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Refugee Dynasty

Chapter 13 / 13

‹›

Chapter 13

The Refugee Dynasty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锁梁寨没有全寨出动。

正门外仍有县兵暗哨,西崖下也未必干净。晏承川把韩守仓留在寨中,负责粮仓和南墙;罗敬禾守临时营,确保新来的六十四名外乡流民不会趁乱进寨。杜怀戈挑十二人随行,再加上榆坳村十七名能走夜路的人,共三十人。

“我也去。”晏承川道。

韩守仓看了他一眼:“寨主每次都往外跑,寨里出了事谁定?”

“取不回粮,明日便没有事可定。”

晏承川将七日暂留的凭单交给谷生,又让一名旧兵陪他去青麦集北口报数。木板上写清新来一百一十一人暂驻榆坳村与南坡废窑,请县兵记录。这样做未必能让县衙同意,却至少不能让姚家明日反咬,说锁梁寨暗中又聚了一百多名流寇。

谷生担心错过取粮,仍接过木板往山脚跑。两队人在南坡分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火光,脚下没有停。

去榆坳村的路不宽,越靠近村口,烟味越重。陶良畴没有走正路,而是领人贴着旧引水沟前进。沟底早已干裂,两侧长满枯草,人在里面弯腰走,远处很难看见。

村口三间草屋已经烧了起来。

十四名姚家庄丁分成两拨,一拨在井边看守被赶回来的村民物件,另一拨正用木杆推倒祠堂外的破墙。火没有烧进山粟田,显然他们还想要田里的粮;烧屋只是为了逼藏着的人出来,也让榆坳村彻底不能再住。

“祠堂下面就是粮窖。”陶良畴压低声音,“神台一塌,石梁砸下来,粮取不出,人也进不去。”

杜怀戈没有立刻冲。他沿沟边看了半刻,指向村西一座空牛棚:“先分人。六个绕到牛棚后,四个守退路。其余随我进村,不追过井台。”

榆坳村的人都恨不得立刻扑出去,可真正分组时,有三个人连木棍都握不稳。杜怀戈把他们换到后面抬伤员,留下的每个人才真正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晏承川带人从引水沟上来,没有藏着。

“住手!”

姚家庄丁同时转身。为首的是一个穿褐色短袄的中年管事,腰间挂着姚记木牌。他认出了晏承川,也看见了杜怀戈等人手里的木矛。

“县里昨日才准你们留寨,今日便带人下山抢庄?”他厉声道,“这些屋田已经抵给姚家,东主清自己的地方,轮不到流寇插手。”

“屋里还有人吗?”晏承川问。

管事没有回答。

祠堂后方却传来拍门声。一个老妇和两个孩子躲在柴房里,门外的草垛已经着了。庄丁未必故意要烧死他们,可起火后也没人去开门。

桑明秀没有同行,榆坳村的几个妇人却已经红了眼。陶良畴提棍便要冲,杜怀戈一把扯住他,随后让两名旧兵举着浸湿的破席从侧面靠近柴房。

姚家管事抬手:“谁敢动姚家的屋,我便去县里告你们聚众行凶!”

“你可以告。”晏承川拿出裘同甫留下的凭单,“姚家管事昨日因私通董伏山被县尉扣下。今日你们当着一百多名原住村民的面烧屋,县兵北口还有十二人。等火灭了,我们一起去说。”

那管事神色微变,却没有退。他同样明白,裘同甫扣的是旧炭场的管事,不是姚家所有人;姚家在临嶂县经营多年,几张欠契和田契足以让这场争执拖很久。只要今夜把粮窖挖出来,明日即使县衙来查,粮也已经在姚家车上。

“把他们赶出去。”他道。

四名庄丁举着木棍向前,后面两人摘下短弓,却没有立即放箭。他们人数比晏承川一行少,但村口狭窄,井台与石墙都能遮身。真打起来,双方不会只伤一个两个。

杜怀戈向前走了三步,木矛斜指地面:“我们救人、灭火、取村民自藏的种粮。你们不动刀弓,今晚不抓人。谁先见血,谁明日去裘县尉面前说。”

为首庄丁骂了一声,一棍砸向他的矛杆。

木棍撞上的瞬间,杜怀戈顺势侧转,矛尾顶进对方腹部。那人弯腰后退,旁边两名庄丁立刻扑上。榆坳村的人也从沟里冲出,村口顿时乱成一团。

弓手拉开弦,却没有找到能避开自己人的角度。牛棚后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铜盆声,像有更多人从西路赶来。那是绕后的六名旧兵按约制造的动静,姚家庄丁不知县兵是否也被引来,几个人下意识朝后看。

