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Chapter 14 / 14

‹›

Chapter 14

The Mirror Keeper: A Mortal Clan's Path to Immortali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胡怀安坐在堂屋的门槛上,粗糙的烟袋锅一下下磕着青石板,磕出沉闷的响声。

米缸见底了。刘氏端着那只豁口的粗瓷大碗从灶房里走出来,碗里盛着的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带着几粒米星子的白水。她已经把锅底刮了三遍,刮得铁锅发出刺耳的声响,也只刮出这么一碗。

四个半大小子在院子里排成一排。守拙的肚子最先抗议,发出一阵接一阵如雷鸣般的咕噜声。他已经喝了两碗凉水,越喝越饿。守岳靠着墙根蹲着,手指抠着墙缝里的干泥巴——上回饿急了他吃过泥巴,嚼两下又吐了,牙齿咬在沙砾上的感觉他记到现在。守廉坐在门槛另一边,双手拢在袖子里,盯着地上一只蚂蚁搬碎米渣,盯了很久。守微靠墙坐着,手里那根练剑的松树枝搁在膝盖上,连抬都抬不起来,眼皮半垂着,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凡人开了灵窍,踏入胎息境,凡俗躯壳被天地灵气强行改造,骨骼拔高,肌肉撕裂重组。这个过程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在没有辟谷丹和灵脉灵气的情况下,只能靠海量凡俗食物来补充。胡怀安记得青衍说过,胎息境修士一顿饭能吃三个凡人的口粮。他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他知道了——这四个小子饿起来,眼珠子都是绿的。他不能去镇上打零工,气血衰败得厉害,手心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溃烂,走几步路就喘,去了也扛不动麻袋。

刘氏端着那碗米水走到守拙面前。“大郎,喝口热的。”

守拙咽了口唾沫,那双宽大的手在破裤腿上蹭了两下,没有接碗。他看了一眼三个弟弟——守廉还在看蚂蚁,守岳抠墙缝的手停了,守微的眼皮耷拉得更低了。“娘,我不饿。给老四喝。”

刘氏转过身。刚走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倒,结结实实地砸在灶台边缘。

“娘!”守拙猛蹿过去抱起刘氏。妇人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额头上磕出的口子渗着血丝。她已经两天没吃过一粒米——第一天把最后半碗粥分给了四个孩子,第二天把锅底刮出来的米汤倒进了老四的碗里,自己只喝了几口涮锅水。

胡怀安大步走过来,探了探妻子的鼻息,捏住她的人中用力按下去。刘氏悠悠转醒,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当家的……去里正家……借两升糜子吧……给娃们留条活路……”

里正家的糜子不是借的,是放的——春天借两升,秋天还四升。去年村里王老二借了三升没还上,里正家的管家带着两个本家兄弟把他家那头半大的猪牵走了,那头猪是王老二闺女治病的药钱。胡怀安把刘氏抱到里屋的土炕上,盖好那床破棉被。被子上有好几个窟窿,棉絮从窟窿里翻出来,已经板结了。

“汝等连凡人的饭都吃不起,还谈什么逆天改命?”青衍的声音沙哑而冷酷,“那四个娃娃体内的符种可是活物。饿极了,它会直接抽干宿主的血肉。”

胡怀安没有回答。他走出里屋,顺手抄起墙角的柴刀。

“爹,你去哪?”守拙站直身子。

“去后山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兔子。”胡怀安把柴刀别在腰上推开院门。后山没有野兔子,大衡山外围的活物早就被附近的村民打光了。他上山是去砍柴,明天背去镇上卖,看能不能换两斤糙米。

守拙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饿得直打晃的三个弟弟。七岁的汉子眼底憋着一股狠劲。天资最差——老二老三听一遍就能引气入体,老四连听都不用听,自己就能让真气在经脉里转圈。只有他,盘腿坐上一整晚,丹田里那枚偏了位置的符种才勉强吐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凉气。他不会打架,不会算计,也没有天生剑骨。但他有一把子力气。父亲说过——地总得有人种。

入夜。青溪村陷入死寂。

守拙轻手轻脚从柴房里摸出一把缺了口的锄头,从后院矮墙翻了出去。他打小不会爬墙——上回是守廉推着他屁股拱上去的——这次搬了块石头垫脚,翻过去时裤腿被墙头的碎瓦片划了一道口子。

后山是一大片荒地,土质贫瘠,全是碎石头,连杂草都长不高。胡家早年在这里开了半亩地种了些白萝卜,今年大旱,萝卜苗干瘪发黄,连根指头粗都没有。守拙走到地头扔下锄头,蹲下身,双手深深插进干硬的泥土里。泥土很凉,带着粗糙的颗粒感,硌得手指疼。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那套磕磕绊绊的太阴吐纳法。丹田里那枚偏了位置的银色符种慢吞吞地转动起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太阴真气顺着经脉往上爬。太少——少到连让经脉鼓胀的资格都没有。他把真气逼到十指指尖,咬着牙,十指死死扣住泥土,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砸在干裂的泥地上。

“下去!”

