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半个月，林安发现系统面板上的经验条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那条灰蒙蒙的经验条像是一条冬眠的蛇，怎么都看不出来它在动。但这几天不一样了，它的增长速度明显加快了。林安估算了一下，骷髅每猎杀一只兔子大约能获得相当于经验条百分之一左右的增长，一只山鸡大约百分之一点五，一只野鸟或者田鼠之类的只有百分之零点几。虽然单只的收益微不足道，但架不住他让骷髅保持了稳定的出猎频率——每隔三四天一次，每次一到两只猎物。
半个月下来，骷髅猎杀了大约二十多只小型动物。经验条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天傍晚，林安照例在睡前查看系统面板的时候，忽然发现经验条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跳满了。紧接着，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现在面板上。
骷髅升级至二级。力量提升百分之三十，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动作灵活性显著增强。
林安瞪大了眼睛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升级了。骷髅终于升级了。
他迫不及待地召出骷髅查看变化。白色骨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林安明显感觉到了不同。最直观的变化是骷髅的骨架更加紧凑了——之前那些骨头之间的连接处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好像随时会散架。但现在不一样了，骨节与骨节之间的咬合更加紧密，整个骨架看起来就像是一台保养良好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各归其位。
而且骷髅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之前那种空洞呆滞的白光变得更加锐利了一些，虽然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总让人觉得它比之前更加灵敏。
林安试着给骷髅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原地转一圈。骷髅的反应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几乎是林安念头刚动的瞬间它就开始执行了。而且转身的动作比以前流畅得多，不像以前那样僵硬生涩，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机械感。
它又试着让骷髅做一些更复杂的动作——走到墙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柴火、再放回原处。骷髅执行得一丝不苟，虽然动作还谈不上灵活，但比以前那种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僵硬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一级骷髅和二级骷髅的差距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如果说一级骷髅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那么二级骷髅至少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孩了。这种提升让林安对骷髅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但更让他兴奋的是系统面板上新出现的一行提示。
新功能解锁：亡灵感知。二级骷髅可在宿主周围三十丈范围内传递简单的视觉画面。
林安反复看了三遍这行字，确认自己理解正确了。亡灵感知，意思是说骷髅可以当他的眼睛——在一定范围内，骷髅看到的画面可以传递给他。
这个功能的价值比升级本身的属性提升还要大。
之前骷髅出去打猎的时候，林安完全不知道它在做什么，只能等它回来之后看结果。有了亡灵感知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实时监控骷髅的行动，甚至在发现危险的时候及时让它撤退。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把骷髅当哨兵用——让它守在某个位置，自己通过亡灵感知监控周围的情况。
林安立刻做了测试。他让骷髅走出院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院墙绕了一圈。同时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亡灵感知传来的画面。
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林安差点没适应过来。画面是黑白色的，带着一种朦胧的灰调，像是老式黑白电视机的信号。视野有些模糊，边缘部分不太清楚，但中心区域还算看得清。骷髅看到的院墙、院门、院墙外面的菜地和远处的山峦都一一呈现在林安的脑海中。
虽然画质不怎么样，但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林安又让骷髅走到更远的地方试试感知的极限。大约走到三十丈开外的时候，画面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在刮风的天气里看卫星电视，信号时有时无。再远一些就彻底收不到了。
三十丈的范围不算大，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够用了。林安家的院子在村东头，周围不太密集地住着几户人家。三十丈的感知范围基本上覆盖了他家周围所有的活动区域。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家里就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了这个新功能之后，林安立刻调整了骷髅的使用策略。他不再只在需要打猎的时候才把骷髅放出来，而是让它长期在外面活动——白天的时候骷髅就藏在后山比较隐蔽的地方，晚上的时候让它绕着院子巡逻一圈，充当哨兵的角色。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爷爷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的。骷髅是亡灵生物，如果被普通人看到了不死也吓得半死。尤其是林老根这种一辈子没见过什么稀奇事的庄稼人，要是突然看到一个白花花的骷髅在家里晃悠，怕是当场就得背过气去。
所以林安特别小心，每次使用骷髅之前都会确认爷爷不在附近。白天爷爷下地干活的时候骷髅可以自由活动，但只要爷爷一出现在三十丈感知范围内，林安就立刻让骷髅隐蔽到视线死角处。
这个策略运行了一段时间，效果很好。骷髅不仅继续定期打猎提供肉食，还充当了林安的预警系统。有好几次爷爷提前从地里回来，都是骷髅提前感知到了，林安才有足够的时间收回骷髅并销毁痕迹。
直到有一天出了个小小的意外。
那是一个午后，秋阳高照，天气暖洋洋的。林安在屋里午睡，骷髅按照他的指令在后院柴房附近活动——它正在把打来的一只山鸡处理干净，拔毛去内脏之类的粗活它做起来效率很高。
林安在半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亡灵感知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画面中爷爷正从院门外面走进来——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时辰。
