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得鸡——我记得有个菜鸡套餐。
拳套召唤——“肯得鸡老爷爷！”
唰——红色围裙，白胡子，双手端着两个全家桶。
老爷爷落在跑道中央，抬头看了看半空中的浩科，又低头看了看我。
“小伙子，咳咳，吃菜鸡吗？”
“我要手撕起点这个菜鸡！”
子弹时间结束，我闪避了三次重锤。
浩科的第四记重锤正要砸过来，我连忙跑到老爷爷身后。
“老爷爷，你的‘菜鸡不可撕免费套餐’，我要一千份，给这个浩科。”说完，我指向空中。
“好咧！”
老爷爷把全家桶往上一举——轰！
巨拳撞上全家桶，没有碎。
拳头卡在桶口，碰到里面的炸菜鸡，力道居然收回去了。
“免费的，不考虑？”
老爷爷又从另外一个桶里掏出一只鸡腿，塞进浩科手里。
“菜鸡不可撕，撕不再来。”老爷爷推了推眼镜，“这个套餐有个规矩，只能直接一口吃。撕了就收费。”
浩科本能地接住鸡腿，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利爪一碰到鸡腿，指甲就开始往回缩。每次忍不住想撕，想到免费，只能一整只往嘴里塞。
“你——实在太好吃了，关键是免费。”
他一口吞下去，表情好像是在说，这菜鸡太大块，有点卡喉咙。
没事。我拿起一块超大块递给他。
他又想撕。
“老爷爷，你算算这菜鸡撕着吃多少钱？”
“四万九千。”
“这么贵？”听完后他立马又打消这个念头了。
“这可是天大的便宜，浩科，好吃你就多吃点。”我一边递给他，一边说，“实在太大你就多咬几口再吞。”
他一边吃一边点头：“嗯，好的。”
“浩科，我不是故意赢你的。为了给你赔罪，我给你点了一千份，四十九块九的肯得鸡全家桶。你还想撕吗？”
浩科只顾着吃，使劲地边吃边点头。突然停下来。
“撕？要付四万多块钱，你当我傻呀！”
老爷爷推了推眼镜，把全家桶放在浩科面前。
“吃鸡五分钟，做人一辈子。小伙子，慢慢吃。”
说完变成一道金光消失。密密麻麻的桶留下了。
浩科吃完最后一块，打了个嗝。墨绿色的皮肤开始褪，从脖子往下，慢慢变回正常的肤色。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爪子早就缩回去了，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总算是挺过来了。
肯得鸡老爷爷消失之后，我在操场上躺了很久。
肚子叫了。不是饿，是刚才那场架把最后一点力气榨干了。
我爬起来，拖着腿往食堂走。脑子里还在想：免费的，终究得去。
贝拉带着院长跑回来的时候，浩科还蹲在原地吃。
贝拉惊讶地看着我：“行啊你，我差点以为回来看不到你了。”
“没事了，我哪知道这家伙生气这么猛。”
“都说了，上次那个被他揍的，人家抗揍一吨。你几斤几两？”
“唉，当时没听到下面那句话。我想要是他发怒，我跑快点不就没事了，反正他又跑不过我。”
整个操场剩下三个人——我两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个吃到肚子还没撑爆、嘴先累得一直哆嗦的浩科。
地面一道巨大的裂缝，旁边几个陷下去的巨坑，再看他蹲在原地打嗝的样子。
谁能想到，我起点拿个倒数第二，差点把命搭进去。
这就是我体能课永远拿零分的原因吗？
到底要脸还是要命？我只能选后者。
命是要到了，说到吃饭，其实也挺要命的。
X-超能学院，包吃住也是我想进这个学院的理由之一，至少可以节省很多开支。
只不过，来了才知道，每天都是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跟着人潮走进食堂。
穿过自动门，空气瞬间变了。
一楼免费区：油哈味、洗洁精味、大铁锅里炖着发暗的土豆块。打菜阿姨的手抖三抖，勺子里就只剩汤。
二楼VIP区：旋转楼梯上飘下来烤肉的香气，金黄色的灯光漏下来，照得楼梯扶手都在发光。
我咽了口唾沫。
免费区排队的队伍从窗口蜿蜒到门口，乌压压全是穿着普通运动服的贫困生。
角落里，有人低着头往嘴里扒饭，连菜都不敢多夹。
这就是X-超能学院。把阶级直接放在饭盆里。
我端着餐盘排在队尾。前面还有十几个人。
二楼又飘下来一阵肉香，我的胃狠狠缩了一下。
排到我了，阿姨照例抖了三下。
我端着半盘土豆和一碗免费汤，找了个角落坐下。
旁边是个啃馒头的同学，校服洗得发白，面前就一碗免费汤，汤面上漂着几片葱花。
馒头干得掉渣，他掰一块蘸一下汤，塞进嘴里慢慢嚼，像在吃满汉全席。
我扒了两口饭。土豆是凉的，青椒是苦的，菜里还有根头发。
他居然挑出来，继续吃得贼香。
他看了我一眼。
“起点，吃不饱吧？”
“还行。”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站起来走了。
走之前看了我一眼，他用眼神告诉我：“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价，还把我当乞丐？”
或许是我一直关注他太久，他有点不高兴了。
其实我也是学他那股子劲儿——怎么把难以下咽的菜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吃完最后一口饭，肚子还在叫。
我端着空餐盘站起来，二楼又飘下来一阵笑声。
我低头把餐盘放进回收处，走出食堂。
风灌进领口。身后一楼的油哈味被风推着往二楼飘，好像连空气都想往上爬。
每天我拿着这张余额为零的饭卡。
不好吃，吃不饱，心里不爽。
但想想都是免费的，何况每次咽不下去，都会跑过去看那位同学的吃相，说服自己——
