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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egend of Sword and Fairy: Primordial Beginning

Chapter 4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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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The Legend of Sword and Fairy: Primordial Begi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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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鸢是在黄昏时分到蜀山的。

不是从官道上来的,是从天上。

她踩着一缕青色的灵光,自西向东掠过蜀山群峰,像一只贴着云海飞过的鸟。风把她的衣袂吹得很长,白底青纹的裙裾在身后拖成一条线。她身形纤细,但速度极快——从远处看,只能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在云层间一闪。

她本来不打算停。

女娲后人的行程从不在一处停留太久。她的使命是修补天地间的裂痕——哪里有裂痕,她就去哪里。蜀山不是她的目的地,她只是路过。但从蜀山上空飞过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骤然一顿。

疼。

不是身体的疼,是女娲之力在体内发出的警报。像有一根针从脚底扎进去,顺着经脉一路往上窜,直冲头顶。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附近有裂痕。不是小裂痕,是大的。大到女娲之力隔着几十里就能感应到。

她低头看脚下。

蜀山。七十二峰,云海翻涌,松涛如潮。从空中看下去,蜀山像一头伏卧的巨兽,脊背起伏,鳞甲森然。

裂痕在巨兽的肚子里。

"这么深……"洛青鸢皱起眉头。她的女娲之力往下探,像一根触须伸入蜀山地脉——然后她碰到了一层封印。封印古老、厚重,带着上古神器的气息,但已经不完整了。封印上有裂纹,像一只碗的碗底裂了一道缝,东西正在从缝里往外渗。

渗出来的东西不是水,是魔气。

洛青鸢收回了灵力探查。她悬在半空,看着脚下的蜀山,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该做这个决定。

女娲后人的规矩是:发现裂痕,记录方位,回来再处理。不擅自探查未知的封印,不与修仙门派发生冲突。这是母亲教给她的,母亲的母亲教给母亲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铁律。

但洛青鸢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她按下灵光,落向蜀山。

落地点不是山门,是蜀山后山的一处断崖。

断崖在青鸢峰旁边,三面绝壁,一面深渊,没有路。洛青鸢选这里是因为这里离地脉最近——断崖下面就是蜀山地脉的支脉,灵气充沛,也是感应封印最清晰的位置。

她站在崖边,闭上眼,双手结印。

女娲之力的颜色是青色——不是翠绿,不是碧蓝,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深潭水面一样的青。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沿地面蔓延,像水一样渗入石缝,往下沉。她不是在修补,只是在看——看清这道封印到底是什么,裂了多深,还能撑多久。

她看到了。

一把剑。

封印的核心是一把剑,插在地脉最深处,剑身大半没入岩石,只露出剑柄和一小截剑身。剑身上布满裂纹——不是磕碰的裂纹,是从内部往外炸的裂纹,像冬天的冰面被从下面顶碎。剑身上刻着古老的纹路,她认不出是什么年代的铭文,但剑意是活的——微弱地、艰难地、但确实在跳动。

像一颗快要停下来的心脏。

"轩辕剑。"她低声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也许是因为女娲一族的血脉记忆——女娲与轩辕氏同为上古三皇,轩辕剑的气息对女娲后人来说,就像闻到自家厨房的饭菜香一样,不用学就知道。

"裂纹……至少有二十年了。"她又探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魔气已经开始外渗。难怪这附近的妖物比别处躁动。"

她正想收回灵力,忽然——

一道剑意从侧面斩来。

不是实剑,是剑气。

凌厉、精准、毫不留情。剑气沿着她的灵力探查线逆流而上,像一条蛇顺着藤蔓爬过来,目标是她的灵力核心——如果被斩断,她的女娲之力会反噬。

洛青鸢反应极快。她猛地收回灵力,同时身形后掠三丈。剑气擦着她的指尖掠过,在崖壁上划出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石屑纷飞。

她站定,转头看向剑气来的方向。

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青色道袍,束发,腰间佩剑。面容清俊,眉目端正,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洛青鸢知道修士的样貌不代表年龄。他的眼神很沉,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剑,但剑意已经放出去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锋芒全部收在鞘里,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谁。"不是问句,是质问。

声音不大,但崖壁上的风都停了一瞬。

洛青鸢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石粉,看了一眼崖壁上那道剑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道。出手的人剑术造诣很高,而且留了手。如果全力出剑,这道剑气不是划崖壁,是切她的手。

"蜀山的人?"她反问。

"蜀山第二十一代掌门亲传弟子,楼弃尘。"他顿了一下,"你方才在探我蜀山地脉。"

"是。"

洛青鸢没有否认。女娲后人不撒谎——这是比"不与修仙门派冲突"更早的铁律。

楼弃尘的眼神微微一沉。有人探蜀山地脉,这在任何门派都是大忌。地脉是蜀山的根基,轩辕剑的封印更是在地脉最深处。如果有人——尤其是非蜀山的人——动了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为何?"

