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直接浇到脚底。
4001空置三年，无人入住。
我站在嘈杂的物业大厅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干干净净的入住台账、水电缴费记录，浑身寒意翻涌。
记录做不了假。
可昨晚楼道里的拖拽声、堵死的猫眼、门口诡异的湿脚印，绝对不是我的幻觉。
我压下心里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不可能，我昨晚清清楚楚听到隔壁有动静，还有人站在我家门口，楼道里还有一串湿脚印。”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闻言终于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古怪和敷衍。
“小伙子，这老小区隔音差得很，风声、水管响、楼下噪音，听岔很正常。”她随手关掉台账页面，语气不耐烦，“这栋顶楼三年前出过事，早就没人敢住了，锁都是焊死加固过的，根本打不开，你别自己吓自己。”
焊死的锁？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昨天我看房的时候，明明扫过一眼4001的房门，门锁完好，根本没有任何焊接的痕迹。
我立刻追问：“焊死了？我昨天看房明明看见房门是完好的，没有被封死。”
前台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瞬，眼神躲闪，含糊其辞：“那我不清楚，反正系统记录就是空置，没人住。小区老了，怪事多，你要么安心住，要么自己搬走，别来我们这纠结。”
说完，她直接低头玩手机，彻底不再理我。
态度反常的敷衍，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回避。
我心里的疑虑彻底落地。
不是我看错、听错，也不是灵异作祟。
有人在撒谎。
物业、房东，这群人绝对都知情，只是联手瞒着我一个租客。
我没有继续争辩，多说无益，只会打草惊蛇。我压下心头的戾气，转身走出物业楼，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口头问不出东西，那我就自己查。
顶楼楼道正中央，装着一个老式球形监控摄像头，正对着4001和4002两户房门，角度完美覆盖昨晚所有事发区域。
只要调出监控，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会清清楚楚。
这是最直接、最无法抵赖的证据。
我快步折返楼道，抬头看向头顶的监控。
摄像头外壳泛黄老旧，镜头漆黑，一动不动地对准楼道中央，看起来一直在正常工作。
我心里稍定。
只要拿到监控录像，一切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我再次返回物业大厅，语气笃定：“我不纠结房间的事了，我申请调取昨晚凌晨一点左右的楼道监控，我怀疑有陌生人逗留，存在安全隐患。”
按照规定，租客有权查看公共区域监控。
我笃定对方没法拒绝。
可前台听完我的话，直接摇了摇头，脱口而出：“看不了。”
“为什么？”我皱眉。
“顶楼那个监控，坏大半年了，早就不录像了，就是个摆设。”前台说得极其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太巧了。
偏偏从我入住的这天开始，唯一能拍到顶楼楼道的监控，刚好坏掉。
刚好完美遮住，4001深夜传出的异响，和堵在我门口的那个人。
我死死盯着前台，沉声问：“昨天我看房的时候，监控灯是亮着的，我看得很清楚。”
前台脸色彻底变了，眼神慌乱，语气也冷了下来：“我说坏了就是坏了，设备故障我们也没办法，你要是没事就别在这里捣乱，影响我们工作。”
话尽于此，彻底封口。
我没再纠缠，转身离开，走出物业大厅的瞬间，我攥紧了拳头。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就绝对不是巧合。
有人提前算好了一切。
知道我会租下这间房，知道我会察觉异常，知道我会来查监控。
所以提前弄坏设备，抹掉所有痕迹。
回到顶楼楼道，我再次看向头顶的监控。
漆黑的镜头静静对着我，像是一只无声睁开的眼睛。
我缓步走到4001的房门前。
凑近细看，门把手崭新，没有半点焊接痕迹，锁芯完好无损，根本不是物业口中“焊死废弃”的房间。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
昨晚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已经彻底风干消失，楼道地面干净得诡异，仿佛昨晚那场惊悚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我发现了第二个破绽。
4001的门缝底下，有新鲜的空气流通。
常年封闭、空置三年的房间，门窗紧闭，空气必然浑浊死寂。
可这条门缝里，源源不断有新鲜空气透出来。
这间房，一直有人进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从4001的房间内部，轻轻传了出来。
嗡——嗡——
极其细微，却在死寂的楼道里，清晰无比。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空了三年的废弃房间里，怎么会有手机震动声？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我面前紧闭的4001房门，没有任何人触碰，门锁轻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松动了。
房门，缓缓向内，裂开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漆黑的缝隙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盯着门外的我。
无声，冰冷，一动不动。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坏掉的监控、撒谎的物业、诡异的异响、凭空消失的脚印。
从我签下租房合同的那一刻起，这间空房里的人，就一直在等着我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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