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引擎发出最后一声 “突突” 的闷响，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停在了废弃公路中央。阿昌用力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却纹丝不动，只有故障灯在昏暗的驾驶室里闪烁，像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这对走投无路的夫妇。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莉莉靠在副驾驶座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脸色已经完全变成了青紫色，手臂上的血管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自从离开刘洛等人的营地后，她的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只有提到 “小宇” 时，眼睛才会闪过一丝光亮。
阿昌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去，绕到引擎盖前，用力掀开。里面的线路早已老化，几根电线烧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塑料味。他伸手碰了碰发动机，滚烫的温度让他赶紧缩回手 —— 发动机彻底报废了，这唯一的代步工具，终究还是没能撑过这段艰难的路程。
“没事，就是有点小问题，我修修就好。” 阿昌强装镇定，转身回到驾驶室，却不敢看莉莉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修汽车的本事，更没有替换的零件，这辆车，再也开不了了。
莉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微微隆起，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却能感受到微弱的胎动。这是她和阿昌的第二个孩子，是他们在末日里最后的希望，也是支撑她撑到现在的唯一念想。
阿昌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转身将莉莉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让阿昌觉得无比沉重 ——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用生命守护的人。“莉莉，车暂时开不了了，我带你去前面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休息的地方。”
废弃公路两旁长满了杂草，远处是连绵的废墟，看不到一丝人烟。阿昌抱着莉莉，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鞋底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脚下的路面，他却浑然不觉。莉莉靠在他的怀里，呼吸越来越微弱，偶尔睁开眼睛，看着阿昌汗流浃背的侧脸，轻声说：“阿昌，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别睡，莉莉，再坚持一会儿。” 阿昌的声音带着颤抖，“前面就有休息的地方了，咱们找到小宇，就能一家团聚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阿昌的视线突然亮了起来 —— 不远处的公路旁，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巴车。车身布满了划痕和弹孔，车窗玻璃碎得只剩框架，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给莉莉一个暂时安全的容身之处。
阿昌加快脚步，抱着莉莉走到大巴车旁，用力拉开变形的车门。里面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座椅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破旧的行李和杂物。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最后排，将莉莉轻轻放在还算完整的座椅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莉莉，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阿昌蹲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和不舍。
莉莉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阿昌，我好像…… 看不到小宇了。你要好好照顾咱们的孩子，要是…… 要是能找到小宇，告诉他，妈妈很想他。”
“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找小宇。” 阿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莉莉的手背上。
莉莉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微弱。阿昌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体温一点点变冷，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莉莉走了，带着对小宇的思念，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永远地离开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阿昌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莉莉的肚子上。让他惊讶的是，莉莉的肚子竟然在一点点变大，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腹部，此刻已经像足月的孕妇一样，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有明显的凸起，像是胎儿在里面剧烈活动。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阿昌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震惊和疑惑。莉莉已经死了，胎儿怎么还会动？而且肚子变大的速度，快得让人害怕。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莉莉的肚子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胎动。那是生命的迹象，是他和莉莉的孩子，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阿昌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信念：他必须活下去，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不能让莉莉白白牺牲。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口渴。自从离开营地后，他们带的水早就喝完了，刚才抱着莉莉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里的水分早已耗尽，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喉咙像是要冒烟一样。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水，别说保护孩子，他自己都撑不了多久。
阿昌看了看莉莉的遗体，又看了看她不断变大的肚子，心里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在大巴车里找了一块破旧的布，盖在莉莉的身上，然后对着她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莉莉，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水，一定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找小宇。”
说完，他转身朝着大巴车外走去。外面的太阳越来越毒，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废墟在热浪中扭曲变形，看起来格外诡异。阿昌握紧拳头，一步步朝着公路旁的废墟走去 —— 他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水，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必须去，为了莉莉，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他们还未实现的一家团聚的愿望。
他走后不久，大巴车最后排的座椅上，莉莉的肚子又变大了一圈，皮肤下的凸起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而这一切，阿昌都不知道，他此刻正艰难地在废墟中搜寻着水源，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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