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Chapter 3 / 4

‹›

Chapter 3 of 4

‹›

第3章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陈玄走出无名观时,山下的锣声已经乱成一片。

当。

当当。Full novel: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不是有节奏的示警。

是人在慌到极处以后,抓住什么就拼命敲什么。

青石阶一路向下,没入浓黑夜色。

陈玄刚踏出第一步,便察觉到了不同。

以前他也走罡步。

老李教他脚踩斗宿、心存神明、步随炁转。听起来玄妙,练起来却像一套动作复杂的广播体操。

三年里,陈玄不知道踩过多少遍。

除了腿脚利索一点,没有任何神异。

可今夜,第一步落下,脚下石阶微微一震。

山路上的湿雾向两旁散开。

第二步落下,胸口那口炁自然沉入丹田,远处的锣声、哭喊声和河水声同时变得清晰。

第三步落下,左腕神纹骤然一凉。

陈玄眼中的山林,像被井水洗过一遍。

黑暗仍在。

黑暗里却多出了一条条细密的水痕。

清亮的水痕来自无名观后院。

浑浊的黑线则从村北方向蔓延而来,贴着河道、沟渠和田埂,一点点钻进青溪村。

井神青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阴水下山。”

“从老坟地来?”

“坟醒。”

“土不镇。”

“水先坏。”

陈玄脚步更快。

水一坏,田就会坏。

田一坏,粮食便没了。

青溪村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房子,也不是村民手里那点存款,而是水、地、粮食和两百多个能够干活的人。

第一夜若守不住这些,后面不用等鬼来杀,活人自己就会先乱。

老牛慢吞吞跟在陈玄身后。

它走得不快,却一步也没落下。牛蹄踩在石阶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陈玄回头看了一眼。

“牛哥,待会儿真有事,你别只看热闹。”

老牛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叼来的草叶,没理他。

等陈玄赶到青溪村时,整个村子已经乱了。

青溪村依山而建。

村委和老祠堂都在村子中部,两处之间是一片晒谷坪。平时晒粮、停车、办红白事,都在这里。

此刻,全村大半人都挤在晒谷坪上。

电灯全部熄灭,只有祠堂前点着几支火把。

有人抱着孩子哭。

有人用石头砸小卖部的卷帘门,叫喊着要拿矿泉水。

更多人堵在村委台阶前,七嘴八舌地争吵。

“手机打不开了!”

“我家电视也坏了!”

“刚才我妈在门外喊我,我妈都死八年了!”

“河里有人!老赵被他媳妇叫下水了!”

“他媳妇去年就埋了!”

台阶上,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女人握着铁皮喇叭。

喇叭没有电。

她便直接用喊的。

“所有人离开河边!”

“不要喝河水!”

“听见敲门不要答话,更不准开门!”

“老人孩子进村委,青壮留下。谁再抢水,先把名字记下来!”

她声音已经发哑,腰背却挺得笔直。

陈玄认得她。

许清禾,二十六岁,青溪村的驻村干部。

她来村里两年多,也和山上的无名观打了两年交道。

刚来时,她上山检查安全隐患,站在掉漆的三清像前,问陈玄无名观有没有消防备案。

陈玄被问得沉默。

老李蹲在门槛上,笑得差点被瓜子壳呛死。

之后许清禾又上过几次山。

劝他们别在林子里烧纸,给观里送过村民的谢礼,也曾被陈玄半夜敲开村委大门,要求拦住施工队,不能砍老坟地旁边的柳树。

许清禾一直觉得陈玄神神叨叨。

陈玄却知道,她很有用。

如今晒谷坪上,所有人都在问发生了什么。

只有她已经开始安排活人接下来该做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挡在台阶前,急得满脸是汗。

“不让喝水,我家孩子怎么办?他还发着烧!”

“村委有桶装水,先给孩子和病人分。”

“那才几桶,凭什么你说给谁就给谁?”

“就凭现在没人管,这几桶水马上会被抢光。”

许清禾指向旁边两个年轻人。

“把水搬进祠堂。登记姓名,按人头分。”

男人还想争辩,村**然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凄厉得不像活人。

晒谷坪瞬间安静。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从东巷连滚带爬地跑出来,裤腿上全是黑水。

“王嫂家出事了!”

“她开门了!”

许清禾脸色一变。

旁边一名老人颤声问:“桂兰?她听见谁了?”

