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栋约陆寒见面。
电话打到总裁办的时候是第三天上午,苏国栋的秘书说"苏董想请陆特助喝杯茶"。
苏清雪当时就在陆寒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不准去。"
陆寒把电话挂了:"为什么不?"
"他找你能有什么好事?"
"他想拉拢我,或者试探我。"
苏清雪看着他:"那你还去?"
陆寒站起来拿了外套:"去了才知道他想干嘛。"
苏清雪拦在他面前:"我跟你一起。"
陆寒低头看着她。苏清雪仰着头,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行。"
见面地点选在城中的一间茶楼,苏国栋包了个雅间,屏风后面有琴师在弹古筝。
陆寒和苏清雪到的时候苏国栋已经到了,亲自在泡茶。
"来了?坐。"
苏清雪坐在陆寒旁边,苏国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清雪,我今天叫陆先生来,不是谈公事。"
苏清雪没端茶杯:"叔叔有话直说。"
苏国栋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我承认,这些年对你们母女有亏欠。当年那个项目的账,你爸跟你说了吧?"
苏清雪的手指攥了一下。
苏国栋看着她:"我不辩解。当时我确实拿了钱,那笔钱是用来堵另一个窟窿的。但你妈签字的文件是她自愿的,我没有逼她。"
"你拿了钱让她签字,跟你逼她有什么区别?"
苏国栋沉默了。
"今天我找陆先生来,是想说另一件事。"他转向陆寒,"张家手里那份旧账,你想办法拿回来,我可以付出相应的代价。"
陆寒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什么代价?"
"董事会上的支持。"苏国栋说,"我知道你在查'毒蜂'的事,也知道你在查我。我苏国栋有私心有算计,但我不会出卖苏氏。"
陆寒放下茶杯:"那份旧账为什么会流到张家手上?"
苏国栋脸色变了一下:"当年经手的人太多了......"
"经手的人里有没有苏明?"
苏国栋的瞳孔收缩了。
陆寒面不改色地续了第二杯茶:"苏明三年前开始接触张家,你那段时间刚好把一份旧档案从保险柜转到了私人书房。苏明在你书房待过。"
苏国栋的手指微微发抖。
陆寒把第二杯茶喝完站起来。
"苏董,你侄子比你想象的要胆大。那份旧账是苏明亲手交到张振东手上的,换了他自己那家皮包公司的第一桶金。"
苏国栋的脸白了。
苏清雪跟着陆寒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茶楼上了车,苏清雪呼了一口气:"你真的查到了?"
"猜的。"陆寒发动车子,"但看他的反应,猜对了。"
苏清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你怎么猜的?"
"苏明一个没实权的二世祖,凭什么能搭上张振东?除非他手里有张家想要的东西。苏家最近十年最大的把柄就是你妈那笔账。"
苏清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所以苏明......他为了自己发财,把害死我妈的账本卖给了张家?"
陆寒转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雪的手攥着安全带,指甲陷进掌心。
陆寒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掰开她的手指。
"别掐自己。"
苏清雪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粗糙的,指尖有薄茧。
她忽然反手握住了他。
"陆寒。"
"嗯。"
"帮我抓住苏明。"
陆寒看着她眼睛里那层又冷又亮的光,跟平时那个温和的苏清雪判若两人。
"好。"
他重新发动车子上路,右手被她握着没抽回来。
开出去两条街苏清雪才松了手,若无其事地转头看窗外。
但陆寒注意到她耳根又红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方向盘换到左手单手握着,右手搭在挡位上。
指尖还留着一点她的温度。
晚上回到别墅,陆寒给猎隼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张振东近一个月出境记录拿到了吗?"
对面秒回:"三天后飞柬埔寨。"
陆寒盯着"柬埔寨"三个字看了几秒。
柬埔寨是"毒蜂"东南亚几个据点之一的所在地。
张振东在这个时候飞过去,只有一种可能——当面谈合作细节,或者交割什么东西。
陆寒又发了一条:"帮我盯住他回来的航班时间。"
"收到。"
陆寒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院子。
苏清雪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他听见她在笑——可能是综艺节目,笑声很轻,但很放松。
陆寒靠在栏杆上,听着她的笑声,脑子里那些杀伐谋划慢慢退潮。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苏清雪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脚缩在身侧,整个人窝成一团。
看见他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陆寒走过去坐下,两个人隔着半个抱枕的距离。
电视里正在放一个搞笑片段,苏清雪笑得肩膀直抖。
陆寒看着电视屏幕没什么反应。
苏清雪侧头看他:"不好笑?"
"还行。"
"你是不是从来没笑过?"
陆寒想了想:"笑过。"
"什么时候?"
陆寒沉默了两秒:"忘了。"
苏清雪把抱枕打了他一下:"你这人真是。"
但她收手的时候陆寒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很浅,很快。
苏清雪看见了。
她没戳破,只是把抱枕抱回怀里,嘴角也翘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看综艺,一个笑得前仰后合一个面无表情,但肩与肩之间那半个抱枕的距离慢慢缩到了四分之一个。
窗外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红外探头安安静静地闪着。
夜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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