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闪着蓝灯,在三环路上横冲直撞,林轻舟缩在角落,手还脏着,指甲缝里嵌着炭芯的黑灰,活像刚挖过煤。老太太躺在担架上,呼吸平稳了,脸色也从青紫转成了惨白,监护仪上的数字稳得能当尺子使。随车医生举着听诊器来回听了三遍,每次摘下都皱着眉翻病历,翻完又偷瞄林轻舟一眼,最后憋不住了:“你到底用了啥办法?这老太太心电图显示大面积心梗加心衰,按常理这会儿早该...可她数据五分钟就稳了。你给她喂药了?”...
“没药。”林轻舟答。
“没药?!”医生声音拔高,“三根眉笔芯,扎了三个穴位。”林轻舟补了句。
急诊医生嘴张得能塞鸡蛋。从医八年,他见过电击救人的,见过打强心针都拉不回来的,但没见过眉笔芯能当救命稻草的。他盯着眼前这年轻人——旧T恤,洗得发灰的牛仔裤,指甲缝还黑着,完全不像大夫,眼神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
“去协和?”林轻舟问。
“对。你是家属...还是?”
“邻居。”
医生犹豫了下,压低声音:“林先生,到院得麻烦你签个字。还有...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不?这事儿我得报给主任。”林轻舟点头,手机红包群的提示早炸锅了,红点堆了十几条。
到了医院,老太太被推进抢救室,宋清漪瘫在塑料椅上发抖。林轻舟递过去一瓶水,她仰头看他,眼睛通红,嘴唇抖了抖,只挤出俩字:“谢谢。”他摆摆手:“顺手的事儿。”
抢救室门忽然开了条缝,白大褂探出头:“家属进来!”宋清漪“唰”地站起,林轻舟跟着进去。屋里,老太太醒了,虚弱地冲女儿笑了笑。旁边俩医生,一老一少,老的捧着检测报告翻来覆去,跟看天书似的。
“奇迹啊!”老头突然蹦出句,把报告拍得啪啪响,“血氧从78蹦到96,心肌酶谱掉得比过山车还快,心电图那线三十分钟就平了...这恢复速度,没见过!院前谁处理的?”
年轻医生指指林轻舟:“他,针灸。”
老头猛地抬头,上下打量林轻舟——T恤、灰裤子、脏指甲,哪点像大夫?“你会针灸?”
“刚学的。”
老头瞪眼,林轻舟补了句:“看视频学的。”
老头还想刨根问底,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老张,别问了,我来!”陈伯渊进来了。
换了身藏青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刚才楼道里急赤白脸的模样判若两人,浑身气场沉得像块老砚台。抢救室瞬间安静,老医生喊“陈老”,小医生绷直了背,连宋清漪都屏住呼吸——陈伯渊这三个字在京城医界,比雷还响。国医圣手,三代御医,首长都找他调理身子。
陈伯渊走到林轻舟面前,郑重拱了个平辈礼。病房里俩大夫眼珠子都快瞪掉了——国医圣手给二十四岁小年轻行礼?
“小友,方才失态了。”陈伯渊拱手,“老朽陈伯渊,京华国医馆坐馆。敢问小友师承哪位高人?”
林轻舟挠挠头:“没师父,真看视频学的。”
陈伯渊盯着他看了五秒,“噗嗤”乐了,是那种“你小子糊弄我但我不戳穿”的笑。没追问,掏出张烫金名片递过去:“清风针法失传了三百年,乾隆年后就没记载了。小友今天那三针——内关入半寸、膻中旋腕透刺、人中刺血,形神俱是古法。若不嫌弃,三日后来国医馆的学术沙龙坐坐?”
旁边张主任倒抽凉气。京华国医馆的沙龙,全京城够资格的不超过二十人,今儿陈伯渊亲自递票给个小年轻?
林轻舟收下名片:“有空。”
陈伯渊临走又回头,眼神在老太太和宋清漪身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命是小友捡回来的,调养方子我亲开,放心。”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小友可知,清风针法为何失传三百年?”
林轻舟愣住。
“因为这门针法...”陈伯渊眼里闪过一丝深意,“原不是给凡人治病用的,是给修行人保命的。”
说完,人走了。林轻舟捏着名片,手心发烫。
手机突然一震——不是微信,是红包群私聊。
「太上老君」:新手任务通过。洗髓丹在储物格了。友情提示:吃完得疼三到六小时,找个没人的地儿,别在街上用,不然邻居以为你在蒸桑拿!
林轻舟嘴角一抽,转头对宋清漪说:“我先回了,明儿来看阿姨。”宋清漪追两步:“林先生住哪栋?”
“你对门。”
“我给你留门,晚上煮面吃。”
林轻舟摆摆手钻进夜色。风卷起九月的燥热,手机屏幕还亮着,红包群那句“洗髓丹已发放”像颗没拉环的手雷。他抬头呼了口气,今晚得先搞定另一件离谱事——吃颗能蒸桑拿的药。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京城归属地,八个字冷冰冰砸过来:“你父亲还活着。明天见。”林轻舟猛地刹住脚,路灯把他照得半明半暗,手指掐着手机发白,那八个字像钉子楔进眼珠。夜风呼啸而过,红包群又跳出来:
「孙悟空」:新人!老君的洗髓丹赶紧吃,别墨迹!这玩意儿别人抢破头都没份!
林轻舟沉默两秒,截图保存短信,关屏,大步扎进黑暗。今晚,他得先蒸场“桑拿”——从里到外的那种。
本书首发来自 17K小说网 ,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