林安心里一紧，立刻下达了收回骷髅的指令。但不知道是因为他太紧张了还是因为骷髅正在做手头的事情分了心，指令传递过去之后骷髅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先愣了一瞬才做出反应。
就是这一瞬间的延迟差点出了大事。
林老根推开院门走进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柴房方向。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眯着眼睛朝柴房那边看了过去。
安哥儿？柴房里什么东西？林老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带着几分疑惑。
林安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飞速运转。骷髅应该在最后一刻消失了——他刚才在亡灵感知里看到那个白色影子消失了，但这并不代表爷爷什么都没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影像足以让人心里犯嘀咕。
爷爷你回来了啊。林安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从屋里走出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什么白东西啊？我没看见。
林老根又朝柴房那边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我刚才好像看到柴房门口有个白色的……算了，大概是眼花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
他说完就转身去了灶房，再没提这件事。但林安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太险了。
他站在院子里，秋风从身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他觉得比这更冷的是心里的那股后怕。如果爷爷真的看清了骷髅的样子……后果简直不敢想。一个普通的老农突然看到一具会动的白骨骨架，别说心脏病发作当场去世，就是吓出个好歹来也够他喝一壶的。
林安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从这次险情中吸取了教训——以后使用骷髅必须更加谨慎。不能让骷髅在白天离院子太近，也不能让它在处理猎物的时候暴露在容易被看到的地方。最好的办法是让骷髅在后山比较隐蔽的岩洞或者灌木丛深处处理猎物，处理好了再趁夜色送回来。
他重新制定了骷髅的活动规则：白天只能在后山活动，范围限定在距离村子至少五十丈以外的区域；打猎和处理猎物都必须在隐蔽处完成；只有在深夜爷爷睡熟之后才能让骷髅靠近院子。
亡灵感知也派上了新的用场——林安把它当成了一个简易的监控摄像头。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会打开亡灵感知扫一圈周围，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安心入睡。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毕竟在这个没有电子设备的时代，能有一个全天候的监控手段是非常珍贵的。
那天晚上林安在系统面板前坐了很久。他看着骷髅的等级显示——二级，经验条又重新从零开始缓慢增长——心里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一级到二级用了大约二十多只小型动物。那二级到三级需要多少？他不确定，但肯定比一级到二级多得多。而且随着等级提升，小型动物提供的经验可能就不够了，需要更大的猎物。
但这都不是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林安做事一向有条不紊——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再考虑长远的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低调，让骷髅稳定地积累经验，同时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关掉系统面板，翻了个身准备睡觉。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泥土地上画出一个淡淡的长方形光斑。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又归于寂静。
骷髅此刻正按照他的指令守在后院外面的灌木丛里，充当夜间哨兵。亡灵感知传来的画面虽然模糊但足够让他辨认出周围的动静——一只野猫从墙头上跳过去，几只田鼠在菜地里窜来窜去，远处有萤火虫在草丛间明明灭灭。
一切正常。
林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次虚惊一场让他更加警觉，但也让他验证了一件事——亡灵感知确实好用。有了这个能力，他在这个世界的安全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以后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天夜里林安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面前飘着一面透明的面板。面板上有一个白色的小点在缓慢地移动，像是一只萤火虫在玻璃上爬行。他想看清面板上写的是什么字，但怎么都看不清——那些字像是活的一样不断变换着位置和形状。
然后小点忽然闪了一下，变成了两个。两个小点在面板上缓缓移动，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光痕。林安想伸手去触碰面板，但手刚伸出去就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和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林安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回味了一会儿梦里的画面，然后翻了个身准备起床。
梦里那两个小点大概代表的就是骷髅和他的关系——一个在大脑深处闪烁的意识连接点，把他的意志传递到骷髅身上，又把骷髅感知到的一切传回来。这种连接很微弱，有时候会断断续续，但在三十丈的范围之内基本能维持稳定。
不知道升级到三级之后这种连接会不会更强。也许到时候画面会更清晰、范围会更广、甚至能传递声音或者触觉也不一定。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他需要更多的经验数据来验证。
但不管怎样，目前的亡灵感知已经够用了。它让林安在这个古代山村里有了一双额外的眼睛，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观察周围的一切。这在信息闭塞的古代社会里是巨大的优势。
穿衣起床之后林安去了院子里。空气清冷，地面上的白霜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白霜被手指划开，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泥土。
他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线，然后在两条线之间画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点。那是骷髅的经验值增长的模拟曲线——虽然他画不出精确的数字，但大致的趋势是对的。前期增长快、后期增长慢，最后趋于平缓。这和几乎所有游戏的数值系统是一样的。
他擦掉了地面上的图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霜。
想太多没用。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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