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Chapter 2 / 4

‹›

Chapter 2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香……”

“是谁续的?”

残碑里的声音落下时,后殿七盏油灯同时矮了一寸。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左手按着空白册子,右手握住桃木剑。

残碑上的裂缝仍在渗出水汽。

那水汽没有落向地面,而是贴着供桌缓缓游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借它打量陈玄。

“香……”

“是谁续的?”

声音再次响起。

比刚才清楚了一点。

陈玄盯着残碑。

“我续的。”

水声停了一瞬。

“你……”

“是谁?”

“无名观弟子,陈玄。”

“无名观……”

残碑里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谁准你供我?”

陈玄顿了顿。

“没人准。”

“你从何处请我回观?”

“村外废砖窑。”

“请?”

陈玄听出那声音里的疑问,只能改口:

“捡。”

门口的老牛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陈玄知道这个字不太尊重。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两年前,他在废砖窑后面发现了这块残碑。半截碑身埋在烂泥里,碑面被雨水冲得发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井”字和几道水纹。

村里老人说,那地方以前有一口井。

再早一些,井旁还有座小庙。

后来修路填井,小庙被拆,石碑也被扔去了砖窑。等砖窑荒废,就再也没人记得那里曾经供过什么。

陈玄把残碑挖出来,背回无名观,洗净泥土,在它面前续了三年香火。

老李当时蹲在门槛上,看了半天。

“你这不像捡东西。”

“像什么?”

“收尸。”

陈玄那时没听懂。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点。

被世人遗忘的神明,和尸体并没有多大区别。

都曾经存在过。

也都在等一个人记得。

陈玄低头看向空白册子。

原本洁白的上,已经浮出三行淡青色小字。

“井有主。”

“名已失。”

“受香三载,今可问。”

陈玄盯着最后三个字。

今可问。

不是可请。

也不是可封。

这东西在让他问话。

可问什么?

老李没教过他怎么使用这本册子。

那老头只教过他一些看似寻常的东西。

神位如何题名,疏文如何落款,土地庙如何安镇,遇见不知来历的东西,又该先问什么。

遇神不先求力,先问名。

遇祟不先动剑,先辨职。

名不正,则职不立。

职不立,则约不成。

以前陈玄只觉得老李啰唆。

现在看来,那老头可能不是没教,只是不肯把答案直接塞进他手里。

陈玄试探着问:

“你叫什么?”

残碑没有回应。

册页上的字也没有变化。

问得不对。

陈玄换了一个问题:

“神居何处?”

残碑里传来一声水响。

“井。”

册页上的“井有主”三个字轻轻一颤,旁边缓缓浮出一道水纹。

陈玄眼神微凝。

它在记。

问对了,才会记。

就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声锣响。

当!

锣声刺破黑夜,在群山间远远荡开。

陈玄猛地转头。

那是青溪村祠堂前的铜锣。

平时只有山火、洪水或者村里出了人命,才会有人敲它。

第二声很快响起。

当!

紧接着是第三声。

这一次,锣声彻底乱了。

像有人已经顾不上什么节奏,只知道抓着锣槌拼命往下砸。

青溪村出事了。

陈玄重新看向残碑。

他不能现在下山。

山下的东西或许能杀几个人。

可如果眼前这位真是井神,能不能让青溪村活过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全在它身上。

人没有水,撑不了几天。

河水一旦被鬼蜮污染,庄稼、牲畜和活人都会跟着出问题。

无名观后院倒是有井。

可他一个人守着一口干净井,活到最后,也不过是山里多了一只会画符的孤魂。

他需要青溪村的粮,需要村里会种田、会修机器、会照顾伤病的人。

活人越多,才能恢复生产。

有了生产,才有资格谈以后。

陈玄压下立刻下山的冲动,继续问:

“职司何在?”

残碑深处传来很沉的水声。

“守井……”

“清……”

“浊……”

最后一个字含混不清,像被井底淤泥死死压住。

空白册子上陆续浮出字迹。

“职:守井。”

“可清浊。”

“可照阴。”

井神。

一个最基层、最贴近人间的神。

没有移山倒海,也没有呼风唤雨。

只能守一口井,分清水与浊水,照见水中阴秽。

放在以前,这样的神甚至进不了多少人的眼。

可末世开始以后,一口能喝的井,或许比任何神通都值钱。

山下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很短。

像有什么东西把人的喉咙连同叫声一起拖进了水里。

后院老井随之泛起水声。

一圈圈涟漪撞在井壁上。

陈玄看向残碑:“山下发生了什么?”

“阴水……”

“过桥。”

“死人……”

“叫门。”

陈玄心里一沉。

鬼蜮已经开始侵蚀村子。

而眼前这位井神的声音仍旧残缺,随时可能再次沉寂。

还差名字。

没有名字,职司便无法真正落定。

陈玄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残碑里的水声停了很久。

“青……”

只有一个字。

册页上也随之浮出一个“青”字。

字迹很淡,边缘不断散开。

陈玄追问:“后一个字是什么?”

残碑没有回答。

“清水的清?”

没有反应。

“青溪的溪?”