年轻人嘴唇哆嗦。

“小宝。”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

王桂兰有过一个儿子。

三岁那年掉进河里,捞上来时,身体都已经泡白了。

孩子死后,王桂兰逢年过节仍会在门口放一只小碗,里面盛着孩子生前最爱吃的糖。

许清禾抓起一支火把就要下台阶。

陈玄从人群外走来,挡在她面前。

“你留下。”

许清禾看见他,明显怔了一下。

“陈玄?”

“嗯。”

“王嫂家有人出事了。”

“已经死了。”

许清禾握着火把的手骤然收紧。

“你怎么知道?”

陈玄抬起左手。

腕上的青色神纹微微发亮。

湿风吹过晒谷坪。

风里带着一股腐烂的奶腥味。

“开门的时候就死了。”

“现在过去,不是救她。”

“是关鬼门。”

许清禾盯着那道水纹。

她有很多问题。

可村东再次传来哭声,没有给她询问的时间。

“你能关?”

“试过才知道。”

陈玄指向身后的人群。

“你一走,这里立刻会乱。”

“看住井、粮仓和祠堂。喝过河水的人单独集中,别让他们接触水源。再找人守住村口桥,任何人都不能下河。”

许清禾没有继续争。

“赵叔!”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着锄头站出来。

“带三个人跟陈玄去。”

两个年轻人拿着铁锹和木棍跟上。

周望也挤出人群,手里握着一把柴刀。

“我也去。”

许清禾看了他一眼。

“听陈玄的,别逞强。”

陈玄转身前,看见小卖部门前还有人不肯离开。

“清禾。”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这样叫她。

许清禾抬头。

“敢抢水抢粮的,先捆起来。”

“这种时候讲道理,死的人更多。”

许清禾看了他两秒,随后点头。

“我明白。”

陈玄带人赶往东巷。

王桂兰家距离晒谷坪不到两百米。

越往前走,雾气越重。

青石路面上散落着许多湿纸钱。纸钱明明浸透了水,却贴着地面缓缓爬动,全部朝王家院子聚拢。

陈玄抬手抹过双眼。

“井神青潺。”

“借我照阴。”

左腕神纹亮起。

眼前的巷子骤然变了。

王家院门确实开着。

两扇木门向内敞开,没有晃动,也没有关闭。

可在院门之内,还立着另一扇门。

那扇门没有门板。

只有一道人高的漆黑裂隙,从门槛一直延伸到屋檐。黑水从裂隙中不断涌出,覆盖院墙、房屋和地面。

王家小院已经变得模糊。

院墙后面不再是熟悉的瓦房,而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坟地。

鬼门不是王桂兰家的院门。

院门只是它在人间找到的位置。

如果任由黑水漫过门槛,这条巷子也会逐渐成为鬼蜮的一部分。

“都停下。”

陈玄横剑拦住赵叔几人。

“别过门槛。”

赵叔脸色发白:“里面有什么?”

“死人待的地方。”

院中传来女人温柔的哄睡声。

“小宝不怕。”

“妈妈给你开门了。”

王桂兰跪在院子中央。

她怀里抱着一个穿红棉袄的孩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她的丈夫倒在门槛旁边。

半边身体留在院内,半边身体朝向巷子,十根手指死死扣着青石地面。

他大概在最后一刻想把妻子拖回来。

却没能拖动。

王桂兰仍在轻轻哄着怀里的孩子。

“小宝不哭。”

“以后再也不关门了。”

赵叔喉结滚动。

“桂兰!”

陈玄反手将一枚铜钱弹出。

铜钱擦过赵叔耳边,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赵叔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陈玄的交代,赶紧闭嘴。

院里的王桂兰缓缓抬起头。

她脸色苍白,眼睛里全是黑水。

“小宝冷。”

“你们谁来抱抱他?”

她怀里的孩子也抬起脸。

那张脸被河水泡得发胀,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水洞。

“叔叔。”

“抱抱。”

周望身体一晃,脚尖不受控制地向门槛挪去。

赵叔一把抱住他。

“醒醒!”

孩子咧开嘴。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下一刻,院内湿纸钱骤然飞起。

十几只惨白的小手从纸钱下面伸出,越过漆黑裂隙,抓向门外众人。

“退!”

陈玄脚踏七星,桃木剑横斩。

“天清地宁,邪秽退听!”

