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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egend of Sword and Fairy: Primordial Beginning

Chapter 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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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The Legend of Sword and Fairy: Primordial Begi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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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拜师的。

蜀山山门外有一百零八级石阶,从山脚直通山门牌坊,每一级都用青石铺就,缝隙里长满苔藓。石阶两侧立着石灯笼,夜间会亮,是蜀山弟子用灵力催动的。平日里,求道之人沿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来,走到山门前恭敬行礼,自报姓名来历,等着蜀山弟子通报。

今日这位不是。

他是一路骂上来的。

"把老子的钱还我!"

声音从山脚传上来,中气十足,半个蜀山都听见了。守山弟子周怀璞探头往下看——石阶最底下站着一个人,二十出头,身形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剑。

说是剑,实在勉强。那把剑的剑鞘是用两块木板拼的,缠着麻绳,剑柄上缠的布条已经磨出了毛边。整把剑从上到下没一个地方是体面的。

"蜀山的人听着!"那人叉着腰朝上喊,"前天你们弟子下山降妖,把我赌坊的桌子劈了!押注的钱还没结清就跑了!三十两银子,拿来!"

周怀璞面面相觑,回头看向另一个守山弟子。那弟子想起来了——前天确实有个师兄下山降妖,路过镇子上一家赌坊,妖没逮着,倒把赌坊的桌子掀了。

"这位兄台,"周怀璞从山门后探出头,"降妖时误损百姓财物,按规矩蜀山会赔偿。你且——"

"什么且不且的!"那人已经踩着石阶往上冲了,步子又快又稳,一百零八级石阶跟走平地似的,"老子的银子!三十两!少一文都不行!"

周怀璞下意识拔剑。对方已经到了山门前——近了才看清,这人长得不赖。五官端正,眉眼带笑,嘴角天生上翘,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但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的迹象——不是修士。

不是修士,一百零八级石阶跑上来面不红气不喘?

"你修过道?"周怀璞问。

"修道?"那人嗤了一声,"修什么道。我是来要钱的。"

"此处是蜀山仙门,闲杂人等——"

"少拿仙门压我。你们蜀山砸了我的场子,天经地义要赔钱。仙门就不用讲道理了?"

周怀璞被噎住了。他入门才三年,论嘴皮子功夫完全不是这人的对手。另一个守山弟子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手按剑柄:"蜀山重地,不得喧哗。再不退下,休怪我们——"

"休怪什么?"那人眼睛一亮,盯着对方按剑的手,"你要拔剑?"

"你——"

"拔啊。"

那人笑了。笑得很欠,像是专门来找人打架的。

守山弟子的剑拔了一寸。

然后他的手腕被扣住了。

不是那人动的手——是楼弃尘。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山门后面,一只手按住守山弟子的手腕,不轻不重,但那弟子半分动弹不得。

"退下。"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守山弟子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立刻收手退后。

楼弃尘松开手,看向山门前的人。

那人也在看他。

楼弃尘第一眼的感觉是:这人不对。

不对在哪里,他一时说不清。面前的年轻人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道法气息,穿着打扮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市井百姓。但他站在那里——腰间别着那把破得不能再破的剑——整个人的姿态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不是修士的那种"锋芒内敛",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不知道自己有多锋利的锋利。

像一把好刀被人随手丢在柴堆里,刀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刀。

"你就是管事的?"那人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客气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看出楼弃尘不像其他弟子一样好糊弄。

"蜀山第二十一代掌门亲传弟子,楼弃尘。"

"掌门弟子?"那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他,"那你说话算数?"

"三十两银子,我赔你。"

那人愣了一下。他来之前做好了吵架的准备,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唯独没做好对方直接掏钱的准备。

"……爽快。"他挠了挠头,刚才那股横劲儿消了大半,"那、那行,三十两,拿来我就走。"

楼弃尘从袖中取出银锭,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掂了掂,点头:"够了。"

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楼弃尘叫住他。

那人回头。

"你叫什么?"

"谢无祈。"他答得很快,像是这种自我介绍做过无数次,"谢天谢地的谢,无欲无求的无,祈求的祈。"

"谢无祈。"楼弃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腰间那把剑——"

"哦这个?"谢无祈拍了拍那把破剑,"赌坊赢的。一个老头输了钱拿剑抵债,我一看还能使就收了。怎么,蜀山连别人腰上的剑也管?"

"你用过它?"

"砍过柴,劈过鱼,前天有个醉汉拿刀追我,我拿剑屁股敲了他一下。"谢无祈说得理所当然,"没杀过人,放心。"

楼弃尘没说话。他在看谢无祈的手。

右手的虎口和食指第二关节有厚厚的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是握剑磨出来的。那种茧的形状和位置,他太熟悉了:蜀山弟子练剑三年才会长出同样的茧。

但谢无祈说他从没修过道。

"你的手——"

"看什么看?"谢无祈把手往身后一缩,"要赔的赔了,要问的问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他摆了摆手,转身踩着石阶往下走,步子轻快,三两下就走出老远。

楼弃尘站在山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他感应到一件事——谢无祈走动的时候,腰间那把破剑在轻微地震动。

不是风吹的,不是走路颠的。是那把剑自己在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回应什么?

