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跑了的消息是凌晨四点半传过来的。
苏国栋亲自打的电话，声音又哑又急："清雪，苏明跑了！昨晚连夜走的，护照和现金都没了，手机关机，家里人说走之前只留了张条子说出远门。"
苏清雪被电话吵醒的时候还迷糊着，听到苏明跑了瞬间清醒了。
她披着外套下来找陆寒的时候，陆寒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你知道？"苏清雪问。
"刚收到消息。"陆寒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键盘发来的追踪记录，苏明昨晚十一点从城西高速入口上了南下的车，车牌查了是黑车。
"去哪了？"
"目前往南边走了，具体目的地还没锁定。"陆寒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先别急。"
苏清雪接过水喝了一口，眉头拧着："他手里那些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他跑什么？"
"他怕张振东扛不住把他供出来。"陆寒说，"他手里牵线搭桥那三年的事，张振东一个人没法全扛。"
苏清雪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敲着杯壁。
"能不能截回来？"
陆寒点头："能，但你要想清楚截回来之后怎么处理。"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他是苏家的人，我不能让他跑出去变成别人的把柄。"
陆寒从桌上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键盘，锁定苏明的位置，别让他出境。"
对面秒回："已经在锁了老大，他坐的这辆车中途换了两次，现在改走国道往海边方向去了。"
"海边？"
"看方向是往南边的渔港，估计想坐渔船偷渡。"
陆寒把消息给苏清雪看了。
苏清雪攥紧了茶杯："他连偷渡的路子都找好了？"
"张振东给他的。"
苏清雪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
陆寒坐在她旁边："天亮之前能截住，你先回去睡。"
"我不睡。"
"你明天还有董事会。"
"不管。"苏清雪把茶杯放下，"我在这等消息。"
陆寒看着她倔起来的样子，没再劝。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窗外的天从墨黑慢慢转成深蓝又转成灰白。
苏清雪在沙发上靠着靠着就歪了，脑袋往旁边一滑，滑到了陆寒的肩膀上。
陆寒的肩膀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让她靠着。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键盘不断更新的位置信息。
苏明坐的车在凌晨五点被截在了距离海边六十公里的一个镇子口。
键盘发来的消息写着："人扣住了，完好无损，没受伤。"
陆寒把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放下。
苏清雪的呼吸均匀地打在他肩头，睡得正熟。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凌乱的头发盖了半张脸，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
陆寒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苏清雪自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猛地坐直了。
"几点了？"
"六点多。"
"苏明呢？"
"截住了。"
苏清雪揉着眼睛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自己靠在他肩膀上睡了大半宿，耳朵又红了。
"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睡得挺好的。"
苏清雪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下回直接叫醒我。"
但语气里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早餐是苏清雪做的，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因为她还没学会别的。
陆寒坐在对面喝了三碗，苏清雪看着他的碗底："你喝这么多不撑？"
"饿了。"
苏清雪收拾碗的时候陆寒的手机亮了。
键盘又发来一条："苏明交代了，他在张振东的指使下还替K做过一件事。"
陆寒打字："什么事？"
"去年年底，他帮K的人办了一张苏氏的技术工牌，那个人的名字叫方远。"
方远。
陆寒的记忆闪了一下——华信的技术总监姓方，全名叫方远。
K的人顶着华信技术总监的工牌进了苏氏？
他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洗碗的苏清雪。
水声哗哗的，她哼着歌，完全不知道昨晚一夜之间又翻出了多少东西。
陆寒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碗："我来。"
苏清雪让开位置靠在旁边看他洗碗。
"苏明你打算怎么处理？"陆寒问。
苏清雪想了一下："让他在外面待两天，然后通知苏国栋去接人。给他留点面子，但警告要到位。"
陆寒把碗冲干净放好："行。"
他擦干手转身的时候苏清雪靠在台面上拦住了他的路。
"陆寒。"
"嗯？"
"昨晚谢了。"
"谢什么？"
苏清雪仰头看着他："谢谢你的肩膀。"
陆寒低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都不到的距离。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的。
"不用谢。"陆寒说。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侧身让开了路。
陆寒从她旁边走过去的时候闻到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以后想靠就靠。"
然后他走了出去。
苏清雪站在厨房里，耳根红透了。
她伸手把滴水的水龙头拧紧了，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耳朵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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