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山在望。
林远走得慢，落在队伍末尾。百来号人的长队拖拖拉拉地往山里去，像一条半死不活的蜈蚣。
杂役弟子们的脚步虚浮，脸上写满惶惶不安，交头接耳的声音从队头传到队尾。五毒教的凶名，在天魔教底层弟子耳中传得比什么正道大派都要邪乎——据说他们炼蛊用活人，据说被他们盯上的人死之前要惨叫七天七夜。
林远没参与讨论。他低着头，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运行九阴真经疗伤篇的心法，感受丹田中那丝微弱的真气缓缓流转。与此同时，他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伏牛山不高，但山势诡异。山石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过，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出某种不祥的深沉。山道两旁长满了矮灌木，叶片边缘带着不正常的紫黑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被山风裹挟着灌进鼻腔，让人喉咙发痒。
林远的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环境检测：空气中含有微量瘴气，长时间吸入可导致轻微眩晕。建议：以内息封闭口鼻，每半个时辰换气一次。】
微量瘴气。说明五毒教的人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而且时间不短。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呼吸节奏，目光扫向前方。
就在这时，队伍停了下来。
林远抬头，看见玄色劲装的苏绾不知何时站在了前方一块突起的山石上。她依旧是那副冷面，手里的窄刃长刀尚未出鞘，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已经让周围几个杂役弟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从现在起，”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每个人记住三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许擅自离队。伏牛山有瘴气，一旦误入毒沼，没人去捞你。”
第二根手指。
“第二，发现五毒教踪迹不许擅自出手。你们的任务是警戒，不是送死。”
第三根手指。
她顿了顿，林远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扫到队伍末尾时微微停了一下——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第三，不听命令者，我亲手杀了你们，省得给魔教丢脸。”
没有人敢吭声。
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
苏绾收回目光，转身往山道深处走去。她那匹黑马安静地跟在她身后，蹄声笃笃，不急不缓。
队伍重新启程。
林远看着她笔直的背影，系统面板上再次跳出之前那条提示：
【目标“苏绾”，后天境巅峰，主修剑法。弱点：左肩有旧伤，过百招后影响出剑速度。】
后天境巅峰。
以她这个年纪，能到这个境界，天赋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放在夏国或晋国的军队里，至少也是个领五万兵的偏将。但她却在天魔教当一个小小的丙字旗队长。
而且她左肩有旧伤。
什么样的伤，能让一个后天境巅峰的高手在过百招后出剑速度受影响？那个伤口一定很深，可能伤到了经脉。
林远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队伍到达伏牛山外围。
丙字旗的三个外勤弟子开始布置哨位。一个负责东侧，一个负责西侧，还有一个负责支援。杂役弟子们被分成十人一组，沿着外围散开，每隔三百步设一个警戒哨。苏绾自己带着两个亲卫占据了中央位置的制高点，那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片外围区域。
林远被分到东南角第七哨，同组九人都是杂役，个个垂头丧气。
“完了完了完了，”一个瘦高个子抱着头蹲在地上，“五毒教啊，沾上就没活路的……”
“闭嘴！”哨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再嚎丧，不等五毒教来，老子先把你扔出去！”
哨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杂役，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拉到下巴的刀疤。姓郑，没人知道他叫什么，都叫他老郑。他是杂役里少有的老人，在天魔教待了二十年还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林远观察了他一会儿，确认此人脚步沉稳，呼吸均匀，至少是二流境巅峰，而且大概率真正上过战场。
老郑安排完哨位，走到林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个被执法堂打了一掌还没死的？”
消息传得真快。
林远点头。
老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个水囊扔给他：“瘴气越来越浓了，喝口水撑着。天亮之前不会有援军来，自己长点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远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他靠在树干上，闭眼继续修炼九阴真经疗伤篇。丹田里的真气已经比几个时辰前凝实了不少，虽然离修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已经无碍。
就在他准备进入深层次入定的时候，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的警示文字：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波动。方位：东南，距离：约三里。数量：三。实力评估：两名二流境，一名一流境巅峰。建议：规避。】
林远猛地睁眼。
三里。
一流境巅峰。
对方的移动方向——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哨位的前方。月光下，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系统不会撒谎。
他快步走到哨长老郑身后，压低声音：“哨长，东南方向有问题。”
老郑正在往水囊里灌水，头也不抬：“什么问题？”
“有人。”
老郑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往东南方向看了片刻：“你确定？”
“我从小学过听风辨位的功夫，”林远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三里外，三人，脚步很轻但落脚点不均匀，不是我们自己人。”
老郑沉默了两息，然后霍然起身：“所有人戒备！小李，你往中央哨去，报告苏队长——其余人拿好兵器，守住哨位，不许出声。”
气氛骤然绷紧。
杂役们虽然手脚发抖，但到底是在天魔教活了下来的底层弟子，基本的素质还在。十息之内，所有人都找到了掩体，手中紧握着刀剑或弩箭，大气不敢出。
三十息后。
东南方向的灌木丛簌簌作响，三道人影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浮了出来。
三个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一个人身材矮小，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势让林远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目标一：一流境巅峰。功法属性：毒功。推测身份：五毒教外勤探子。】
【目标二：二流境。功法属性：轻功。携带武器：淬毒匕首。】
【目标三：二流境。功法属性：暗器。携带暗器：毒针。】
果然是五毒教。
为首的一流境探子停下脚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左右看了看，最终目光落在第七哨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
他身后两个二流境探子同时握住了武器。
林远蹲在老郑身后的灌木丛中，右手已经攥紧了九阴白骨爪的起手式。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一流境探子的脚步。
十步。
五步。
三步。
就在林远以为战斗不可避免时，一道凌厉的刀光从上方斩落。
刀光来得毫无征兆。在暗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锋利得好像能斩开空气本身。
为首的一流境探子瞳孔骤缩，身影暴退，但他身后的两个二流境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刀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斩断了他们腰间的暗器袋，数十根淬毒银针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