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先别急着动手——你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割不割，行不行？”
爪子的力道没有加，也没有减。
金色竖瞳里我的倒影还在。
“说不好，今天你就别想活！”
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红衣女。
她站在跑道边上，月光把她整个人泡在银色里，那双刚褪干净狼化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我收回视线，直视阿折。
“我知道你不愿别的男人见识她的妩媚，因为这样会让你心碎对吗？”
他的竖瞳缩了一下。
“我不仅仅是在欣赏这世间最美的白月光。”
力道轻了半毫。
“而且我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种白月光。”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直到我遇见你，阿折。”
他的瞳孔开始往回放，竖线慢慢变圆。
“你的心碎让我更确定——你对她的爱意如同潮水般，我就放心了，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既然爱了，就不后悔。”我笑了一下，尽量让那个笑看起来不心虚。
“你先放开我，让我过去找红衣女。我似乎可以肯定，她就是你要找的白月光。”
爪子退了。阿折变回原来的样子。他终于放下我了，转头走向红衣女。
红衣女愣在原地。
“如果狼王是王，阿折就是王中王。阿折无论从颜值、才华，对狼王都是碾压的存在。贝拉没你一半优秀，只能选择狼王。你还恨她吗？相信我，阿折跟你就是天作之合！”
我转过头，疯狂给贝拉使眼色。“贝拉你需要保证对阿折没有一点意思，你敢保证吗？”
贝拉边摇头边：“嗯嗯嗯嗯！”
红衣女看着阿折，嘴唇张开了一下，又合上。
我指向前方：“五百里外有座月光之城，去那里约会吧。那里有最深的思量，把你们的幸福撒在那里吧。”
阿折走回她面前，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旁人听不见。
但红衣女的耳朵尖又红了，这一次，比刚才还红。
就这样阿折拉着红衣女子的手，在月光之城那个方向渐渐远去。
坦克在旁边鼓了两下掌。“行了，活儿干完了。出场费带我去学院财务处拿，我会说清楚这是‘月光修复工程款’。”说完一把抓住我。
付钱？我连口袋都不用摸，空空如也，财务处，会把我当疯子。“这次免费好不好？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看阿折我不是也帮你送走了的吗？”
他看了一眼阿折的方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过来揪衣领：“卧槽！唱了一晚上，赔一个助理，还不给钱！”
“别！你想想，这么多年你都是歌红人不红，大家只知道阿折。坦克是什么玩意儿，谁知道？”其实也是心里话，只是这个节骨眼不这么编，也不行啊！
接着忽悠。“把他送走，你就是未来的情歌王子。以后红大红大紫，指日可待。”
我往贝拉那边使劲撇了撇眼。
她总算是回过神，知道我希望她干什么了。
“起点说得太在理了！留一个抢风头的人在身边当助理——你看人家王宝宝，开除助理后，现在多猛？现在红得吓死宝宝了！”
坦克深吸一口气。“行，下次涨价了，记得请我。无论学院开学、散学、周年庆、倒……”
“好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在最后一个字蹦出来前还好拦住他了，光是这，也被他急出一头大汗。
光重新亮起。
坦克消失了，阿折和红衣女也一起消失在月光里。
唉，好不容易把他们送走了，这回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终于可以放下了。
我就猜到贝拉会谢我这次帮她解围“嗨！这次……”
我也学做了个手势打住。
贝拉有点不耐烦了:“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跟你学的呗，我知道你要说啥，我也讨厌......”