依旧没有反应。

字迹反而更淡了。

错了。

这东西不能靠猜。

如果他随便起一个名字,或许能造出一尊新的井神,却不是将原来的名字归还。

陈玄伸手抚过残碑。

碑面粗糙,裂缝里不断渗出冰冷水汽。

一个模糊的“井”字旁边,还有几道被岁月磨平的刻痕。

陈玄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水纹。

此刻在惨青灯火下,几道刻痕却像字的一部分。

看不清。

陈玄取出后院井水,慢慢浇在碑面上。

石碑颜色逐渐变深。

那些被泥垢与香灰遮住的刻痕,也随之浮现出来。

不是完整的字。

只是三点水的一部分。

陈玄回头看向供桌。

这块残碑在无名观受了三年香火。

如果名字仍然存在,必定留下痕迹。

他抽出三炷新香,借油灯点燃,没有急着插进香炉,而是夹在指间,向残碑行了一礼。

“无名观陈玄,三年续香,今夜问名。”

“旧井已填,旧庙已毁。”

“碑文虽残,香火未绝。”

“请借人间这一点香,照见旧名。”

陈玄将香插入炉中。

三缕烟气没有升起,而是同时飘向残碑。

香烟沿着碑面缓缓流动。

经过那个模糊的“青”字后,又爬进旁边的残缺刻痕。

一点。

两点。

三点。

三点水逐渐完整。

随后是右侧的“孱”。

青。

潺。

两字在水汽与香烟中一闪而过。

像一个沉入井底多年的名字,终于被人重新捞了出来。

残碑深处的水声骤然变得急促。

“青……”

“潺……”

陈玄看着那两个字,心跳逐渐加快。

不是他起的名。

这个名字本来就在这里。

只是被泥土、岁月和遗忘遮住了。

陈玄端正站在残碑之前,一字一顿道:

“旧井有灵,受香三载。”

“守清浊,照阴阳。”

“井神青潺。”

“请归其名。”

最后四字落下。

后院老井轰然一响。

咕咚!

像有一个庞然大物在井底翻了个身。

井水迅速上涨,却没有溢出井口,而是在井沿下方缓缓旋转。

后殿七盏油灯同时变成幽青色。

残碑裂缝中涌出的水汽凝而不散,逐渐勾勒出一个身穿青色旧袍的人影。

看不清眉眼。

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口幽深古井。

空白册子上的字迹被水意冲开,重新凝成几行文字。

“井神青潺。”

“职:守井,净水,照阴。”

“名可归。”

“约可立。”

陈玄还没来得及开口,青潺先问:

“水给谁?”

陈玄看向山下。

锣声还在响。

哭喊声也越来越多。

“给守约的活人。”

“何约?”

陈玄沉默片刻。

末世刚刚开始。

法律不会立刻消失。

可当电力、通信和外部秩序全部中断,一桶水、一袋米,就足以让亲戚邻里相互杀人。

他救人,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两百多个祖宗。

更不是把有限的水粮分给一群毫无规矩的人。

“水不可污。”

“粮不可抢。”

“人不可无故相害。”

“守此三约者,可饮井水。”

“犯此三约者,井不养命。”

青潺又问:

“谁立?”

“我立。”

“谁守?”

陈玄顿了一下。

“先从我守。”

残碑中传来一声很低的水响。

“约成。”

空白册子上,“约成”二字缓缓沉入纸中。

一缕青色水汽从残碑裂缝里飞出,缠上陈玄左手腕。

陈玄心中警兆骤生,立刻想要抽手。

来不及了。

水汽刺入皮肉。

像一根冰冷的针,沿着手腕扎进骨头。

陈玄闷哼一声,右手撑住供桌,才没有跪下去。

左腕上,一道淡青色水纹缓缓浮现。

像井沿。

又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陈玄原以为这只是借用神力留下的印记。

下一刻,无数水声同时灌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后院这一口井。

是许多口井。

荒村里的井。

废庙后的井。

被水泥封死的井。

井底沉着石块、铜钱、断香、死猫和腐烂头发。

有人站在井边哭。

有人把刚出生的孩子丢进井里。

有人在大旱之年跪在井边,磕得满头是血,只求井底再涌出一碗水。

那些并不属于陈玄的声音和画面,一股脑挤进他的意识。

他踉跄后退,眼前一阵发黑。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有几息,陈玄才重新听见后殿的声音。

青潺站在幽青水汽中,静静看着他。

“受吾名。”

“承吾纹。”

“可照阴。”

“可涤秽。”

“亦闻井下声。”

陈玄低头看着腕上的水纹。

神纹很淡。

却像已经长进了他的皮肉。

他能感觉到青潺的存在。

也能感觉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已经随着神纹留在了体内。

归还一个神的名字,就要承受这个名字的重量。

今天只是水声和零碎画面。

以后呢?

如果他唤醒的不是一位小小井神,而是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存在,又会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身体?

陈玄没有答案。

供桌上的册子自行合拢。

普通的蓝布封皮上,香灰缓缓移动,浮现出三个古朴小字。

归名录。

陈玄看着这个名字,心里没有多少得到宝物的喜悦。

归名。

不是赐名。

不是封神。

是把那些散落、遗忘、被夺走的名字,重新归还原位。

可归名的人,也要承担神名留下的痕迹。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

叫声只持续片刻,便戛然而止。

紧接着,陈玄听见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声音来自很远的青溪村。

却又像直接敲在无名观的门板上。

残碑中的青潺缓缓转头,看向山下。

“门开了。”

陈玄将归名录塞进怀里,抓起黄布袋。

朱砂、符纸、铜钱、红绳、糯米和盐一样不少。

桃木剑背在身后。

左腕水纹仍在发冷,耳边那些井下的声音也没有完全散去。

陈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还在嚼苹果的老牛。

“牛哥。”

“别吃了,跟我下山。”

老牛慢慢抬起眼皮。

陈玄已经踏出后殿。

山下锣声大作。

黑暗中,不知多少早已死去的人,正在用活人最熟悉的声音,一户一户地敲响青溪村的门。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Chapter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