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踩点的人在储物间里关了一夜。
陆寒早上起来煮粥的时候打开储物间看了一眼，两个人都醒了，蜷在角落里不敢动。
昨晚被捏了后颈那个脖子还僵着，垂着头打哆嗦。
陆寒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关上门。
苏清雪下楼的时候闻到了青菜粥的香味，走到储物间门口推了一条缝。
两个大男人缩在一起喝水，看见她跟见了鬼一样往后缩。
"陆寒，"苏清雪关上门，"你昨晚到底对他们干了什么？"
"问了几个问题。"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继续问。
吃完早饭陆寒把两个人从储物间弄出来，一人后颈又按了一下重新昏迷，然后用两个大号黑色垃圾袋套住上半身从后门拖出去。
苏清雪站在客厅窗户后面看着。
陆寒把两个人塞进那辆老桑塔纳的后备箱，盖上盖子拍了拍灰，然后上车发动。
车子从别墅区开出去之前他降下车窗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
苏清雪站在窗户后面朝他摆了摆手。
他把车窗升上去，车子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后备箱里两个人被他送到了城东一处废弃仓库门口，扔在墙根底下。
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只会觉得自己被人装车运了一趟，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寒回来的路上绕了一趟苏氏总部，没进地库，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路边。
他坐在车里看着苏氏大楼的入口，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键盘，昨晚那两个的底查到了吗？"
"查到了，都是本地混的，给张家安保公司做外包，不是核心圈的人。"
"苏明最近跟谁联系了？"
"他昨天下午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张振东，张振东没接。第二个打给一个你不认识的人，我查了，是个中间人，专门牵线搭买卖的那种。"
"买卖？"
"苏明在找人接手他手里那家皮包公司，估计是慌了，想套现跑路。"
陆寒把手机放下来。
苏明慌了，说明张振东被海关卡住这件事让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怕事情败露之后苏国栋会清理门户。
陆寒发动车子回了翡翠湖。
苏清雪今天没去公司，在书房里远程办公。
陆寒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
"苏明昨天提交了辞职申请。"
陆寒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
苏明的辞职信写得冠冕堂皇，说什么"个人原因"、"想出去闯一闯"，连个具体去向都没提。
"批了吗？"陆寒问。
"还没。"苏清雪靠在椅背上，"他怕了，想跑。"
"不能让他跑。"
苏清雪转头看他："你有什么想法？"
陆寒想了几秒："他来辞职，说明他觉得暴露是时间问题。但张振东那边还没真正供出他，他没到绝路。"
"所以？"
"跟他谈一次。"
苏清雪挑眉："跟他谈什么？"
"告诉他你手上有东西可以保他，但条件是交出跟张振东往来的全部记录。"
苏清雪看着他："你要套他的话？"
"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陆寒说，"你约他今天下午在公司见面，我旁听。"
苏清雪想了想，点了头。
下午两点，苏明准时到了苏氏总部。
他比上次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皮耷拉着，胡子也没刮干净。
走进苏清雪办公室看见陆寒坐在沙发上，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苏清雪让他坐到办公桌前。
"苏明，你昨天交的辞职信我看了。"
苏明搓着手："姐，我想出去做点自己的事，你也知道公司这边我现在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你跟张振东的事，你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
苏明的脸瞬间白了。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身说话。
"张振东现在被海关卡了，接下来他的通讯记录、资金流向都会被查。你跟他的关系经得起查吗？"
苏明的声音开始发抖："姐，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苏清雪转过身，"你给他牵线搭桥搭了三年，他给你的好处够你开三家皮包公司了吧。苏明，你以为这些事查不到？"
苏明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死死攥着裤子。
陆寒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给苏明。
苏明抬头看着他，抖着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陆寒重新坐回沙发上："苏少，你现在跑，反而是坐实了做贼心虚。张振东那边能扛多久？你自己盘算盘算。"
苏明端着水杯的手抖得水面直晃。
"我......"
"你现在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苏清雪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跟张振东的全部往来记录、转账凭证、聊天备份，全部给我。我可以保你从这件事里脱身，不会追究到你头上。"
苏明看着她："你说话算话？"
"苏家的人不骗苏家的人。"
苏明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都在里面了，三年前的也有。"
苏清雪拿过U盘收进抽屉："走吧。"
苏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寒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害怕、有后悔、有不甘。
陆寒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表示。
苏明走了。
门关上之后苏清雪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一排排文件夹弹出。
她挨个点开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陆寒。
"他连张振东跟境外联络人的对接方式都记了。"
陆寒走过来看屏幕，目光停在其中一个文件夹名上。
那个文件夹叫"K"。
他想起张振东手机上那个备注叫"K"的联络人。
"苏明知道这个'K'是谁吗？"
苏清雪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截图。
苏明跟张振东的聊天记录里提到过一次"K"，张振东说"K那边进度快了，你稳住"。
"进度快了。"陆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掏出手机给键盘发了一条："查一下苏明U盘里一个叫K的线索，跟张振东手机里那个K对一下。"
苏清雪把U盘拔出来放好："这份东西够用了？"
"够。"陆寒说，"张振东那边撑不了多久。"
苏清雪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窗外太阳往西斜了，办公室里光线渐渐转暗。
陆寒看着她的侧脸，被夕阳照得轮廓柔和了许多。
"今晚想吃什么？"他问。
苏清雪愣了一下——前一句还在谈苏明和U盘的事，后一句直接跳到晚饭。
她笑了："你情绪切换得还真快。"
"到饭点了。"
"那就火锅吧，冰箱里还有上次周晴买的牛肉片。"
陆寒点头出去了。
苏清雪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抽屉里那个U盘。
她妈妈的旧账本、苏明的投名状、张振东的尾巴，所有的线头在慢慢往一个方向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忽然觉得那个小司机来了之后，所有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虽然那个小司机的来历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她笑了笑，关上电脑下楼。
火锅端上桌的时候陆寒的手机亮了一下。
键盘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K查了。"
陆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
"吃饭。"他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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