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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Chapter 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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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I Collect Gods in the Apocalyp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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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关整个村的门。”

陈玄这句话落下时,晒谷坪上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咚。

咚。

咚。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东巷,西屋,村尾,猪圈后,甚至村委后院粮仓的木门上,都传来细细的敲击。

不是很重。

却密。

像一场看不见的雨,落在每一户人家的门板上。

有老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有孩子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有人嘴唇发抖,喃喃道:“我听见我娘叫我。”

旁边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许清禾站在废井旁,脸色苍白,却没有乱。

她看着陈玄:“怎么关?”

陈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溪村。

以前,他看这个村子,只是普通山村。

村委,祠堂,晒谷坪,桥,井,粮仓,巷子,鸡圈,菜地。

乱。

旧。

灰扑扑。

可现在,末法一过,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有了另一层意思。

井是阵眼。

粮仓是生门。

村口桥是死门。

晒谷坪是法台。

活人的生气是香火

以村为阵,可起坛!

单独守一口井,守不住。

单独封一扇门,也封不住。

他必须把整个村子临时合成一扇大门。

门内,是活人。

门外,是死人。

陈玄道:“要铜钱、红绳、糯米,还有能站得住的人。”

许清禾没有问为什么,立刻转身。

“谁家有老铜钱、五帝钱、护身钱,全拿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

有人下意识捂住口袋。

陈玄看过去:“这钱能买你活命。”

那人脸色一僵,默默从脖子上扯下一串五帝钱。

很快,十几枚铜钱被送了过来。

有真的。

有旅游景区买的假的。

还有一枚不知道从哪个老人床头拆下来的发黑铜钱,边缘磨得很薄。

陈玄没挑。

到了这时候,真假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它们被人信过,被人挂过,被人拿来挡过灾。

人信过的东西,多少有一点香火信力。

许清禾又让人拿来红绳、糯米、粗盐。

小卖部老板抱着半袋糯米过来,脸色难看得像要哭。

“这都是钱啊……”

许清禾看着他:“如果命没了,钱有什么用?”

小卖部老板闭嘴了。

陈玄取出朱砂,倒进碗里,又让人取来一瓢废井里的水。

井水落入碗中,朱砂没有散。

反而像一条红线,在碗底慢慢游动。

井神青潺的声音从井里传来:

“井小。”

“担不起一村。”

陈玄道:“没让你担一村。”

井中水声一停。

陈玄说:“你守水,我守门。”

那声音沉默片刻。

“你守得住?”

“不知道。”

陈玄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但现在除了我,也没其他人应聘这个职位。”

井里传来很轻的一声水响。

不知道是不是井神被他噎住了。

许清禾低声问:“需要多少人?”

“越多越好。”

“做什么?”

“关门。”

许清禾没听懂。

陈玄看向晒谷坪上的村民,声音拔高:

“所有人听着。”

“现在开始,村里每一户,把门关死。门后压桌椅,门缝塞布,窗户也关上。”

“但记住,不是躲起来。”

“关门之后,家里所有活人喊一句。”

他停了停。

“活人在内,死人止步。”

人群一阵发冷。

有人颤声问:“喊这个有用吗?”

陈玄看着他:“你不喊,就出村去死人地过日子。”

那人不说话了。

许清禾立刻接上:“按陈玄说的做!村干部带队,挨家挨户传话。老人孩子留在村委,喝过河水的人留在祠堂,其他人分成四队。”

她指挥得极快。

“赵叔,你带人去东巷。”

“老周,你去西边。”

“刘会计,带两个人守粮仓,谁靠近粮仓都记下来。”

“小卖部的矿泉水、米、盐,辅食物资全部登记,之后统一分配。”

小卖部老板张了张嘴。

许清禾看向他:“你现在可以反对。”

小卖部老板看看远处敲门的黑暗,又默默闭上嘴。

陈玄看了许清禾一眼。

末世中,只有这样的人在,大家才能活下来。

人乱起来,比鬼可怕。

很快,第一批人散出去。

巷子里响起慌乱脚步声。

随后,一户又一户门被关上。

砰。

砰。

砰。

门板合拢。

桌椅抵上。

有人哭着喊:

“活人在内,死人止步!”