杜怀戈抓住这点空隙,带人逼过井台,却没有追向出村道路。他只把庄丁与祠堂、柴房隔开。榆坳村的人趁机扑灭草垛,劈开柴房门,把里面三个人拖了出来。

冲突持续不到半盏茶。

两名村民头脸被打破,一名旧兵手腕扭伤;姚家那边也有三人倒地,其中一人鼻梁断了,血流满脸。双方都没死人,弓也始终没有真正射出。姚家管事看见村西尘土扬起,又听人高喊“县兵来了”,终于命人抬起伤者后撤。

“田契、欠券都在姚家。”他退到村外仍不肯示弱,“你们今晚挖走一粒粮,明日便按盗粮算。东边二十四亩粟,同样没有你们的份。”

“把契书带来。”晏承川道,“先分清哪一户欠了多少,再谈哪一块田归谁。”

管事冷笑一声,带人消失在山路上。

村中没有人追。

被救出的老妇咳出半口黑痰,缓过气后抓住陶良畴的衣袖。她说姚家人先问村里谁知道粮窖,没人开口,才把几个不肯走的人锁进柴房。起火时庄丁只顾推祠堂神台,根本没有回头救人。

这番话让原本还想息事宁人的几个村民也捡起了木棍。杜怀戈却把他们按在灭火的位置:“证词留下,人先救活。现在追出去,只会让姚家说我们持械劫庄。”

火已经沿着屋檐爬过两排破房。晏承川把三十人分成救火、清路和挖窖三组,榆坳村的老人妇人也从南坡赶回来。井水很浅,木桶打上来的多是浑水,只能先拆掉相连的草顶,再把湿土压到火线上。

祠堂神台已经被推歪,后墙裂开一道缝。陶良畴凭记忆找到埋在地砖下的铁环,六个人合力拉起石板,下面果然露出一条只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窄道。

那名没能撤走的庄丁被从牛棚后找了出来。他左腿被碎石砸伤,手边还落着半捆浸油干草。晏承川没有让村民动手,只让县兵来之前由榆坳村和锁梁寨各出一人看守,并把干草、火折与姚记木牌一同封进布袋。

粮窖没有想象中大。

里面堆着九只陶瓮,另有三袋用油布裹过的粟种。两只陶瓮进了水,表层粮已经发黑;剩下的全部搬到祠堂外,挑去霉粒后重新过秤,共二百七十六斤四两。

榆坳村的人围在粮旁,没有一个人主动说交给锁梁寨。

晏承川也没有命人抬走。他问陶良畴:“春后还要不要留种?”

“要。田若还能种,至少得留五十斤。”

“留五十二斤,单独封。”

陶良畴明显松了一口气。

余下二百二十四斤四两,暂记作榆坳村公粮。眼下四百多人都缺粮,村民同意先借给临时营与锁梁寨使用,等山粟收下后,按用粮数优先归还。护送、灭火和收割的人不从这批粮中立刻取赏,工食记账,收粮后再算。

韩守仓不在,仍有几名寨中青壮不满。可晏承川让陶良畴和五方管粮者分别在新木牌上按印,粮权和借用数写得清楚,谁也不能趁夜把整批粮搬入自己的仓。

祠堂火势压下时,天边已经发白。

陶良畴带晏承川登上村东高坡。二十四亩山粟沿着梯田一层层铺开,穗子瘦小发黄,许多叶片已经卷曲,却确实到了能收的时候。最靠下的几亩被牲畜踩倒,剩余田地若及时收割,至少能出千斤左右。

千斤粮不够四百多人长久安身,却足以把死亡从明日推到几日以后。

晏承川蹲下掐开一粒粟,籽粒已经硬了。再等三五日,收成会多些;可姚家也不会给他们三五日。

山路上传来马铃声。

两名县弓手和谷生先到村口,后面还跟着姚家的另一名管事。谷生跑得满头是汗,把一张刚写好的县衙回条递给晏承川。

裘同甫不在青麦集,回条由留守弓手代记。上面只承认锁梁寨报来一百一十一名灾民,是否准许留居,要等县衙核验。末尾另有一行:

榆坳村田屋已有姚氏契据,争议未清之前,双方不得擅取。

姚家管事则从怀里取出一叠盖印的契纸,朝村东田地扬了扬。

“种粮你们已经偷了,暂且记着。”他说,“辰时以后,姚家的人来收粟。谁敢下田,便是当着县兵的面抢粮。”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