太阴之力本是狂暴冰冷的杀戮之气。但经过守拙那并不宽阔的经脉,再加上憨厚平缓的心性过滤,这股真气变得异常绵长。银色气流顺着指尖渗入泥土,干硬的土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碎石块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守拙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凭着庄稼人的本能,觉得这地太渴了,得给它浇点水。既然没有水,那就浇点自己身上唯一多出来的东西。他不知道这叫什么,没有任何人教过他。他只是觉得,萝卜长不出来是因为土太硬了,土太硬了是因为缺水,而他身上正好有一股凉丝丝的东西。这逻辑在庄稼人脑子里是通的,和给地施肥没区别。

真气被抽干的虚弱感瞬间袭来。守拙两眼发黑,一头栽倒在萝卜地里,脸贴着泥土,闻着那股干土混着白霜的味道,迷迷糊糊地想——明天萝卜会不会长出来。然后睡死了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胡家靠着胡怀安用破柴刀套回来的几只瘦山鼠和几把野菜勉强吊着命。山鼠瘦得皮包骨,煮出来的汤连油花都没有。守微连拿树枝的力气都没了,守岳整天整天下不了炕。守廉倒还好——他本来就不怎么动,整天蹲在门槛上看蚂蚁,看得多了,蚂蚁搬什么他都知道。

唯独守拙,每天半夜雷打不动地往后山跑。

第十六天清晨。胡怀安起得很早,打算去镇上卖血——昨天听王婆子说,白石镇的回春堂收购凡人精血,一两血三文铜钱。他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还够不够换半升糙米。刚拉开院门,一个巨大的黑影蹲在门槛外。

守拙满身泥水,裤腿卷到大腿根。怀里抱着一个比成年男人大腿还粗的白皮萝卜,萝卜皮表面不沾一点泥土,在晨光下透着一股晶莹剔透的水光——一丝极淡的银色流光在皮下转动。

胡怀安愣在原地。

守拙抬起头咧开嘴笑了,门牙上还沾着半片没嚼烂的萝卜缨子,脸上全是泥道子,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但眼睛亮得很。

“爹。”七岁的男童把那个几十斤的萝卜放在青石板上,“我不会打架,但我能种地。以后弟弟们的饭,我包了。”

胡怀安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抚过萝卜表面。那股熟悉而温和的太阴气息顺着指尖传过来。他忽然想起熊洞里的事——青衍说过,守拙的符种偏了两寸。他当时说偏了也能发芽。现在真的发芽了。

“这……这是哪来的?”

“后山那块绝收的荒地。”守拙挠了挠后脑勺,“我晚上睡不着,去地里坐了几天。一开始也没动静,后来土变凉了,萝卜就开始长。越冷长得越快。”

锅里烧开了水。刘氏把萝卜切成大块扔进滚水里。没有油,连盐巴都没放——家里早就断盐了。锅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清香瞬间溢满整个破院子,带着一种让毛孔舒张的清冽,像是冬天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四个男孩围在灶台边,一人捧着一块烫手的萝卜狼吞虎咽。萝卜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直接在胃里炸开,顺着肠胃渗入经脉——丹田里的符种疯狂吸收着这股力量。守岳吃完一块打了个饱嗝,干瘪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他把汤碗递给守廉,守廉接过碗发现碗底还沉着一块没捞干净的萝卜渣,用筷子夹出来塞进嘴里。

守微丢下破碗,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根松树枝。随手一挥,树枝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力气回来了,比半个月前更足。他低头看了一眼树枝,又看了一眼院墙边那棵老枣树——上次划出的白痕还在。这次他没有再划,把树枝放在墙角,转身走回灶台边又拿了一块萝卜。

胡怀安拿着半块没吃完的萝卜,手腕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这不是凡粮——这是被太阴月华强行改变了本质的灵植。守拙把太阴之力灌进了土里,土里的萝卜吸收了太阴之力,萝卜又喂给了四个胎息境的修士。一个连吐纳都磕磕绊绊的憨小子,自己琢磨出了灵植术。

“大郎。”胡怀安走到守拙面前,双手重重压在大儿子的肩膀上,“后山那块地,以后不准外人靠近半步。你每天夜里去,白天别去。”

守拙用力点点头。“爹,我知道。财不露白。”

胡家最大的危机被这个资质最平庸的大儿子用最笨的方法解除了。但吃饱饭从来只是麻烦的开始。

入冬前。白石镇最大的露天茶棚,几张破木桌油腻发黑,散发着劣质茶水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这里是往来商客和底层散修歇脚的集散地,也是方圆三十里内唯一能听到修士聊天的地方。

守廉穿着一件不合体的宽大粗布短褐,肩膀上搭着一条发黑的抹布。五岁的男孩个头还没桌子高,端着一个巨大的粗瓷茶壶穿梭在那些佩刀带剑的粗汉中间。来这里干杂活没有工钱,东家只管一顿杂面馒头。

但守廉不要馒头。他每天早上揣两个守拙种的萝卜——那萝卜已经比上个月又大了一圈——吃饱了再出门。他要的是这里的每一句话。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