剑上黄符亮起红光。

最前面的几只小手被剑锋扫过,瞬间化作黑水。

可更多手掌已经爬出鬼门。

它们抓住墙面、石缝和门槛,用力拖动身后的东西。

一具具泡得发白的尸体从黑暗中挤出。

有老人。

有孩子。

也有穿着寿衣、脸上蒙着黄纸的无头尸体。

它们不是王家的死人。

鬼门已经连接了老坟地。

只要入口不关,里面的东西便会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守住巷口!”

陈玄喝道。

“别让它们散进村子!”

赵叔抡起锄头,砸中一具爬出门槛的尸体。

锄刃陷入对方肩膀。

尸体没有血,也不知道疼,反而顺着锄柄往上爬。

赵叔吓得松开锄头。

周望冲上去,一柴刀砍在尸体手腕上。

两人合力将它踹回鬼门。

另外两个年轻人也反应过来,挥动铁锹,将爬出来的尸体挡在院门附近。

普通铁器杀不了鬼。

却能暂时拦住这些已经借尸显形的东西。

陈玄没有在门外停留。

他踩过门槛,一步踏入被鬼蜮侵蚀的院子。

冷意瞬间钻进骨头。

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晒谷坪上的锣声、赵叔等人的喊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只有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近。

王桂兰抱着小鬼站起身。

她背后的皮肉缓缓裂开。

两只泡得发白的手臂从伤口伸出,一左一右抓向陈玄。

陈玄侧身避开第一只手,桃木剑沿着另一条手臂向上一挑。

黄符燃烧。

黑水炸开。

王桂兰的尸体被剑锋带得后仰,怀里的小鬼却贴着她的胸口爬了下来,四肢着地,猛地扑向陈玄面门。

陈玄抬起左手。

青色神纹骤亮。

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掌前,宛如井中水面。

“照阴。”

小鬼撞在水光上。

原本属于孩子的皮囊瞬间消失。

水光之中,只剩下一团缠满头发的黑水,中心裹着半截腐烂纸人。

陈玄一剑刺穿纸人。

惨叫声陡然响起。

黑水从剑锋两侧炸开,落地后却没有消失,而是迅速流向堂屋前的一口老水缸。

水缸里,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妈妈。”

王桂兰已经倒下的尸体猛然一颤。

“门还开着。”

她撑起身体,朝水缸爬去。

陈玄看向水缸。

在照阴之下,院内所有黑水都来自那里。

水缸后方,立着那道贯通阴阳的漆黑裂隙。

这口缸才是鬼门在人间的门轴。

孩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妈妈。”

“别再丢下我。”

王桂兰爬得更快。

她的指甲在青砖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明明已经死了,脸上却仍在流泪。

陈玄握剑的手停了一瞬。

她只是想再见一次自己的孩子。

鬼蜮给了她这个机会。

然后拿走了她和丈夫的命。

水缸中的东西,根本不在乎人的感情是真是假。

它只需要找到那道最疼的伤口,把手伸进去,再一点点撕开。

陈玄抬起桃木剑。

“他已经死了。”

王桂兰抬头,眼中黑水不断流下。

“他只是冷……”

“他在骗你。”

“他叫我妈妈。”

“所以才更该死。”

陈玄一剑斩下。

水缸轰然破裂。

里面没有水。

只有无数张泡烂的人脸。

那些脸挤在一起,同时张嘴,发出老人、孩子、丈夫和妻子的叫门声。

黑水冲向陈玄。

左腕神纹骤然变得冰冷。

陈玄没有退。

他左手结井诀,掌心按向涌来的黑水。

“井神青潺。”

“分清浊。”

“涤鬼秽!”

青光从神纹中涌出。

一声清澈水响穿透整座院子。

黑水与青光撞在一起,像两股相反的洪流,在碎裂水缸前疯狂冲击。

陈玄手腕剧痛。

无数陌生的井水声再次灌进脑海。

他看见有人投井。

看见干旱的村民跪地求水。

也看见一座座古井被水泥封死,井旁的神位被推倒、砸碎,埋进泥土。

那些不是他的记忆。

却在神纹中不断挤压他的意识。

陈玄咬破舌尖,借疼痛保持清醒。

右手抓出三枚铜钱,按进水缸碎片之间。

一枚定人间。

一枚镇阴路。

一枚断鬼门。

“门轴已断。”

“阴阳分界。”

“死人止步。”

“活地归还!”