楼弃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洗尘剑。洗尘剑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他再抬头看谢无祈——已经走出几十丈远了,破剑的震动还在。从这个距离看不清那把剑,但楼弃尘能感觉到,那把剑里有一股极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剑意。

不是修士的剑意,不是道门的剑意。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天生的、原始的——像石头里还没被打出来的火。

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但还没来得及抓住,就碎了。

谢无祈走下石阶,到了山脚的官道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蜀山。山门牌坊在云雾里若隐若现,石阶像一条灰线从天上垂下来。

"掌门弟子……"他嘀咕了一句,"那家伙不拔剑就让我后背发凉,什么道理。"

他摸了摸腰间的破剑。剑已经不震了,安安静静挂在腰上,跟块废铁似的。

"你也别闹。"谢无祈拍了拍剑身,"赢来的东西,争气点。"

他大摇大摆地往镇子方向走。三十两银子到手,今晚可以好好吃一顿。

走出半里地,他忽然停了。

不是前面有人,是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方才楼弃尘站在山门口看他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发麻。那种麻不是害怕,是一种从脊椎骨深处涌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那人的目光牵了一下。

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他蹲在河滩上挥废剑,蜀山弟子御剑从镇子上空飞过。每次飞过,他后背就发麻,手会不自觉跟着动——像被天上那把剑牵了一下。

他以为长大了就不会了。

结果今天在蜀山山门口,一个没拔剑的道士又让他麻了一次。

"有病。"谢无祈骂了一句自己,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想起楼弃尘看他的手时那个眼神——不是看手茧,是在看什么更深的东西。那种眼神他见过。镇上有个老铁匠,打了一辈子刀,偶尔看到一柄好钢料时会露出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块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的璞玉。

"神经病。"谢无祈又骂了一句,加快脚步走了。

他没看到的是,身后蜀山山门上,楼弃尘还站在那里。

当夜,谢无祈回到镇上,先去酒楼吃了一顿。

三十两银子在手,他要了半只烧鸡、一壶黄酒、一碗阳春面。吃到一半,旁边桌来了几个行商,聊起了最近的消息——

"听说了吗?蜀山老掌门死了。"

"那个老道士?活了多少岁来着?"

"九十多吧。听说闭关冲什么境界,没冲过去。"

"那蜀山谁管事?"

"说是他徒弟接位。叫什么……楼什么来着。"

谢无祈啃着鸡腿,耳朵竖着。

"楼弃尘。"他说。

行商们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今天赔了我三十两银子。"

"蜀山掌门弟子赔你钱?你犯了什么事?"

"他们弟子砸了我赌坊的桌子。"

行商们笑了,没当回事。谢无祈也没多说,吃完饭结了账,回了自己租的小屋。

小屋在镇子东头,临河。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个窝棚——四面漏风,屋顶铺草,一张木板床,一盏油灯。但对谢无祈来说已经够了。他从小没家,哪儿能睡就睡哪儿。这间窝棚是赌坊老板抵债给他的,住了两年,算是最长的"家"了。

他把破剑解下来,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照着那把剑。剑鞘是两块木板拼的,缠着麻绳,丑得很有个性。他解开麻绳,抽出剑身——

剑身灰扑扑的,上面有锈,但刃口磨得锃亮。这把剑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刃口薄得像纸,再磨几次就没了。

谢无祈拿起剑,随手挥了两下。

很轻。太轻了。好剑应该有分量,这把剑轻得像挥一根树枝。

他又挥了两下。

然后他停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挥剑的时候,手又自己动了。不是他控制手挥的——是手带着剑走的。那种感觉和小时候在河滩上挥废剑时一模一样:不是他在挥剑,是剑带着他的手动。

"又来了。"谢无祈把剑放下,搓了搓手。

他闭上眼。

梦里又来了。

不是今晚才有的梦。从小到大,他会偶尔梦到一个人——白衣,看不清脸,手持长剑,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中舞剑。那人的剑姿很慢,一招一式清清楚楚,像是在教他,又像是在等他跟上。

谢无祈从来不知道那人是谁。他问过镇上的老人,老人说"梦而已"。他问过路过的一个游方道士,道士说"前世残念,不用理会"。他就没再问了。

但今晚的梦不一样。

白衣人还是在那里舞剑。但这一次,他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谢无祈。

谢无祈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笑。

然后白衣人举剑,朝前方虚空刺出一剑。

那一剑无声无息,没有灵力,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但谢无祈的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脊椎最底端敲了一锤,震颤从尾椎一直传到头顶。

他醒了。

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屋里一片漆黑。窗外有虫鸣,河水哗哗响。

谢无祈伸手去摸桌上的破剑。

手指碰到剑身的瞬间——

剑动了。

不是他碰的。剑自己在桌上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剑尖指向窗外——指向蜀山的方向。

谢无祈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低声问剑,"想回家?"

剑当然不会回答。

谢无祈躺回去,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楼弃尘。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个不拔剑就让他后背发凉的道士。

那个看他的手时露出老铁匠看璞玉那种眼神的人。

"改天再上山看看。"他自言自语,"不是为了钱。"

翻了个身,睡着了。

破剑安静地躺在桌上。剑尖仍指着蜀山的方向。

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剑意从剑身中渗出,极淡极淡,像雾,像呼吸。

然后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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