉重点头：
“王爷明鉴。
坊间已经传开，陛下要彻查五王七族！
秦、晋、周、蜀、福五大亲王，连同七大宗室支脉，全部在清查之列！
怕是接下来，锦衣卫、御史，就要来咱们西安秦王府了！”
这话落下，大殿瞬间凉透。
秦王瘫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整个人瞬间蔫了大半。
骄奢安逸几十年，他从未有过这般心慌的时刻。
……
太原，晋王府。
晋王朱求桂听完下人禀报，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神色慌乱。
“五王七族尽数清查？”
“陛下要削宗室俸禄、查隐匿田产、还要拆分宗族、不许私蓄庄丁？”
属官垂首回道：“回王爷，圣旨草稿已经拟定，八条新规，条条针对宗室特权，百年祖制，一朝尽改。”
晋王脚步一顿，脸色阴晴不定，咬牙低声道：
“东林不敢硬顶，朝臣不敢多言，连藩王特权都要被剥干净……这位新帝，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原本以为，所有帝王都会忌惮宗室势大，只会安抚，不敢严惩。
谁知朱由检根本无所畏惧。
……
开封周王、成都蜀王，连同楚藩、鲁藩等七族支脉宗室，全部人心惶惶。
往日里各大宗室彼此攀比奢靡、抱团互助、藐视官府。
如今人人关门闭府，不敢宴饮、不敢张扬，府中上下一片慌乱。
有的宗室连夜召集族人，想要转移地契；
有的偷偷搬运仓粮，想要藏匿私银；
还有年轻气盛的宗室子弟，当场叫嚣要联合上疏，逼迫皇帝收回成命。
可所有慌乱、算计、挣扎，全部无用。
各地暗线、锦衣卫眼线，将五王七族所有动静，一丝不漏，尽数传回京城御书房。
……
京城，御书房。
朱由检静静站在大明疆域舆图前，听着王承恩一字一句的禀报。
“回陛下，秦藩暴怒、晋藩恐慌，周、蜀二王闭门观望。七族宗室人心大乱，部分远支宗族试图连夜转移田产地契、搬运私藏钱粮。”
王承恩全程垂首禀报，不添私言、不献计策，恪守本分。
朱由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平静却锐利逼人。
他微微侧头，轻声开口：
“慌了？”
“是。”王承恩应道。
朱由检缓缓踱步，语气不重，却字字压人心魄：
“他们坐拥天下最肥的田、最多的钱、最稳的特权，吃了大明两百年红利。
百姓饿死、边关缺饷、国库空空的时候，他们个个装聋作哑、分毫不出。
如今朕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朝廷、属于天下的东西，他们就慌了、怒了、不甘了。”
他抬手，指尖点着案上拟定的宗室新规。
“告诉天下五王七族。”
朱由检声音陡然沉下，带着帝王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不杀宗亲，不废王爵。
愿意主动清田、如实报产、捐粮助边、安分守制者——
保留俸禄、保全家业、朝廷礼遇不变。
但凡还敢拆分田亩、隐匿钱粮、抱团抗旨、私蓄兵甲者——
削禄、降等、抄产、迁屯。
朕治的，从来不是朱家血脉。
朕治的，是吃国蛀国、误国害民的私心！”
王承恩躬身拱手：“奴才即刻传旨！”
朱由检望着窗外湛蓝天空，眼底无比清明。
五王七族，是大明盘根错节的百年毒瘤。
前世无人敢碰、无人敢改，任由他们拖垮国库、耗尽民力。
今生，由他亲手连根拔除。
宗室安分，则朝堂少一乱源。
国库充盈，则边关少一忧患。
权贵收敛，则百姓少一重压迫。
内除宗蠹、外固边防、定岗名将、安抚流民。
大明中兴的每一步，稳、准、狠，再也不会重蹈历史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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