“原来说话被堵回去，哈哈，我算是明白你的感受了，下次争取让你说完一次话。”
我居然相信她会让我说完话了，接着试着跟他说了一句“每次总是你帮……”
“翻篇。”——嗙，这两字有把我的嘴给堵的死死的。
唉！你看嘛，跟她聊天我哪有赢的机会。
就这样，我俩聊了这么久，就一句话——是完整的，而且还不是我说的。
或许这就是有个预知三秒的朋友的默契与哀愁，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我们走出操场。这次总算是帮到贝拉一个忙了。
现在才感到心情无比舒畅，原来能帮到她，这才是压在心里面那块巨石。
贝拉转过头看我，眉毛拧在一起。“所以你刚才……给她介绍了个对象？”
“嗯。狼王不选她，或许是因为红衣女只有美丽的外表，哪像你……”
“那你脖子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脖子。一道浅印，没破皮。“被爱如潮水的人整的呗。”
贝拉盯着我看了三秒，嘴角压不住地上扬。没笑出声，但眼睛里有光。那点光比任何一句“谢谢”都重。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血月退了，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想想体育场也不光是有被嘲讽，也有美好的事情发生的嘛。“只要保持——”
“保持什么？”贝拉问。
“保持活着。”我把手插进口袋，往前走。
贝拉没接话，跟在我旁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走在跑道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超能学院也没那么糟。有她在，有闪电银欠着人情，有坦克的月光修好了天上的月亮。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这错觉持续了大概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今天的课程即将成为我在超能学院，体能课上的第一堂真正意义上的“生存课”。
或许这就是——作为普通人在超能学院上体能课，该有的成绩。
已经快大五个多月过去了，完全没有机会拿分。
这不能怪我弱！你看看这群，都什么人嘛！
跑道边上站着一排人，在热身的。
随便一个，拉伸弹力强过橡皮筋，有人的小腿挥动一下都闪出火花。
“看到那个瘦瘦的了吗？”贝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他叫浩科。千万别让他出丑。上次有人让他跑了倒数第一，在医院躺了半天。”
“半天？”应该没多严重。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跟我差不多体型的男生蹲在跑道边系鞋带，看起来人畜无害，我拿一次倒数第二应该不会有危险的吧。
“知道了！我继续保持‘第一’！”我扭过头翻了个白眼，跑过去就位。
“那个躺半天的，抗揍能力一吨。”
刚好贝拉后面说那句话我没听见。
体能测试开始。百米冲刺。
起跑线上站了八个人。我在最外侧，浩科在我左边隔了两道。发令枪响，我拼了命往前跑。
跑到一半发现不对——回头瞄一眼，惊讶地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人！——浩科，而且越来越远。
前面就十几米就到终点了，哎呀，顺便赢了算了，他也不见得打得过我，实在有意外，开技能逃跑肯定能解决，主要是太渴望拿倒数第二了！
“这浩科是个什么菜鸡，连起点这个垃圾都跑不过！”跑道两边有人起哄。
我眼看就要以倒数第二的成绩冲过终点，把他甩在身后三十米。
“最弱的菜鸡——浩科，丢死人。”
我回过头，得意得不行。
“停下！！！”贝拉的吼声从跑道那头炸过来，“你会激怒他——”
来不及了。我冲过终点。
他停在跑道中央，低着头，肩膀在抖。
“菜鸡！比起点还垃圾！气死老子了！！”
他抬起头，眼睛血管在暴走。
他在咬牙，大力喘气，每一次喘气他的身体都在膨胀，青筋从他脖子上暴起来，一根一根往上爬。
衣服撑破，碎片落了一地。他的皮肤变成墨绿色，身高窜到两米五，肩膀宽得把跑道两侧的标线都踩碎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已经不是人的表情了。
卧槽！瘦弱男还能身成绿狂魔。
“卧倒！起点！”贝拉再次嘶吼。
我来不及想，她的话必须听，下意识猛地趴在地上。
冲击波擦着我后脑勺飞过去——轰！前方的围墙震得粉碎。
我气喘吁吁地回头。浩科就是朝我击个掌就射出一个声波气浪，他看见我躲过了第一波，又是一脚踩在地上。
轰——这不是十八级地震才能有的画面吗？
“往左边用力跳！”
脚下的地面撕裂，裂痕一米深。我往左边猛跳，刚才站的位置后面，一颗巨石被劈成两半。
我去！我就害他拿了个倒数第一，至于吗？
“我把倒数第二还给你！能不这样吗？”
“你害我被群嘲——菜鸡——”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碾，“你才是菜鸡！我不把你撕碎了难解心头之恨！”
贝拉见场面完全失控，转身就去找院长。
“起点，你顶住！我去叫院长，他有镇定剂——可能要三分钟！”
撑三分钟。够我死多少次？周围嘲讽的同学早就跑没影了，暴怒的浩科没人敢惹。
他就蹬一下腿，腾空三十米，举起巨石——不，刚才看错了，他的拳头比巨石还要猛！极速向我冲过来。
我的脸都绿了，这怎么顶？
我双手同时握紧拳套。子弹时间——周围凝固。
他变身后明显不同了！浩科停在半空，脸还是暴怒的表情。子弹时间能躲几拳，但时间一过，等着被捶扁！
三秒。必须在这三秒内想出找谁帮忙。
脑子里疯狂过名字。
他叫浩科——下一秒就要手撕掉我这个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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