"因为我感应到了裂痕。"洛青鸢说,"天地间的裂痕。你们蜀山脚下,有一道很大的裂痕,正在变宽。"

楼弃尘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师父临终前告诉过他——轩辕剑封印减弱,地脉已有裂纹。但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感觉完全不同。

"你怎么感应到的?"

"天生如此。"洛青鸢没有解释更多。她看着他,"你刚才那一剑留了手。"

"我不杀不问缘由的人。"

"但你也不信我。"

楼弃尘沉默了一息。

"你说裂痕在变宽。"他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灵力探到封印上的裂纹时,裂痕在回应我。"洛青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脚下踩着的,是天地间最大的伤口。它不仅在地上,还在你蜀山的根基里。它每年都在变大——再过几十年,你们蜀山的封印就撑不住了。"

楼弃尘看着她。

面前这个女子不是修士。她身上没有道法气息,没有灵力波动的常规模式。她的力量是另一种——更古老,更原始,像是从血脉里生出来的,不是后天修来的。

而且她说"裂痕"时的语气,不像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像是在说一个她见过无数次的、熟悉的、令人心痛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青鸢犹豫了一瞬。

女娲后人的身份不轻易示人。不是怕危险,是怕麻烦——一旦修仙门派知道女娲后人来了,就会有人来求这求那:求治病、求赐福、求修补法宝、求调和灵脉。女娲后人不是万能的,但世人觉得她是。

但面前这个人不一样。他守着封印,封印在裂,他是真的需要知道。

"洛青鸢。"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女娲后人。"

楼弃尘听说过女娲后人。

不是从典籍上——蜀山典籍中关于女娲一族的记载少得可怜,只有寥寥数语:"女娲氏,上古三皇之一,造人补天。其后裔散居六界,以补天为使命,世代相传。"

他是从师父口中听到的。

玄微掌门有一次提到轩辕剑封印时,顺带说了一句:"轩辕剑封的什么?封的是神魔之井,六界之间最大的裂痕。这世上只有一种人能感应到裂痕——女娲后人。她们天生对裂痕敏感,就像蜜蜂天生知道哪朵花有蜜。"

"那她们能修补裂痕吗?"年幼的楼弃尘问。

"能。"玄微的声音很复杂,"但代价很大。修补裂痕要消耗女娲之力,女娲之力是她们的生命力。补一次,折寿十年。补大裂痕……可能折寿几十年。"

"那不是——"

"是拿命在补。"玄微说,"所以女娲后人通常活不长。她们不是不想活,是命不由己。"

楼弃尘当时不太明白"命不由己"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站在断崖上,看着面前的女子——白底青纹的衣裙,黑发如瀑,面容清秀但不算惊艳,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凡人,但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看了太多东西,已经不太容易被什么打动。

她叫洛青鸢。女娲后人。

她来蜀山,是因为裂痕。

"你说裂痕在变宽。"楼弃尘开口,"变宽的原因是什么?"

"封印在碎。"洛青鸢说,"你们蜀山地脉深处有一把剑——"

"轩辕剑。"

"你知道?"

"师父告诉我的。"楼弃尘说,"但他没告诉我裂纹已经这么严重。"

洛青鸢看了他一眼。这个回答让她意外——蜀山掌门居然不告诉弟子封印在碎?

"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临终前。"

洛青鸢沉默了。

风从深渊里吹上来,吹动她的衣袂。她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蜀山的层峦叠嶂。夕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最后一缕光从云缝里挤出来,把她整个人染成金红色。

楼弃尘看着她的侧脸。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第二章结尾那股草木清香是从哪来的——是她。她到蜀山的时候,风就把她的气息先送到了。

"轩辕剑上的裂纹不是自然老化。"洛青鸢开口了,"是魔气侵蚀。封印的另一面——神魔之井的魔界侧——有东西在往外顶。不是普通的魔气外溢,是有意识的、持续不断的、有目标的侵蚀。"

"有意识?"