“看人家吃得多香，这菜应该挺好吃的。”
我只能靠这种方式撑下来。
所以贝拉每次发信息给我，“上二楼，我请你吃”，我的回复就是：“你吃得太晚了，我已经吃饱了，而且很饱。”
墨镜男、夹克男？点好多菜，吃不完还往宿舍带，还在我眼面前晃悠。
“草根？吃素的吧？剩这么多炸鸡、牛扒、披萨只能扔了。下次给你整点好吃的素食。”
这句话我等了好久。
偶尔一两次我气不过，开启子弹时间趁他们其中一个不注意，蹿过去顺了点。
搞得都以为对方在偷吃，每次为这事吵起来。我就捂着嘴巴，边享用美食边偷笑。
半年后，全球最强院校沃茨学院和超能学院一次友谊赛。
几百年没赢过，所以学院并没有大事宣扬。
这次他们派出两个最强学员——波特和赫鸣。据说打完比赛今天中午在我们学院食堂就餐。
贝拉突然发信息给我，担心我吃亏，让我今天不要去食堂吃，请我去外面吃。
据说好几个学员被缴械封禁咒、蚀骨恸魂咒……惨不忍睹。
我也想呀。可波特——偏偏是他。
去年他说我拿魔法杖，像擀面杖！
现在他坐在我们食堂二楼喝茶，等着看我们学院的人连饭都不敢进去吃。
这摆明了就是挑衅，我还回避——哼，真欺负我们学院没人！
砰——
宿舍门被撞开。
夹克男搀着墨镜男跌进来，两个人都是一身狼狈。
“夹克男你怎么了？”
他这么强，怎么也被打成这样？
他把墨镜男扶到床上，丢过来一张饭卡。
“我中了缴械封禁咒，一天内动不了手。你帮我去打饭，算上墨镜男那份——他更糟……”
“别怕，赫鸣吃饱先走了，只剩波特一个人。”
夹克男靠在椅背上，金刚爪弹出来一半又缩回去，完全不听使唤。
“这家伙就两个技能——变猪头，你别被他变成猪头就行。听说你认识他？”
“我堂哥。”
夹克男挑眉毛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没问下去，但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同情，是重新估价的打量。
“就两个技能。”夹克男补了一句。
“那还有一个呢？”我疑惑道。
他挑着眉毛，头一歪：“蚀骨恸魂咒——他恨不得觉得他就是一头猪，陷入无尽的苦恼和惶恐。”
说得轻巧。
变猪头——全校最强的几个人都跑出去下馆子。
蚀骨恸魂——墨镜男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现在躺在床上连墨镜都没摘。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在发抖，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就两个技能。我一个草根，拿什么挡？
我攥紧饭卡。卡上是夹克男的名字。
我就是打算开启子弹时间冲进去，一楼打个菜，打完就跑。至少也表示多进来过一个本院学员。
二楼？直接面对面……
我把饭卡揣进口袋。
“你去不去？”夹克男看着我。
“行！我给你俩打包。”
扭过头，眉头开始紧锁。
“……二楼。”
我把拳套紧了紧。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食堂的方向飘来一股烤肉的香气，和平时一样香，但今天那香气里混着一丝火药味。
二楼越来越近。金色灯光从楼梯口漏下来，照在我的拳套上。
狼眼暗沉沉地闪着——不是预警，是提醒。
情况完全不一样。
食堂入口，美西把守。
波特在二楼指挥，坐在靠栏杆的位置喝茶。
很悠闲，悠闲得像是专门在等什么人。
他看到我了。
隔着半个食堂，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我的胃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猛地缩了一下。
他轻蔑地笑了。
和去年递擀面杖的时候一模一样。
食堂有魔法护盾，估计夹克男就是动用武力被反噬的。
这样的话，我感觉消息有误。我们院还没输。
因为现在才是正式较量。
我握紧双拳，观察到入口处的美西用足球把守，被球砸到就会变猪头。
前面好几个同学和师哥师姐们……实在是不忍直视了。
好！我看你还用变猪头技能，找个人跟你亲。
唰——
“你好，夏娃。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夏娃好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仅想找猪大哥，还知道你喜欢年轻……”
“打住！我是想找他，不然我怎么会天天边唱边找他。你快告诉我，他在哪？”
我指向前方：“喏！美西，一脚踢出一个猪头——”
还没等我说完。
她冲了过去，很兴奋地样子。
嘿嘿，我看你还把别人变猪头。我先跟过去。
什么声音！
流星雨，嗙嗙嗙砸落下来。一颗颗巨大的陨石砸到我们面前，地下一个巨坑冒着火星。
楼上的波特果然不简单，他应该是猜出来夏娃能克制猪头咒语。
既然不让靠近，那就开启子弹时间冲进去。
正好美西一次向我们踢出两粒球正飞速冲过来。我握紧拳套，抓住夏娃侧身闪避往里面冲。
一秒——两秒。
到了！
不是吧？流星雨到了。
我抬头，十颗陨石顶头上，脸被照成火红色。
两面夹击，往哪儿躲。
膝盖先软了，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拳头攥紧，拳套上的狼眼，猛地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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