第一声很抖。

第二声就稳了一些。

到后来,整条巷子都响起这句话。

“活人在内,死人止步!”

“活人在内,死人止步!”

每喊出一声,村里的敲门声就会停顿一下。

不是消失。

是被压住。

像有一只手把从门缝里伸进来的东西,硬生生按了回去。

陈玄把朱砂井水抹在桃木剑尖,走向晒谷坪中央。

那里原本用来晒谷。

地面平整,有许多旧裂缝。

他以剑为笔,在地上画下第一道线。

从废井,连向老祠堂。

第二道,从祠堂,连向村委。

第三道,从村委,连向粮仓。

第四道,从粮仓,指向村口桥。

朱砂线不粗。

可每一笔落下,地面都会微微一震。

左腕水纹越来越冷。

井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青潺在说话。

是很多口井在他耳边同时泛起水花。

荒井。

废井。

封死的井。

被人忘掉名字的井。

那些水声像无数细小的手,抓着他的意识往下拖。

陈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眼前有一瞬间发黑,仿佛自己站在井底,头顶是一圈遥远的天光。

有人往井里丢石头。

有人往井里倒灰。

有人在井边哭。

那不是他的记忆。

陈玄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他强行把那些井下声压回去。

名不是白归,约不白立,天地间平衡,万事皆有因果。

井神青潺给了他照阴、涤秽,也把井下那些陈年孤冷,一并压进了他的骨头里。

没有时间害怕。

他取出归名录。

蓝布封皮上,“归名录”三个字淡淡浮现。

册页自己翻开。

井神青潺那一页上,水纹一圈一圈散开,下面缓缓浮出几行新字。

“水,清浊有界。”

“界不自成。”

“须有人应。”

陈玄盯着最后四个字。

须有人应。

青潺本职是护水守井。

如果要让他以水立界,必须村里的活人自己立约。

陈玄抬头:“许清禾。”

“在。”

“让晒谷坪上的人都围过来,但别进线内。”

许清禾没有问为什么,立刻照做。

很快,还能动的人都被聚到晒谷坪周围。

老人孩子站在村委门前。

喝过河水的人被堵在祠堂里,门开着一道缝,由两个村医看着。

年轻人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脸上全是恐惧。

远处敲门声还在。

更近了。

西巷忽然有人喊:“压不住了!门缝流水了!”

陈玄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不能再被单点牵走。

鬼蜮在逼他乱。

他一乱,村就乱。

他站在晒谷坪中央,左手按住归名录,右手握剑。

“跟我念。”

没人出声。

陈玄看着他们:“想活就念。”

许清禾第一个开口:

“想活就念。”

她声音哑,却稳。

赵叔跟着喊:“念!”

人群终于动了。

陈玄一字一句道:

“今夜青溪。”

众人跟着,声音参差不齐:

“今夜青溪。”

“活人在内。”

“活人在内。”

“死人在外。”

“死人在外。”

“井水养命。”

“井水养命。”

“粮仓养人。”

“粮仓养人。”

“开门者,自绝于村。”

这句一出,人群明显一滞。

有人脸色变了。

许清禾看了陈玄一眼。

陈玄没有改。

这句话必须有。

没有惩罚的规矩,就是求鬼讲礼貌。

他再次念:

“开门者,自绝于村。”

许清禾跟上:

“开门者,自绝于村。”

随后是赵叔。

然后是更多人。

“开门者,自绝于村。”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晒谷坪忽然安静了。

不是外面的鬼安静。

是村里的人,终于在同一刻承认了一条规矩。

井水里传来青潺低冷的声音:

“人应。”

陈玄猛地把桃木剑插进朱砂线交汇处。

“井神青潺,借水引界。”

废井中,水声大作。

一缕青光从井口涌出,沿着陈玄画下的朱砂线飞快流动。

先到老祠堂。

祠堂门口那面铜锣无风自响。

当!

锣声传遍全村。

再到村委。

村委后院粮仓的门板上浮出一层淡淡青光。

再到村口桥。

桥头红绳绷直,铜钱齐齐震动。

最后,青光沿着村中巷道分散出去,贴上每一户紧闭的门。

咚!