"对。"洛青鸢的声音压低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封印的另一面,一直在推。推了很久了。"

楼弃尘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洗尘剑的剑柄。

"所以你知道裂痕在变宽,知道魔气在侵蚀,知道有东西在推——"他说,"你来蜀山,不只是路过。"

洛青鸢看着他,没有否认。

"我来看看这道裂痕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她说,"看看……还能撑多久。"

"然后呢?"

"然后回去,做准备。"

"准备什么?"

洛青鸢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面向深渊。夕阳最后的余光消失了,天色暗下来。她的侧脸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你知道女娲后人补天,代价是什么吗?"她忽然问。

楼弃尘一怔。

"折寿。"他说。

"对。折寿。"洛青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道裂痕如果继续扩大,总有一天需要有人去补。补这道裂痕的代价……不是折寿十年二十年。"

她没有说下去。

但楼弃尘听懂了。

"所以你不能乱动。"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急,"你刚才在探查封印——如果封印感应到女娲之力,万一——"

"我知道。"洛青鸢打断他,"我只是在看,没有动。"

两人对视。

风又起来了。

"你刚才那一剑,"洛青鸢忽然换了个话题,"是御剑战?"

楼弃尘微微一愣。"你懂御剑术?"

"不懂。但女娲一族传下来的记载里提过——修士驭剑有三重,御剑行、御剑战、御剑心。你方才那道剑气离手而出、精准截断我的灵力探查线,是御剑战的手法。"

楼弃尘没说话。她说的没错——他方才用的是御剑战。但他有些意外,女娲一族的记载里竟然有蜀山御剑术的分级。

"你的剑意很稳。"洛青鸢说,"但不够。"

"什么意思?"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以轩辕剑对抗封印另一面的东西——御剑战不够。"她看着他,"你需要御剑心。"

楼弃尘沉默了。

御剑心——剑人合一,不拘于手中是否有剑。这是蜀山御剑术的最高境界。师父生前只到了御剑战的巅峰,离御剑心差一步。楼弃尘自问也还在御剑战的范畴内,离御剑心……还有距离。

"我会修的。"他说。

"尽快。"洛青鸢说完这个字,转身走向崖边。

"你要走?"

"我该走了。"

"去哪?"

"去别的地方看看裂痕。"她说,"蜀山不是唯一在裂的地方。"

她站在崖边,脚下灵光浮起。

"等一下。"楼弃尘叫住她。

洛青鸢回头。

楼弃尘犹豫了一瞬——他不擅长说这种话。但他说了:

"如果蜀山的裂痕到了必须修补的地步……你来找我们。不要一个人。"

洛青鸢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就压下去了。

"你连自己的封印都还没修好。"她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算笑,但比之前所有的表情都柔和。

然后她踏上灵光,飞走了。

青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飞越远,像一只鸟消失在天际线。

楼弃尘站在断崖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风又把那股草木清香送过来。但这次他知道是谁了。

当夜,楼弃尘回到寮房,没有读经。

他坐在案前,摊开一张黄麻纸,提笔写了两个字:

御剑心。

然后他搁下笔,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洛青鸢站在崖边的样子——夕阳把她染成金红色,她背对着他,面朝深渊,说"这道裂痕如果继续扩大,总有一天需要有人去补"。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但楼弃尘听出了平静底下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认命。

她知道自己的命。她知道有一天她要去补这道裂痕,知道代价是什么。她不逃,不怨。但她也不甘。

就像师父临终前说的"想不明白"——

有些事,不是想明白就能解决的。

楼弃尘睁开眼,看着纸上"御剑心"三个字。

他拿起洗尘剑,走出寮房。

月光很好。他在蜀山后山的练剑台上,拔剑出鞘。

剑光映月。

他开始练剑。不是蜀山套路的练法——那些他早已烂熟于胸。他在试一种东西:把剑意从剑身里抽出来,不借剑的力量,只用"意"。

这是御剑心的门槛。

第一剑,意随剑走——御剑战的范畴。

第二剑,意先于剑——御剑心的门槛。

第三剑——

剑停在半空。他的意断了。

洗尘剑落回手中,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叹气。

楼弃尘收剑入鞘。

"差一步。"他低声说。

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很长。远处的锁妖塔在夜色中矗立,塔刹的夜明珠泛着冷光。

他想起洛青鸢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连自己的封印都还没修好。"

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比不笑好一点。

他转身回屋。案上黄麻纸还摊着,"御剑心"三个字的墨迹已经干了。

他在三个字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

"裂痕在变宽。"

然后吹灭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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