三枚铜钱同时立起。

青光骤然越过水缸,撞进后方的黑色裂隙。

整座院子剧烈震动。

鬼门中伸出的手掌疯狂抓向陈玄。

桃木剑横斩。

剑光划过,最前面的几只手同时断裂。

更多手掌刚要伸出,三枚铜钱已经齐齐翻转。

黑色裂隙由上至下迅速闭合。

没有门板碰撞。

只有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传来。

像一口通往坟地的棺材,被人重新钉死。

院里的黑水失去源头,开始向后退去。

被覆盖的青砖、院墙和瓦房重新显露。

湿纸钱迅速干枯,碎成一地灰烬。

那些爬出鬼门的尸体发出尖叫,被一股无形力量拖回裂隙。

赵叔等人拼命向前推。

最后一具尸体被锄头砸回院内。

鬼门彻底消失。

王家小院安静下来。

王桂兰趴在水缸碎片旁边。

她脸上的黑水已经褪去,手臂仍朝前伸着,像到死都想再抱一抱那个早夭的孩子。

陈玄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替她合上眼睛。

“他没回来。”

“你也不用再等了。”

院门外没有人说话。

赵叔握着锄头,愣愣看着陈玄。

周望喘着粗气,手里的柴刀已经卷刃。

刚才跟来的年轻人嘴唇发白。

过了几息,他才低声问:

“陈道长。”

“门关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陈玄。

不是讥讽。

也不是客套。

陈玄看了一眼已经恢复的院子。

“这一道关了。”

赵叔长长吐出一口气,直接坐在地上。

另外几个人也终于松开手里的工具。

他们活下来了。

这条巷子也还属于活人。

可这点庆幸只持续了十几秒。

西边突然传来一声哭喊。

“开门了!”

紧接着是村南。

“猪圈里全是黑水!”

“有人从树洞里往外爬!”

随后,四面八方都响起敲门声。

咚。

咚。

咚。

声音有远有近。

不是一扇门。

是许多扇门。

鬼蜮没有打算只吃王桂兰一家。

它要借活人的思念和恐惧,把整个青溪村一户一户拖进坟地。

陈玄低头看向左腕。

神纹已经变得黯淡。

耳边却仍有无数井水声交叠回响。

青潺只是一位刚刚归名的井神。

一户一户关门,它撑不住。

陈玄也撑不住。

老牛不知何时来到巷口,低头嗅了嗅地上的黑水,嫌弃地向旁边挪了一步。

陈玄从它身边经过。

“牛哥,一家一家关,肯定来不及。”

老牛抬起眼皮。

陈玄也没指望它回答。

“那就干票大的。”

他带着赵叔等人赶回晒谷坪。

许清禾已经把人分成了几拨。

老人孩子进入村委。

喝过河水的人集中在祠堂。

青壮守住粮仓和废井。

小卖部门前那个抢水的中年男人被绑在树旁,嘴里塞着一块抹布。

陈玄看了一眼。

许清禾道:“他还想砸仓库。”

“绑得挺好。”

“王嫂呢?”

陈玄沉默。

许清禾明白了。

她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有继续问。

“村里还有几处?”

“报上来的有四处。”

许清禾顿了顿。

“没来得及报的,不知道。”

陈玄看向晒谷坪。

村委。

老祠堂。

粮仓。

废井。

村口桥。

几处火光散落在黑暗里。

单独看,每一处都脆弱得像随时会被扑灭。

可如果把它们连起来……

陈玄走到废井旁边。

井中水光浮动。

青潺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门多。”

“井小。”

“那就不守一口井。”

井下水声微微一停。

陈玄抬头,看向整座青溪村。

“以井为阵眼。”

“以祠堂为法案。”

“以粮仓为生门。”

“以村口桥为死门。”

“再借全村活人的阳气,压住鬼门。”

许清禾走到他身边。

“你要做什么?”

陈玄望向夜色中的青溪村。

一扇又一扇门,仍在被死去的人敲响。

“关一户的门没用。”

他拔出桃木剑,将剑锋插进晒谷坪中央。

“我要以村为坛。”

“一次关掉整个青溪村的鬼门。”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Novel TranslateRead raw Chinese web novels in instant English — free Chrome extension.Add to Chrome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