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山纹距离闭合，只差最后一线！
“动手！”
林默传音落下，人已冲向西墙。
姬无双猛然拽紧机关绳，埋在墙脚下的绳网破土弹起，瞬间缠住灰衣人的左腿。
灰衣人顺势翻滚，抬手便要将青符送上半空。
山纹青光急速攀升。
眼看便要冲上山巅，一块碎砖呼啸而至，狠狠击中他的腕骨。
青符脱手。
姬无双的短剑紧随而至，剑尖精准刺入第三道山纹的符心。
嗤！
青光从中裂开。
尚未闭合的山巅迅速黯淡，整张符纸随之燃成黑灰。
灰衣人张嘴便要咬碎藏在齿后的毒丸。
姬无双早有防备。
她一掌托住对方下颌，卸掉关节，随后反剪双臂，将人压进墙边的碎灰里。
“既然契书已经生效，这个人便由万宝阁处理。”
她拔出短剑，语气冷硬。
“青云商会敢为他登门，我会亲自接下。”
姬无双从灰衣人身上搜出腰牌，三座相连的黑山清晰可见。
她又捡起半片残符，查看背面的回讯纹。
“第三道回路没有闭合，符背也没有回讯烙印。”
“位置暂时没有传出去。”
林默扫过地上的车辙，神色依旧凝重。
消息虽未送出，废窑已经留下了太多痕迹。
这个地方必须放弃。
姬无双取出一张无纹短符。
半刻钟后，两名万宝阁暗卫赶来，将灰衣人塞进封灵箱。
车辙、脚印和排水沟里的痕迹，也被他们逐一抹平。
“明日的药材送去哪里？”姬无双问道。
“等我的暗号。”
林默收好金令，从废窑后方离开。
刚刚签下契约，他仍不会把新的藏身处交给任何人。
当天傍晚，林默通过黑灯市的牙人，租下城西一座酒楼下面的旧库房。
库房藏在地窖深处，内外共有两重铁门。
最里面的墙脚连着一条停用多年的排水渠，渠底仍有地下支流经过。
水势不算强，带动一架小型木轮绰绰有余。
库房四面贴着残缺的隔音符，地上还留着器炉拖动后的焦痕。
牙人拍着胸口保证，下面就算砸铁，上面也听不到多少动静。
林默没有轻信。
他检查完两道铁门，又将墙角、渠口和隔音符逐一探查，确定没有示警禁纹和追踪印记，这才卸下竹篓。
闭店前，万宝阁送来了当日账册和结算灵石。
二百颗无垢丹，半个时辰全部售空。
六处分号的预订单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一千二百颗。
催货传讯足足来了四道。
林默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眉心一阵发紧。
八尊药釜全部开火，一夜最多炼出二百颗。
一千二百颗，至少需要六个夜晚。
他的肩伤仍未痊愈，神识也经不起连续消耗。
继续守着药釜硬熬，订单还没交完，人便会先倒下。
林默收起账册，带着刚结算的灵石去了黑市。
两个时辰后，十二块低阶阵盘、成套木质传动轮、四只预留接口的铁制药桶，以及一批铜管被送进旧库。
连同兽筋、耐火油和隔振厚毡，总共花掉一百八十七块下品灵石。
铺子伙计看着这堆杂物，满脸疑惑。
林默关上铁门，直接将一块聚灵阵盘放上解析台。
灰光扫过阵纹。
九条灵力回路依次浮现在台面上。
【三条回路用于聚引灵气。】
【两条回路维持灵压稳定。】
【第四回路可接入外部传动轴。】
【改写完成后，可持续输出旋转动力。】
一张完整的改造结构图随之展开。
林默拿起刻刀，沿着标记节点切断铜纹。
第一刀落下，阵盘猛然发热。
焦糊味升起，他的掌侧也被烫出一片红痕。
林默等阵盘冷却，换上更细的刻刀。
这一次，铜纹准确断开。
他将一根小型传动轴嵌进阵盘，重新注入灵力。
嗡！
铜轴开始转动。
速度越来越快，阵盘本身却保持稳定。
林默眼中的疲惫顿时散去不少。
解析台给出的结构，确实可行。
接下来，他将水轮接入主轴，再用三层传动轮分出四道动力。
第一只药桶负责粉碎。
第二只负责过滤药渣。
第三只借助高速旋转分离药液。
最后一只连接火槽和制丸盘，用来收膏、搅拌和滚制丹丸。
剩下的阵盘被拆开重组，分别接入火槽、药桶与主轴。
林默还在灵气入口装上弯曲铜片。
温度超过限值，铜片便会自动闭合，切断阵盘供能。
等温度下降，它又会重新弹回原位。
为了承受主轴扭力，他在木轮外侧缠上兽筋，又将所有支架垫上厚毡和沙袋。
空载运转时，库房里只剩低沉的转轴声。
隔着铁门，几乎听不到动静。
这套拼装出来的设备外形粗陋，功能却已经齐全。
林默给它取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灵水炼丹机。
接下来的试转依旧麻烦不断。
第一次，齿轮偏移，主轴当场卡死。
第二次提高转速，连接木杆承受不住扭力，从中崩断。
