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偷学的那半卷《血煞功》虽然只是魔教最基础的功法，但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已经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张横在二流境卡了两年，做梦都想突破，这种机会他不会放过。
林远装作虚弱，嘴唇翕动，声音低不可闻：“在……在……”
张横连忙俯下身，耳朵凑过来：“在哪？”
就在这一瞬间，林远猛然睁眼。
他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连翻身都做不到的废人了。三个时辰的九阴真经修炼，虽然只恢复了微乎其微的内力，但足以支撑他做一件事——
左手一探，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张横的咽喉。
九阴白骨爪。
没有内力催动的九阴白骨爪只是徒有其形，但林远前世学过几年散打格斗，对人体要害了如指掌。他的拇指准确地压在张横的喉结上方，微微用力，张横立刻呼吸困难，脸色涨成猪肝。
“你——！”
周三石反应过来，刚要冲上来帮忙，林远另一只手已经抄起床边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抵在张横的太阳穴上。
“别动。”
他声音沙哑，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我这会儿是个废人。打死一个不亏，打死两个血赚。你们要不要试试？”
张横双腿发软，一股腥臊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周三石也被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脸色煞白。
林远盯着张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我问，你答。教里最近有什么大事？”
张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时被林远的指节硌得生疼：“教主……教主闭关了，现在教内事务由左右护法暂管……”
“还有呢？”
“还有……还有五毒教最近在西南边境闹得很凶，听说在伏牛山一带出没……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啊！”林远手指一紧，他惨叫一声，连忙补充，“真的不清楚了！我就是个杂役，这些都是听送饭的外门弟子说的！”
伏牛山。
林远记住这个名字。他没有再追问，而是推开张横，同时示意周三石把人扶走。
“滚。”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石室。
林远靠在石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一手看似镇定，但他知道，这不过是暂时镇住了两个杂役弟子。天魔教是个虎狼窝，杂役区只是最底层，上面还有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长老……随便哪一个都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那里，多了一个支线标签：
【支线任务已触发：投名状】
【任务描述：执法堂正在追查五毒教暗探的线索。伏牛山一带近日有五毒教余孽出没，若能提供有效情报，可获得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功效：加速丹田修复，配合功法可将疗伤时间缩短至三日。】
【任务时限：五日。】
筑基丹。
林远的目光在“修复丹田”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系统在引导他。
支线任务、伏牛山、五毒教、筑基丹——这些信息不会无缘无故地组合在一起。系统显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比如五毒教为什么出现在伏牛山？执法堂为什么这么紧张？以及，筑基丹作为商城标价200推演点数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支线任务的奖励里？
这个任务背后的东西，比任务本身更重要。
林远闭上眼，开始继续修炼九阴真经疗伤篇。
不管伏牛山有什么，他都得先把这具半残的身体修好。
五个时辰后。
石室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脚步更沉、更稳，带着明显的杀伐之气，落地时没有丝毫犹豫。林远立刻从修炼状态中退出，睁开眼。
门被一脚踢开。
两个穿着青色劲装的弟子走进来，腰间佩刀，面色冷硬，衣襟上绣着一枚银色令牌图案——执法堂的人。
为首的执法弟子扫了林远一眼，目光在他胸口已经不再渗血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开口：
“林远，还能动？”
“能走。”林远撑着石壁站起来，脚步虚浮，但身形没有晃。
执法弟子没有多看他一眼，语气像在宣读一份公文：“右护法有令，所有能够行动的杂役弟子，即刻前往西南校场集合。五毒教贼子在我教西南三十里伏牛山出没，教内抽调人手前往查探。”
又是伏牛山。
“一炷香后校场点名。迟到者，杖二十。”
执法弟子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是否愿意。
林远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黑衣，迈步走出石室。
外面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空气潮湿得像要拧出水来。天魔教总坛建在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依山而建，楼阁层层叠叠，笼罩在浓重的雾气之中。从杂役区到校场需要穿过两道石阶，沿途能看到外门弟子在演武场上操练拳法，拳风呼呼作响，打出的气浪卷起地面的沙尘。
林远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默默穿过人群。
走到校场时，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弟子，以杂役为主，还有少数几个外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站着一名黑衣长老，须发斑白，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肃静。”
黑衣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在场每一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五毒教贼子近日在伏牛山一带活动，据探子回报，他们在寻找一枚万毒珠。此珠为上古毒物内丹所化，若是被五毒教炼化，可布下化血毒阵，方圆百里人畜不留。”
他扫视全场，目光在林远身上略作停留——也许是因为他胸口的血迹太过显眼，也许是因为他站得太过笔直——随即移开。
“右护法令：所有二流境以上弟子立即前往伏牛山外围，配合外勤小队进行拉网式搜索。杂役弟子负责外围警戒，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不得擅自交战。”
“此行由丙字旗队长苏绾统领。所有人，即刻出发。抗命者，杀无赦。”
苏绾。
林远记得这个名字。
原主的记忆里，苏绾是外勤小队里为数不多的女性队长，后天境，冷面寡言，从不与杂役弟子多说话。执法堂的人对她客气有加，外门弟子见到她也要低头行礼。
一个能让执法堂客气的人，在天魔教这种地方，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队伍开始出发。
林远跟着人流往校场外走，目光不经意地往高台上瞥了一眼。
黑衣长老身旁站着一个女子。玄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垂在脑后，腰间挂着一柄窄刃长刀。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侧脸的线条在阴沉的天光下冷得像是刀削出来的一样。
丙字旗队长，苏绾，后天境。
在林远看过去的时候，苏绾恰好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竹简的上沿，在林远胸口的血迹上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林远的系统面板上，无声无息地弹出一行字：
【武道推演器提示：目标“苏绾”，后天境巅峰，主修剑法。弱点：左肩有旧伤，过百招后影响出剑速度。】
林远愣了愣，随即收回目光。
这个系统……有点意思。
一炷香后，队伍出发。
百余名弟子排成长队，沿着山道往伏牛山方向行进。林远走在杂役队的末尾，低着头，目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伏牛山，万毒珠，五毒教，筑基丹。
这些东西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图景。
不管伏牛山里有什么，这一趟他都必须去。
他有九阴真经。
他有武道推演器。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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