村东一扇门上,黑水猛地炸开。

门内的人吓得尖叫。

但没人开门。

咚!

西巷门缝里伸出的手被青光烫得缩回。

咚!

猪圈后那道半开的木门,被一股看不见的水力狠狠压上。

整座青溪村,像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口井。

井口向上。

活人在井内。

死人被挡在井沿之外。

桥外的黑河忽然翻涌起来。

无数湿影站在河边,齐齐抬头。

它们不再喊爹娘,不再喊孩子,不再喊爱人。

它们开始用同一个声音说话。

“开门。”

“开门。”

“开门。”

那声音铺天盖地压下来,晒谷坪上的人群顿时脸色惨白。

有几个老人眼神发直,几乎要往外走。

陈玄左腕水纹骤然发寒。

他知道,这是鬼蜮在冲阵。

他咬破指尖,把血按在归名录上。

归名录上,“井神青潺”四字亮起。

陈玄低声道:

“守井。”

井中声音回应:

“照阴。”

“涤秽。”

青光骤然一盛。

桥外黑河被硬生生压退半尺。

那一瞬间,所有敲门声同时停了。

村里静得只剩喘息。

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不是尖叫。

是活下来之后,终于敢哭。

许清禾站在晒谷坪边,扶着一个差点瘫倒的老人,眼眶也有些红。

但她很快抬头:“别乱!各队清点人数!看谁家门开过,谁家有人没回来!”

陈玄握着桃木剑,身体晃了一下。

赵叔连忙要扶他。

陈玄摆摆手。

他不是受伤。

是空。

像身体里那点刚刚醒来的炁,被这一场临时阵仪抽掉了大半。

更要命的是,耳边井水声还在。

比刚才更近。

仿佛只要他一闭眼,就会沉进一口没有底的井里。

井神青潺的声音也比刚才弱了些。

“只能一夜。”

陈玄低声道:“知道。”

“天亮之前,阴水还会涨三次。”

“知道。”

“鬼蜮还在。”

陈玄抬头,看向村口桥外。

那里,黑雾浓得像墨。

老坟地方向,一点惨白香火忽明忽暗。

一炷。

两炷。

三炷。

像有人站在坟地深处,替死人上香。

许清禾走到陈玄身边,也看见了那点白火。

她声音很低:“那是什么?”

陈玄看着远处。

“坛。”

许清禾一怔:“还有人设坛?”

“也可能不是人。”

桥外黑河里,忽然漂来一张湿纸钱。

纸钱停在青光之外,打着旋。

陈玄用桃木剑尖挑起。

纸钱上,慢慢渗出几个黑字。

许国平。

许清禾呼吸一顿。

陈玄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白了,但没有退。

很好。

比刚才更稳。

井神青潺的声音从井中传来:

“有东西借死人名。”

“开鬼蜮,行阴水。”

“阴水过界,村中诸井皆为坟口。”

晒谷坪上,刚刚松下来的村民们再次变了脸色。

陈玄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张写着许国平名字的纸钱,终于明白了。

鬼叩门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命的,是上游老坟地。

那里有人借许清禾父亲的名,牵动青溪河水脉,想把整条河变成鬼蜮入口。

村门已经暂时关上。

但水门还开着。

而水,比门更难挡。

许清禾看着那张纸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爸的坟,在老坟地。”

陈玄道:“我知道。”

“它们为什么用他的名?”

“因为他和这条河有因果。”

许清禾沉默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向远处那点惨白香火。

“我跟你去。”

陈玄看着她:“你留在村里更有用。”

“带我去,事关我父亲,我能帮上忙。”

陈玄没有立刻拒绝。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有些名,只有亲人压得住。

有些门,也只有亲人关得上。

远处,老坟地里的白香又亮了一下。

桥外黑河无声流动。

村内所有门都关着。

可陈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转身看向许清禾: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内,清点活人,分水,封粮仓,守桥。”

许清禾点头。

“一个小时后呢?”

陈玄望向老坟地。

“破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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