第三次接入火槽，控火阵延迟了半息，刚刚成形的丹胚全被烤成硬块。
苦涩药汁溅了林默一身。
他顾不上擦，重新拆开传动结构，按照解析台记录的误差逐项修正。
木杆换成铜轴。
齿轮边缘重新削平。
控火回路中，又加了一片断灵铜片。
直到天色将亮，十二块阵盘才同时稳定下来。
水轮缓缓转动，四只药桶依次发出低鸣。
林默没有急着装满原料。
他先投入二十斤狗尾巴草，连续调整三次流速。
狗尾巴草价格低廉，一整车只值四块下品灵石。
其中蕴含的木灵胶质极少，普通炼丹师根本不会花费精力提取。
解析台配合高速分离，却能将这些胶质集中起来，替代大半凝胶草。
聚气藤和灵谷根的比例维持原方。
狗尾巴草只负责承载药性与凝结丹丸，不会削弱聚气效果。
小批量药液顺利流过四只药桶。
过滤、分层、收膏、成丸，各处都没有出现堵塞。
林默这才打开料斗，将剩余草料全部倒入其中。
三百斤狗尾巴草填满料仓。
配好的聚气藤与灵谷根药液，也被引入内层铜管。
他扣紧桶盖，右掌压上主阵盘。
“满载，开！”
灵力灌入阵眼。
十二块阵盘依次亮起，地下水轮开始加速。
主轴带动四只药桶，整套设备顿时轰鸣起来。
草料被迅速打碎，青色汁液穿过滤网，乌黑药渣则落进废料槽。
经过第三只药桶高速分离，浑浊药液逐渐变得清透。
药液流入火槽后快速浓缩，化为黏稠药膏。
制丸盘转过第一圈。
十余颗青白丹丸从铜口滚出，落进竹筐。
第二圈转过，丹丸已经接连成串。
清脆撞击声密集响起。
林默盯着飞快上涨的数量，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八尊药釜忙上一整夜，才能炼出的数量，此刻正不断从铜口滚落。
一百颗。
两百颗。
竹筐很快铺满一层，浓郁药香彻底压住了耐火油的味道。
林默抓起一颗尚有余温的丹丸，放上解析台。
灰光闪过。
【无垢聚气丹。】
【纯度：百分之百。】
【丹毒：未检出。】
成功了！
林默握紧丹丸，嘴角终于扬起。
也就在这一刻，铜口上方浮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金光细若发丝，没有药性波动，灵压也微弱到近乎于无。
它缓缓落向解析台。
灰色台面轻轻一热，将其吸收得干干净净。
林默正忙着调整药液流速，只将这个变化记在心里。
随着满载时间延长，六处药液接口开始同时出现波动。
十二块阵盘的灵压，也在不断冲击主轴。
林默必须分出神识，逐一压住每处偏差。
太阳穴越来越疼。
视野边缘也开始发暗。
若继续硬撑，他很快便会失去意识。
若拉下紧急断灵杆，机器可以保住，药桶里的两百多斤药浆却会迅速凝固。
这批原料至少要损失大半。
林默咬紧牙关，将手伸向断灵杆。
就在指尖即将落下时，越来越多的淡金细丝从丹丸上方浮现。
数十缕金丝汇在一起，径直涌入解析台。
灰光瞬间明亮。
【发现未知游离能量。】
【正在吸收。】
【解析消耗开始补充。】
一股清凉气息涌入眉心。
刺痛迅速减弱，模糊的视野也重新变得清晰。
林默立即收回手，重新校准六处接口。
主轴转速恢复稳定。
丹丸再次连成一线，接连落入竹筐。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团药膏通过制丸盘。
机器缓缓停下。
整整六百颗无垢聚气丹，堆满了两只竹筐。
林默捧起一把温热丹丸，胸口的激动再也压制不住。
一轮六百颗。
再开一轮，一千二百颗订单便能全部交付。
等阵盘耐久和灵压波动解决，产量还可以继续提升。
十二块低阶阵盘，一条地下水渠，加上一车廉价草料。
真让他搭出了一条炼丹流水线！
林默正准备检查解析台中的金色能量，头顶突然洒下一片灰尘。
砰！
酒楼上方传来桌椅移动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脚步沿地窖石阶迅速逼近。
林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空载测试时，厚毡和沙袋成功压住了动静。
满载运转后，主轴频率急剧提升，地下水渠将震动传入了酒楼地基。
脚步停在第一重铁门外。
咔嚓。
门外的横闩正被人一点点抬起。
一道粗哑声音贴着门缝传了进来。
“掌柜，你家地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浓的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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