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苏清雪一整个下午都没出房间。
陆寒在厨房煮了一锅粥,切了点皮蛋和瘦肉进去,小火慢熬。
熬了一个多钟头端上楼敲门。
苏清雪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不想吃。"
"皮蛋瘦肉粥。"
门开了。
苏清雪换了身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绑着,眼圈还肿着,看起来跟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总裁判若两人。
她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陆寒靠在门框上看着。
她喝了小半碗忽然抬头:"你站那干嘛?进来坐。"
陆寒走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昏沉沉的。
苏清雪坐在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粥,陆寒坐在窗边的单人椅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梳妆台,安安静静的。
"我妈那个人,"苏清雪忽然开口,"脾气特别倔。当年那个项目出事的时候所有人都让她把锅甩出去,她不干,说自己签的字自己认。"
陆寒没接话,只是听着。
"后来项目亏了三个亿,董事会追责,她一个人扛了全部。我爸那时候在养病,帮不上忙,叔叔那一派的人趁机施压,我妈的股份被稀释到几乎没有。"
苏清雪低头看着碗里的粥。
"她走的时候我十八岁,那天早上她还给我做了早饭,阳春面。晚上人就没了。"
陆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是病?"
"病。"苏清雪说,"但医生说如果早点治不会走到那一步。她那时候没钱了,股份没了,积蓄也搭进去赔了项目,不肯借钱看病。"
苏清雪说完这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寒:"我爸今天跟我说当年拿走回扣的是苏国栋。所以我妈替别人背了十年的锅。"
陆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站起来走到床头柜前把空碗收了。
"你想怎么做?"
苏清雪摇头:"还没想好。那份旧账在张振东手上,苏国栋迟早会被逼到墙角,到时候他肯定会反咬。"
陆寒想了想:"张振东手里的东西,我可以想办法拿回来。"
苏清雪抬头看他:"怎么拿?"
"朋友多。"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陆寒,你是不是背后有什么组织?"
陆寒拿着空碗的手没停:"一个开车的哪有什么组织。"
苏清雪白了他一眼:"你就装吧。"
陆寒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粥锅里有多的,饿了再盛。"
门关上后苏清雪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她发现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柔都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煮粥、买花、在院子里守夜,从来不说废话,但什么事都做了。
她拿出手机给林婉儿发消息:"你查周晴的事怎么样了?"
林婉儿回:"教授说你秘书没什么问题,家世清白,学历真实,唯一奇怪的是她四年前入职苏氏的背景调查里少了一个月的记录。"
"哪一个月?"
"入职前一个月,空白。"
苏清雪皱了皱眉:"能查到那一个月她在干嘛吗?"
"教授说尽力。"
苏清雪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各种线头缠成一团——毒蜂、张家、苏国栋、苏明、周晴那一个月的空白。
还有一个陆寒。
她睁开眼看着门口的方向。
这个男人身上全是谜,但她一点都不怕。
楼下厨房里陆寒把粥盛出来放凉,试了一下温度才盖上盖子留在灶台上。
然后他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
"键盘,查一个人。"
"谁?"
"周晴。我要她四年前入职苏氏前一个月的所有记录。"
"我在查呢老大,这女的底干净得过分了,越干净越可疑。"
"多久能出结果?"
"三天。"
"两天。"
"......你是我亲哥行吧,两天。"
陆寒挂了电话,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院子里一片安静。
他想起苏清雪刚才坐在床上喝粥的样子,眼圈红红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跟白天那个在董事会上三句话怼得苏明说不出话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年。
陆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手机亮了。
苏清雪发来微信:"粥我下来又喝了一碗,你熬太多了。"
陆寒打字:"明天早上还能喝。"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当兵的时候跟炊事班学的。"
对面安静了两分钟,又弹出一条:"炊事班教你怎么用针给人治病?"
陆寒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领导,我要睡了。"
对面秒回:"别叫我领导。"
"清雪。"
对面没回消息了。
但陆寒的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最后发过来一个字:"嗯。"
陆寒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嘴边那一点弧度很久才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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